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朝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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鵲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雙手十指交叉放在膝蓋上,閒散的翹著二郎腿,腦袋微微揚起。

一面散發著無盡存在感的白璧豎立在前方,與之相比,就連截斷山脈製作成的浮空城只不過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點。

剛剛升起的太陽被完全遮擋在高塔的背面,只有一點點淡金色的紋路從邊緣洩露出來。

白色的高塔有著近似大理石的奇異紋路,深黑的細條紋深深地吻入白玉的內部,向裡縱深延展。

塔?

裡世界的住民們都這麼稱呼它,親眼看到之後鵲發現這個東西更像是柱子。

天柱

通天徹地。

白璧的大小很難用直觀的語言來描述,其直徑橫跨了半個平原腹地,高度更是接近天空的極限,再往上一點就是浩渺死寂的外部宇宙。

高塔是樂園的總部,也是此世最大的人工建築。

比起學園總部那個遍佈殺傷性輻射的鬼地方,這裡顯然更適合生物居住,向下可以看到綠色的草原上無處不在的信徒,密密麻麻如同蟻群。

這些朝聖者從很遠的地方徒步來到此處,瞻仰這偉大的神蹟。這些人裡只有真正有著巨大價值的狂信徒才會被樂園接見。

反過來說,哪怕普通的信眾繼續向前,永遠只能停留在接近高塔的路上,無法真正觸控到白塔。

當他們真正成為內心毫無陰霾的死忠狂信徒時,便能撫摸到白璧,成就神靈們所謂的“完滿”心靈,有資格去到神的居所,享受無上榮光。

一步一叩,此路漫漫。

白塔之路是樂園中普及的修行方式。

樂園的信徒們比學園制下的人類更加接近裡世界,在這裡,神是切實存在的偉大。

從信徒們背井離鄉的那一刻開始,就算是踏上了苦修朝聖的道路,若能“修成正果”,自然能去到信仰神靈的國度,擁有了踏入超凡者圈子的資格。

當然,真正成為強大神職者的人也只佔少數,並且它們永遠也無法上窺燭火之境。

當然,無論這些人成為高階信徒之後多麼多麼光榮,多麼多麼強大閃耀。。。落到學園成員眼裡,也是一群類似“家畜”的東西,連狗都算不上,是人類族群的恥辱,絕對不可饒恕的背叛者。

——“什麼?就你一個XXX神的教宗還敢這麼猖?三萬年前我學姐把你們的神摁在地上閃耳光你知不知道?我們教導主任拿你們神系的XXX抓去裝進培養皿和兩棲類進行雜交實驗你知不知道?”

學園眾當然有資格這麼做,神這種東西打過了才知道孰強孰弱,偏偏這些年學園在與學園的區域性戰爭中總是佔據著主動。

對於樂園高層而言,但凡能成為聽話狗狗的,自然是更好用的下位神。

至於普通訊眾?泛信仰者?

那只有路邊雜草和自家院子裡雜草的區別。

高傲到病態的神靈們雖然沒有在神話記載中侮辱貶低學園眾,但私下裡張口閉口都是“那群流膿的畜生”,“該死的畜生”,“無知而沒有半點利用價值的廢物”,“腦梗的瘋狗”等一類詞彙來稱呼它們的宿敵。

最近幾十萬年裡,樂園從高層到底層都被學園隱隱壓制,甚至經常有神靈被不顧兩園協議的學園成員偷偷抓去,然後做出解剖/配種/當寵物/當吉祥物/當裝飾品/當燈泡/當柴火等等慘無人道的事情,這更令得這群眼高於頂的神祇大為不快,遣詞用句一旦涉及學園就變得表面隱晦內裡粗俗,如同有文化的市井潑婦。

如此,兩大群體形成了一個旗幟鮮明的鄙視鏈,那些“XXX樞機主教”之類的東西,基本上就是沉淪在鄙視鏈的最底層,享受著廣大一般信徒的敬仰和愛戴,沾沾自喜無比滿足,千萬年來扮演著學園眾嚴重的狗屎,被用在最惡毒的罵人話裡。

“你這個XXX簡直就是洞穴之神的信徒!”

“你fp!你是糞坑之神的信徒!”

三色世界的廣大泛人類在新紀過上了稱得上“快樂”的生活,這一點無論是人類本身還是類人種族都是如此。

至少,不需要為了一口飯食拼命。

可,那一小撮的人與神從來不管你這些,它們哪怕有過溫飽線下的生活狀態,那也是在歷史記載之前的時間裡了。

何其可悲!

萬民之聲,只有凡人的王願意聽取,對於那些真神,以及與神比肩的人而言,泛人類的存在真的只是一片草。

不知道有多少學園成員將凡人當作累贅,暗中破壞規則,肆意屠戮作樂,或是消耗在實驗中。

原因?

夏蟲不可語冰!

超凡者內心中早已將自己當成了另一種族群,是冠以“學園”之名的求道者集團。

鵲望著落地窗外信徒的爬動,久久無語。

話說回來,高塔是真的高,嗯,高的不像話。

它甚至還很寬,很大。

“這可真大啊。。”

鵲有些出神地望了高塔一眼,看著這個巨大的黑暗事物遮擋住晨曦時刻的太陽,向上聳立,彷彿要直直地撞進星空的世界。

【名稱:白塔】

【型別:神靈造物】

【備註1:根據現有的神蹟殘留判斷,該造物的成型時間超過三千萬年,期間有過十五次改動】

【備註2:高塔向下三分之一處有明顯的損傷修補痕跡。】

【備註3:該造物對信仰,情緒具有場域性的吸引力,對知性個體有著一定的度化效能,具體情況由個體的意志特性而定】

【備註4:。。。。。】

【備註5:。。。。】

【。。。。。】

【評價:“這可真大!”——造神者·鵲】

鵲揉了揉自己莫名模糊的雙眼,微弱的睏倦促使淚腺分泌出攜帶溶菌酶的液體。

“鵲。”

鈴音靠在鵲背後,雙手十指交叉,手肘撐在鵲的肩膀上,黑色若綢緞的長髮流瀉而下。

“我感覺不大對勁。”

“你不覺得有點太安靜了嗎?”

“安靜?。。啊,說的也是。”

鵲無所謂地笑了笑。

“興許諸神已經死光了呢?”

“我們這就過去?”

“先等等。。讓我想想。。”

鵲說著,好看的眉毛微蹙。

這些天來他一直是這樣的表情。

不詳的預感籠罩心頭,偏偏以紅色信徒的情報網都沒有辦法尋找到不安的源頭。

眼前的一切雖然壯觀,但都在計劃之中。

無論阿克是什麼樣的狀況,按理來說,這個世界上都不可能存在能夠威脅到自己的東西,哪怕是剛剛甦醒的黑天鵝都不行。

是什麼呢?

此刻,鵲甚至生出了打道回府的想法。

真是奇怪。。。

鵲搖了搖頭,細碎的黑髮中的雙眼微闔。

“鈴,你有沒有什麼。。嗯,特別的的預感。”

良久思考未果,鵲放棄了這種屠殺腦細胞的行為,轉頭望向自家女孩。

鈴音的直覺一向很準。

“沒有啊。”

女孩歪了歪腦袋。

“不過,有什麼東西要來了。”

“東西?”

“嗯,我也不知道那是什麼。”

抬起手指,指向窗外——準確的說,是指向白色高塔的另一面。

“你看,它正在過來。”

“它馬上就要到了。。嘛,不是衝著我們來的,鵲不用擔心啦。”

鵲回過神來,眯起眼睛看向鈴音手指的方向,蜷縮不動的同調網路瞬間張開。

真是的,我究竟走神多嚴重啊。。。

下一刻,他的瞳孔微縮。

起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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