第429章 心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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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

鈴音目光不善,緩緩地抽回短刀。

利器摩擦岩石發出令人牙酸的殘酷音調,巨大的痛苦伴隨著生命一起從這具古老的身體中抽離。

短刀完全暴露在空氣中,高大的人形雙膝一軟,身在半空就化作灰塵一樣細碎的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直到最後一刻,鼻託羅頭頂的兩點紅光都死死盯著上方,像是能穿透厚厚的金屬層望見天空。

可不管它看不看得見,都沒有用了。

我。。我不甘心啊!!

巨大的慘叫聲迴響在靈魂層面,紛飛碎裂的信仰光輝好似熾烈陽光下翻飛的碎玻璃,美麗而殘酷。

破鏡難重圓,死者不復生。

鼻託羅死了。

這位神靈徹底的煙消雲散,它的名從大地上抹去。

鈴音的刀完全抹掉了它存在於世的一切痕跡,斬斷了它的神性,神職,神格,摧毀了信徒關於鼻託羅的一切記憶。

從今往後,無論是祭拜鼻託羅的異族,還是歷史文獻,都再也不可能有半點關於這位古老神祇的記憶。

只有古老的燭火偶爾翻看記憶時,才會想起曾有過這樣一位神靈。

沒有點燃燭火的存在,只有去翻找“歷史殘渣”才能找到一點這個微不足道神靈存在過的痕跡了。

“鈴。。”

鵲搖頭笑笑,向後坐倒的同時順勢將心愛的少女擁入懷中,讓她坐在自己大腿上。

女孩在自己懷裡也不怎麼安分,有些不開心地扭了扭身體。

鼻託羅這隻蟲豸著實煩人。

常人在看到蟑螂時大概也是這樣的態度,人當然不會被蟑螂殺掉,可看到還是會覺得噁心,打死了變成扁平的一灘,那就更加噁心了。

“沒有人可以這麼和鵲說話!沒有人!”

少女氣呼呼的,臉頰微微鼓起,哪有半點剛才一言不合動手弒神的果斷?

鼻託羅不知死活的態度讓她感到了不快,後果就是對方的徹底消亡。

女孩如同一隻護食的小貓,對於一切可能對鵲產生惡意的事物都抱有鮮明的態度。

——殺!

鈴音的意志純粹無暇。

這也是令鵲著迷的地方。

人當然不大可能為另一個人活著。

哪怕冷暖相關一如親人,感覺也只止於自身的肌膚。

可,鈴音做到了。

當這種“為某人而活”的狀態成為現實,它就能發生出一種巨大的力量。

這種力量是非利益性的,超現實的,無法被除當事人以外的任何個體理解。

心靈的表現形式也是多是偏激的,擁有太多不可確定性。

情感本身對於心靈而言便是不安定的刺激,不穩定的變革,是面對變化的反應。當某種情感上升到超過功能和實用主義圈圜,那就變成了不斷前進,永無止境的變動力量,越是使用越是去想就越是強化這種念頭。

若是一定要找一個合適的譬喻,那就是“思念”。

“思念”是源於內在驅動力卻又高於動機的強大信念,執念。

“思念”從自我中生髮,是意志的核心與慾望的出發點,更是正統心靈能力者的力量源泉。

個體因思念誕生出無盡的可能。

古人言,語言具有魔力,說的便是言靈使,這些特殊的人群將思念付諸於言語,繼而扭曲現實,某種意義上和人類理想中的“神”相差無幾。

因心想,而事成。

心靈力量是一種誰都可以或多或少涉足,實際門檻又高不可攀的力量體系。

不是誰都有資格在這條路上走下去的。

三色世界不乏精彩絕豔之輩,但心靈能力者一直少得可憐。

鵲,就是鈴音存在於此的理由,是這位從殺戮中長大大,幾近失去自我的少女重新找到的立足點,自身存在的意義。

某種程度上來說,這一點上和菲的“主人情節”有類似之處。

“沒事沒事,他這樣弱小的東西還威脅到我,不要生氣啦。”

“唔。。既然鵲這麼說的話,那就這樣吧,我不生氣了。”

鵲輕聲應和著,雙手環繞在女孩腰間,安撫她略微暴走的情緒,眼中盪漾著說不出的溫柔。

凡人是不可能擁有這種生命體驗的,它們有太多的羈絆,無法保持純粹的情感。

更重要的是,沒有這樣的物件。

燭火的高貴不單單是體現在無盡的生命與力量。

能夠量化的能值再如何不可思議,充其量只是強大的生命體而已,本質上和凡物毫無區別,對其能夠進行的描摹也少得可憐。

思念賦予某種具體的客觀事物以豐富的意味,進而可稱為心靈。

心靈的偉大可稱真正的偉大。

如果有一隻螃蟹(天吶我討厭水生的節肢類動物),它強大到可以一鉗子切斷山巒,一腳切出新的河域,你覺得它如何?

還不是一隻螃蟹。

是螃蟹,就仍舊會尋找泥沙中的腐爛食物,仍舊要尋求同類繁衍後代,仍舊要在產卵季節趕上海灘,然後匆匆跑回去。

人也是一樣,給一個表世界人類無比強大的力量,它也會很快自我消亡,因為這種生命厚度淺薄的傢伙沒有與之匹配的生命狀態,思維高度。

這就好像是握著核彈發射器的三歲小孩,它的精神是不成熟的,成人社會依舊否定它的意志,其最終結果只有自我毀滅。

燭火早已脫離了凡人的範疇,它相對於整個多元宇宙都是自由的,是異化的,擁有著絕對無法複製的奇妙歷程,獨一無二,無可代替,是活著的傳說與奇蹟,將種種不可能變為可能。

不同的燭火所走的道路大相徑庭,但某些地方卻有著共性,這在某些地方被稱為“道”。

“道”是連線自我與多元宇宙並將自己置於其上的手段和橋樑。

“道”的脫出,超脫,超越,便是燭火們與漫天繁星一同閃耀的緣由。

道高於世界,又源自於自己,譬如光耀萬古的恆星,永遠處於一切的中央,以自我的意志和角度觀測,統御外部。

不朽的存在們是偉大的,更是值得敬畏的,它們不僅僅是活著的傳說,更是多元宇宙年輪一樣的東西,代表著一切的源頭與終點,現實與奇想的終點。

偉大如燭火,代表著一種至高無上用時永無盡頭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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