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裂隙(1 / 1)
不長眼——或者說長了眼也要來試試自己頭硬不硬的鼻託羅,阿索消亡之後,一路上也就沒有什麼神靈來攔截了。
世界毀滅在即,縱使學園高層明目張膽過境也沒有神靈跳出來多管閒事,笑話,這有什麼好處嗎?
尤其是這樣的阻止註定沒有結果,只會搭上自己性命的多管閒事。
一路暢通無阻。
學園的王冠在樂園中一方通行,所過之處大開綠燈,浮空城橫跨過遼闊疆域,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直指樂園深處。
鵲此時同樣沒有多管閒事的心情,那些神靈藏得太好了,想要抓過來做成標本都要費一番手腳。
有這個時間,不如想想明天早上給超級無敵世界第一可愛的鈴音做點什麼早餐。
光是想想這種事情,鵲就會露出幸福的微笑。
鵲當然可以帶著魔王城一起隱藏行蹤。
他大搖大擺橫穿敵方老家,是為了給樂園深處的老朋友傳遞一個資訊。
——我來了!
這個資訊可以充分地刺激到阿克這個死要面子的傻子。。更正,棒小夥子,讓他在處理內部問題的時候手腳麻利一點,免得被老友看見狼狽樣,這樣自己就不需要動手了。
見鬼,這貨要是學壞了,存心要我去幫忙怎麼辦啊?
我站著看他打?聽起來是個好主意。
不對,我要坐著,邊看邊吃爆米花——好吧,好吧,我其實不喜歡爆米花,薯片也不大好,太膩了,所以到時候吃什麼呢?
至於幫忙?
不存在的,這貨是來複仇的,不管是向誰復仇,勢必要和一個神系開戰,不如說前段時間就已經在打了。
那太嚇人了!神系!
誰高興和這些牛皮糖一樣黏黏的小玩意兒打?
該死!這簡直想想就煩,天知道我要在這裡耗上多久。
是,我以前有說過要把諸神全部滅絕。
可那是在阿克打殘它們之後,最好能留下一點聽話的意識形態正確的給我用來實驗,那樣就完美了。
樂觀點想,以阿克那規格外的戰鬥力,想要幹翻一個神系真的不是難事,這人也就肌肉發達這點比較卓著了。
到時候自己再跳出來搶人頭。。
MonsterKill!GodLike!
嗚哇,我都被自己的聰明才智嚇到了!
。。開玩笑的。
鵲這個性格惡劣的陰謀論者一次也未曾想過阿克能解決問題。
最壞的情況,他已經被黑天鵝控制住了。
樂園此刻究竟在誰的掌控之下?
別的不說,光是策劃毀滅EVEV的熄滅就不是阿克能夠對付的,那個金髮女人足以以一己之力掀起毀滅整個樂園的陰謀。
這傢伙最近反而沒什麼動靜,這讓人不得不感到心寒。
鵲撥弄著眼前的淡藍色光屏,動作逐漸遲緩。
二十六終點魔方延伸出的光源是黑夜中唯一的光源,映照著懷中少女白的有些不健康的臉頰。
無論怎麼活躍氣氛,鵲都無法使自身頹喪的心靈重新活過來。
鵲整個人癱坐在巨大的旋轉躺椅上,微弱的星光被隔絕在金屬之外,他的眼中倒映著複雜的立體圖案和資料,眼中隱現血絲。
他的狀態很不對勁,簡直像是一個快要崩潰的人。
前段時間遇到的“黑色”不時躍出腦海,帶給鵲強烈的警示。
該死,究竟是為什麼。。
自從回到主物質位面,那種隱隱的危險預兆就愈發強烈,好像有人在他的腦袋上打乒乓球似的,從左耳打到右耳,不時再來一個不重不輕的耳光。
咚!
咚!
毀滅的腳步踏著新生的序曲,強烈的不安一下下地重擊在心口。
這幾天越來越強烈了。
就是在不斷接近樂園的此刻,都在不斷地加劇。
我居然——這具我親自除錯的人類身體,居然會心律不齊?!
鵲一遍遍地回憶著黑天鵝藉助阿克的虛假外殼,向自己發動襲擊的時刻。
與其說是襲擊,不如說是強烈的,混亂的傾訴。
瑞爾·甜瓜死不瞑目的頭顱。
曲度焦黑的身體。
這一切都像是在預示著什麼非常糟糕的事情。
關於自己的糟糕事情。
有什麼東西想向我傳達資訊。
說到底,我真的只是【鵲】嗎?
在這片遼闊的星空中,死去的【鵲】達到了四位數。
為什麼只有我活下來了?
黑天鵝。。你究竟要告訴我什麼!!
忽然,一種奇妙的靈感出現在鵲的心中,讓他瞳孔驟縮。
“黑天鵝。。你究竟是誰?”
這是本該是一個不言自明的問題。
黑天鵝。
萬物之母。
偉大的自然之靈。
【SoRaPh】的違逆者。
萬物之敵。
為什麼我當初對它收斂了敵意?
這不正常。
鵲當初草草地放過了對之的追查。
這很不符合他的性格,可越是這樣越是想要忽略這種不自然。
——沒錯。
他在逃避。
下意識地逃避。
等到真正意識到這一點,自己會變得奇怪也說不定。
說到底,為什麼我非去不可?單純因為想要搞清楚那個“黑色”的來源嗎?
我在回應黑天鵝的願望嗎?開什麼玩笑!
黑暗的房間中傳來了嚥唾沫的聲音。
鵲從出生以來第一次感受到了近似於恐懼的情緒。
當時的黑天鵝,可以說是威脅到了鈴音的生命。
但是自己。。。毫無反抗之力。
這種事情。。
這該死的無力感。。已經多久沒有感受到過了。
鵲在他漫長的生命中第一次有了想要珍惜的存在,可這時候,曾經身為多元宇宙最強者的他居然會缺乏守護的力量,此刻的他不能主宰自己的命運,哪怕跳出了棋盤成為棋手,也終究有被拉回棋盤成為棋子的那一顆。
真很諷刺。
“鈴。。”
鵲索求著什麼東西似的呼喚著,他強行控制住自己激烈的情緒,避免過於用力的懷抱將少女吵醒,迅速而理智地停止了這具身體的本能顫抖,輕輕環著女孩,疲憊地閉上雙眼。
黑色來襲過後,沒有什麼能夠阻止暴怒時的自己。
鈴音是鵲的家人,這本是不可妥協的事情。
更何況,鵲和偉大而該死的萬物之母之間,還有一樁未了的因果。
想要不留隱患地帶走鈴蘭,那無論如何都得直面這位“母親”。
為什麼。。我無法真正地對它——對她生出恨意?
每當暴怒與憎恨升起,自己的內心深處就好像有什麼東西在絞痛。
鵲甚至本能地對黑天鵝生出來一絲親近感。
這樣陌生的自己讓鵲感受到深入骨髓的寒意。
我。。不能這麼做。。
鮮血。
暗紅色的鮮血從鵲的嘴角流下,又被反應極快的他抬手蒸發掉。
鵲看著手指間那一點金色的光芒,有些出神。
——“鵲”
彷彿心底有什麼聲音在呼喚著他。
“嗚——”
突兀地。
他的眼前有些模糊,嘴唇微微張合著,最後又重新抿緊。
鵲的目光變得呆滯,他一動不動地望著南極星,一動不動地沉默著。
為什麼
為什麼?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明明。。不該是這樣的。。
心靈能力者不能對自己的堅信的東西產生動搖。
那是毒藥。
無藥可救。
鵲對自己的認知產生了動搖。
產生了本不該出現的裂隙。
心靈一旦產生了裂隙,就沒有辦法消弭。
“鈴。。我的鈴。。我唯一的鈴。。”
鵲的眼中突然閃過一絲光明,就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的水鬼,他深深地呼吸著鈴音身上傳來的香味,摟住她纖細的肩膀,像是要揉進自己的身體裡。
“唔嗯。。鵲?”
“怎麼了?”
女孩緩緩醒轉過來,發現鵲正把頭靠在自己肩膀上。
“沒什麼。。。”
鵲的聲音聽起來正常無比,沒有一絲起伏。
“再過兩天,我們就到了。”
“嗯呢。”
鈴音乖巧地點了點頭。
“鵲。。你哭了。”
後者一時間沒有吭聲。
“沒事,沒事的哦。”
女孩笑著撫摸他的黑髮,溫柔而輕緩。
“我在這裡。”
“我們永遠不會分開。”
“放心吧,我會守護鵲的,什麼都不用擔心哦。”
“。。。”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