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囚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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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克要死了。

死。

世上有這麼多人追求永恆,對於阿克而言,這又是生而有之的東西。

可他就要死了。。

誰會不死呢?

阿克親愛的朋友正在過來的路上。

他有意提醒那位,可實際情況並不允許。

黑夜籠罩四野,最為濃重的墨色塗抹著星空,哪怕是星墜之年,也沒有一點光可以穿透此處厚厚的壁障。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阿克整個人像是束肉一樣被掛起來。

來不及了。

他就要死了,死前也不會有這樣的機會。

或許在其他的世界線裡,母親大人不會這麼早出現,又或者會對我更寬容一些?

開什麼玩笑。。真的,再怎麼荒謬的故事都不會如此描寫黑天鵝。

這個女人是如此的殘忍。

啊,我知道的,她壓根不是我的母親。

兩年前,我被憎恨的神靈貫穿的身體,這一次又被穿在了棘槍上,歷史是如此的巧合。

能夠尋回零碎的記憶已經耗盡了阿克所有的經歷和時間。

當然,只要還有一口氣,他就有理由——也相信自己一定能夠統一整個樂園,讓腐朽的諸神文明為自己發光發熱上千萬載歲月。

可惜,這都要建立在她沒有回來的前提上。

“咳咳。。”

黑紅色的汙血粘連在陽光少年的嘴角,厚厚的血痂如同病態的唇膏塗抹其上,覆蓋了下巴和半邊脖頸。

荊棘在他的身體中肆意遊走,從四肢百骸裡穿入脊椎,上溯腦幹。

肉體上的束縛並不算什麼,這只是一個形式。

時過境遷,現在的阿克有信心和憎恨的神靈一較高下然後戰而勝之。

身體中的尖銳倒刺?

這種東西就和小孩子手中的玩具槍一樣無力。

可他不能離開這裡。

他被綁在巨大的高臺上,高高地掛在樂園高塔的最高處,如同旗杆。

萬物之母就在高塔之內,只要這個女人還在這裡,那麼自己就不可能走脫。

開玩笑,有誰能對抗這個世界?

沒有人。

【SoRaPh】可以,但那種東西還存不存在都是兩說。

燭火,王冠,諸神,在那位面前如同紙糊的——不對,是泡沫做的,需要悉心照顧才不至於弄壞。

自己只是誘餌。

阿克心甘情願成為誘餌,為偉大的母親矇騙自己的朋友,出賣對自己俯首帖耳的神靈,拋棄可貴的尊嚴和人格,此刻像穿在魚竿上的魚餌一樣待在這個見鬼而該死的地方吹風。

抱歉,再讓我活一段時間,鵲。。

對不起。。

對不起——

雖然這種時候說對不起很狡猾,但我也只能說對不起了。

我不能倒在這裡。

我,此時的阿克,前世的灰色,還有未盡之事需要完成。

為了這個,無論是我的尊嚴,我的生命,我的人格,都隨便拿去好了。

——“撕拉”

鮮血從傷口中拋灑出來,細密的刀刃切割出網格狀四四方方的裂口,在這局破爛不堪的身體上描繪著現代主義的素寫圖畫。

殘破的塊狀物粘連著模糊不清的本體,在風的吹拂下一搖一晃,看起來越發淒涼。

阿克就好像日晷的指標,他的影子落在金色的巨大圓環體之上,圓環覆蓋著整個高塔的頂部。

此地的重要性之於樂園譬如那個巨大屍體之於學園,可此時只有三個清醒著的意識體還存在於此,原先的神靈不知道都去了哪裡。

唉。。

阿克苦笑一聲,甚至還有力氣擔心一下自己名義上的“下屬”。

樂園的諸神本來就死的差不多了,這次過後,還有幾個能活下來呢?

真是的。。要是你們死光了,我將來怎麼處理這個世界?

拜託了,哪怕難看地逃亡,也請努力活下去吧。

再不行,就離開這個發瘋的世界,永遠不要再回來。

再過不久,這個世界就未必還有活物生存的餘地了。

雖然,諸神可以說都是些該死的混蛋。可阿克卻無法對他們的消亡露出微笑。

這就好像富人可以看著窮苦的難民向自己乞討食物,深切享受優越感帶來的快樂,但他不能在世界上所有人都餓死只有自己活下來的狀況下感到快樂。

黑天鵝——又或者是別的什麼的東西,總之姑且用“她”來形容好了。

“她”已經不相信三色了,甚至準備親自動手。

這還有沒有天理了!

這種。。。

突然,阿克停止了內心的抱怨。

一股從生命源頭湧出的巨大悸動從心口冒了出來,令他在折磨中沉淪的思維稍微清醒了一點。

“。。呵呵。。。。”

他開始大笑。

傷痛與超自然的黑暗剝奪了他的感知能力,可這又有什麼關係呢?

他還有直覺

剛剛一瞬間的預感,這種高漲的心情有如海潮的鳴響敲動著心房。

他來了?

鵲也許在期待與我的重逢?

可惜了。

等待著你的是一個我也不知道如何形容的東西。

世界因為它走向終焉。

如果沒有外力插手,臨近的那些星光閃耀之處都要在下一個千年裡熄滅,接著是整片遼闊的星域。

黑天鵝早就已經死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種潛伏了三千多萬年的什麼東西。

它躲藏在歷史的層層黑幕之後,結繭,蔓延,生長,直到無處不在。

不知道源頭,不知道終點。

它繼承了真正萬物之母的“外衣”,穿的久了幾乎與之融為一體。

偉大浩瀚如【SoRaPh】,一定也沒預料到這一點吧?

要是上次大崩落成功了,反而不至於陷入到如此糟糕的地步中。

我們曾經一敗塗地,這反而令事情出現了轉機,【SoRaPh】沒有殺死落敗的萬物之母。

優柔寡斷?

不對,只是做不到而已,那個萬有全知的概念唯獨無法戰勝自身立下的規矩。

如果砍掉手腳就能清除掉病原體,還是有很多人有膽子做出割捨的。

可若要砍掉腦袋呢?

算了,再苟一段時間吧反正能活一天是一天。

阿克的記憶在反覆的蹂躪中早已支離破碎,可仍舊有一些無法磨滅的東西烙印在腦海中。

比如,那個混沌中翻滾不休,在圓球的中心孕育而出的身影。

來自無盡時空之外貫穿而來的箭矢,將世界處以極刑的罰。

在出生的即刻被判斷為禁忌,遭遇殘酷抹殺。

這是很不公正又最公正的待遇——為了蒼生。

為了平衡。

可。。。

黑色的模糊團塊中伸出來巨大的而稜角分明的尖銳爪子,直接迎向貫穿寰宇的箭矢。

啪。

後者在瞬間如同泡沫一般崩碎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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