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理念衝突(1 / 1)

加入書籤

“生者們痛苦的時候,我也感覺到同樣的痛苦,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癢習慣性地扭動了下,黑白條紋的衣裝平整地貼緊體表,一絲不苟。

“所以,它們所缺失的那部分祈願,也由感同身受的我替他們實現。”

——“是被你拿走了吧。”

鵲出言打斷這貨的自吹自擂。

聖人?

只怕這是整個宇宙最與你背道而馳的名詞!

“不不不,這些人的欲求本身都是實現不了的白痴一樣的願望,你難道不這麼想嗎?造神者?”

“那終究只是一部分。。況且,你沒有資格站在無關的高位如此指責它們,邪神。無論你看見了什麼,聽見了什麼,明白了它們的痛苦與快樂,你都不是它們,你連他們的慾望都不是。”

“。。你認為我是錯的?”

“對你這種非人的白痴而言,對錯有什麼意義呢?”

鵲眯起的雙眼中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光彩。

“你不明白人這種東西,你不明白,癢。”

“你被囚禁在【卯之刻】,慾望的觸鬚延伸蔓延在浩瀚的星空中,對於這樣的你——對於你這樣一個獨立的個體而言,人類也好,神靈也好,又或者是其他物種,它們的欲求,願望如何清晰地呈現在你的面前,一覽無餘,可即便如此,你都不可能是它們,也不會明白何為慾望,永遠不會。”

“哪怕伸手無法觸及,抬頭無法看見,人也會渴望看見星星。”

“所以人要伸手,所以要抬頭,所以要用一切現實的行動去追求看似虛妄的一切。”

“而這些對你而言卻是很簡單的事情。”

“感性,覺悟,精神,非理性的掙扎,對於得不到的東西進行瘋狂的追求,如此醜陋,可感,閃閃發光的東西才是欲求,你明白嗎,癢?”

癢笑了。

“這很可悲。”

“正因為它們實現不了自己的欲求,才會有我存在於此。我替它們實現欲求,贈與世界不曾承諾它們的愛,我難道做的不對嗎?”

“呵呵呵。。大錯特錯。”

“看到你,我就想到很多年前的自己。”

“跨越數千萬年的陰謀,壯舉,以他人持續的悲慘為代價傲慢的施捨下奇蹟。。這樣的你,總有一天會後悔的。”

“癢,我可以斷言,你一定會後悔的。”

癢單薄的身體映襯著外面純白的天地,有些不真實。

鵲走到黑白條紋衫的側面,兩人並肩而立,面朝相反的方向。

巨大的落地窗外,白雪飄灑,似乎永遠不會停歇。

“你統籌一切,制壓一切,控制所有的變數,自己只是站在星海,永遠不下去。”

“看到你即將面臨的失敗,我多少感覺到了這個多元宇宙帶給我的啟示。”

“同調過的我與站在星海彼端的你有著決定性的不同,癢,你不是我的同類。。哪怕我們很像。”

“那真遺憾。”

癢聳了聳肩,眼珠向左翻動。

“那麼。。無論你說的是對是錯,從今往後,眾生都將成為我。這個位面,也將會成為【雍之刻】”

“不會的,永遠不會。”

“你要阻止我?”

“當然輪不到我。。”

“只是,是什麼讓你覺得自己贏定了?”

“外來者,你知道這個世界多少?”

“呵呵,要這麼說你不也是外來者?”

“是啊。。。但我和你不一樣,我深知它的一切,深味它的痛苦與力量。”

“。。。。”

癢沒有回應鵲的話。

“執黑者已經帶走了大量的人類,剩下的也將被我藉由術式影響掌控,被我名為“蒙帕斯”的術式教化為慾望的信徒,你的紅色信徒雖然強大,但在數量上卻處在壓倒性的劣勢。”

“事到如今,還有什麼東西能夠阻止我?就靠高塔裡的那個東西嗎?”

癢沒有轉身,手指指向背後。

它知道高塔裡有什麼。

或許,那將是連它無法抵擋的力量,可這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現在的黑天鵝之母不足為慮,和當年的那個怪物沒法比。

它已經受傷沉眠了這麼多年了,現在出世又能做些什麼?

光是突破世界概念的束縛,就會耗去它所剩不多的力量,更遑論在此之後毀滅新生的掌握了慾望的眾生。

“你還是不明白。”

鵲的語氣中帶著明顯的笑意,有些憐憫身邊的這個超凡生命。

對方做的終究是無用功,一場空。

“哼!一個偏遠世界而已,真是不知所謂。”

癢仍舊面無表情,但是語氣已經有些不對勁了。

我有什麼算漏了嗎?

怎麼可能。。。

“如果這真的只是一個偏遠世界,你又何必大費周折地跑來佈局這麼久?不乖乖呆在牢房裡養傷,就不怕哪天再被塞到哪個不為人知的腳落去?”

“身為尚在無期徒刑中的【環】,還敢在【SoRaPh】的轄區亂逛,你是真的不怕死啊。”

【環】,在癢交易過來的情報中,是相對於【束】的生命形態。

【束】對應可能性的收束,它們遵循著命運的慣性,生命軌跡可以在歷史殘渣中查詢,在多元宇宙中留下完全的痕跡,這是廣義上的【束】。狹義上,則特指那些即使明晰自身宿命,仍舊選擇遵從,最終越來越強大,直到獲得多元宇宙承認的強大秩序生命。

最頂端的【束】幾乎就是多元宇宙的意志化身。

【環】獨立於命運之外,它們的軌跡無法預料,無數種可能性在下一刻生滅,所以也被稱為“橫向生命”

【環】同時存在於不同的可能性中,在無數的平行世界中都有著自身的痕跡。

打個不恰當的比方。

兩個人坐過山車,【束】只能在一個軌道上行進,它的可能性是被確定下來的。

而【環】,它的一個個身體部分分別在不同的過山車上,它的全體同時在多個軌道上行進,如果可能性是並行的軌道,【環】就是在這捆並行軌道上行進的“環”。

廣義上的【環】形式多種多樣,這種生命已經脫離了原先的命運軌跡,看到了可能性的雲霧,是多元宇宙中破壞平衡的毒瘤。有的【環】只是剛剛脫離了宿命,比常態生命多了幾條可選分支,早晚會被多元宇宙的自我修復系統剿滅。而真正長存的【環】則能隨意變軌甚至在不同時間線上跳躍,倒車,幾乎超脫了常規意義上“生命”的概念。

比如說癢,就是典型的【環】。

它存在於這裡,嚴格來說並不是依靠分神又或者其他,這只是其中的一條“癢存在於於此”的可能性。

哪怕殺了這裡的它,癢也只是失去了一條可能性的道路。

正如癢自己所說,只要有慾望存在,它就存在。

【環】是閃爍不定,跳出規則限制的變數。

覺醒自身使命的【束】,將遵循自己的使命,不遺餘力地追殺消滅【環】。

“那些該死的不知所謂的【束】,它們殺不了我。”

“如果可以,這群腦子有坑的瘋子早就這麼做了,可是它們做不到,它們做不到啊!”

“只要是有慾望播撒的地方,就有我生存的土壤。哪怕【束】自身,也有維護命運的需求,某種程度上來說,那也是慾望。它們怎麼殺得了我,它們憑什麼殺我?”

“那。。你又憑什麼謀算這方世界呢。”

黑白條紋衫瞥了一眼鵲,毫無感情波動的麵皮不正常地抖動了一下。

它走向落地窗,毫不在意上面銘刻的阻隔陣紋,一步踏出。

“哪怕她敢與我——與欲求本身為敵,也無濟於事。”

“我會證明我是對的。”

癢又踏前一步,身形已經穿過玻璃,彷彿它整個人只是一道無實體的幻影。

踏空。

直直墜落。

癢的聲音飄散在茫茫白雪中,人已消失不見。

“我還留著後手。。希望你不要站在我前進的道路上,造神者,現在還不是與你為敵的時候。。”

“希望你顧全下紅色,你還想找到她,不是嗎?”

鵲聞言感到有些好笑。

自身難保的囚徒,在監獄裡還能把手伸出來,你以為【SoRaPh】會放過你?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