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夢想花開》(1 / 1)
“所以。。”
鵲拋下手中紙質的書冊,向後靠在椅背上,看著眼前的不速之客。
對方向自己講述了一個有趣的故事。
關於外面那個瘋子的故事。
故事的原型是對方精心製作的,故事本身也是它寫的。
很難想象這個多元宇宙內少有的強大生命體會有閒心寫故事。
“它們最後怎麼樣了?”
“你問我怎麼樣?”
癢頗為噁心地笑了笑。
“外面那個不就是嗎?”
外邊?
奇異的光華在天宇上擴散,白雪飄然而下,卻並不堆積在地上。
它們正在融入生者的身體裡,成為它們的一部分。
那是【善】的力量
是【祈願】
蒙帕斯自爆了。
這麼說不準確,時髦點講,他合道了。
他要斬殺【邪惡】,乃至一切與之有關的概念。
他要給予這個即將被清洗的世界希望與新生。
人造的可悲眾生只是限制萬物之母的枷鎖,它們是本不該出生的,不被祝福的可憐孩子們。
它們理應收到哪怕只有一次的禮物。
理應獲得救贖。
蒙帕斯自深淵中走出,時隔無盡歲月,短暫地重臨人間,然後消亡。
這一刀不是三千萬年斬出的,而是在更早之前就有了預謀。
是癢手把手教蒙帕斯砍出的一刀。
“你想問的不是他們最後怎麼樣,而是我做了什麼吧,我的朋友?”
“請不要這麼稱呼我,這很噁心。”
鵲面無表情地抿了一口杯中的紅色飲料。
“嘻嘻嘻。。。”
癢扭了扭脖子,扯動嘴角發出漏氣的奇怪聲音。
鵲疑惑地看了它一眼。
“你怎麼了?”
“抽筋了?”
癢站起身,轉身望向巨大落地窗外。
天地間白茫茫一片,相比外界,浮空城內部反而顯得黯淡昏沉,房間內側被打上了一層陰影。
“以一己之力,逆轉整個世界的基調,毀滅原罪,將凡人祈願的Arcadia(桃源鄉)賜下,與此同時慷慨赴死——你不覺得,這作為一個聖人的落幕很帶感嗎?”
“。。。這是你一個邪神應該說的話嗎混蛋!”
鵲虛著眼睛忍不住吐槽。
“我不是邪神。”
“你是不是不重要,。。所以,最後究竟如何?”
鵲仰頭將飲料喝完。
玻璃杯底撞擊桌面發出的清脆聲音。
“你讓我把金色的花朵帶回來,還專程讓我接引你過來一趟,總不能一聲不吭地就走了吧?”
鵲拎起半瓶飲料,拋給癢。
“我不喝酒。”
“這不是酒。”
“嗯,但是裡面混了吐真劑。”
癢晃了晃瓶子裡澄澈的液體,輕輕放在桌上。
“明明知道對我沒用,還要做這種事情。。這就是人類冗餘愚蠢的部分啊。”
“鵲,你的存在本身就太不符合欲求了。”
“你喝不喝。”
鵲突然笑了,只是表情有些冷漠。
“既然張口閉口人人人的,你應該也知道這種生物的反覆無常不講道理。”
“還不是按照欲求行動的原始動物。”
“鈴,送客(砍它)。”
“好。”
一旁默不作聲,雙手放在膝蓋上的學生裝版鈴音抬起右手。
癢的頭突兀地消失在了空氣中,過了幾秒又從毫無血跡的脖頸上長出來一個。
“你這橡皮擦一樣的破爛傀儡。。既然要模仿人類,不應該做的更像一點嘛。”
“我會告訴你的,停,把刀放下。”
癢的表情。。不,它面無表情,只是單純地闡述著事實。
“不可思議的人類。。它們和你相比太過普通了。”
癢定定地看著鵲。
無慾之地沒有它存在的餘地。
這裡當然不是。
可這個男人。。這個東西,它真的是人類嗎?
異變的【環】?這種無機物一樣的東西也能走出自己的道路?
“我在過去種了一朵花。”
“對,就在你們的位面。”
“種花需要很多的原材料。”
“你可以將這理解為一種耗時長久的魔法,奇蹟。”
飄蕩的白雪如同舞臺幕布,在癢單薄的身體背後紛紛揚揚。
“人類為了達成自己的慾望,會做很多奇妙的事情。”
“那個時候我感受到了呼喚。”
“哪怕隔了這麼遠,只要有慾望存在的土壤,就會有我。”
“國王想要勝利,我聽到他野獸一樣的嚎叫。”
“凡人為了國王參與戰爭,我聽見他想要活下去的意志。”
“傷者病患不甘於日漸趨近的死亡。”
“平庸之人不甘於永無改變的日常。”
“強者渴望征服。”
“弱者祈求救贖。”
“男人想要漂亮的女人。”
“女人想要帥氣的男人。”
“心懷悲願之人臨死前的囈語。”
“初生嬰兒對於溫暖的祈求。”
“我聽見,我看見,我知道,我准許這一切的發生。”
“無論它們在呼喚什麼,只要是由慾望推動的,就能被我知道。。是我,我一直都在,從未離開,我無處不在。”
“這是一個多麼充滿魅力的世界!我曾經在星空的另一端見過【萬全的一】統治的禁慾國度,那是覆蓋了整片星空的教士叢集,絕對強大絕對正確,那裡沒有我呼吸的空間。”
【萬全的一】?那是什麼?
鵲默默幾下這個聽起來就很中二的名字。
“這是一個美好的世界,你不這麼認為嗎?”
“這樣的世界,這樣美好的,純粹的慾望,應該得到滿足,它必須得到滿足!必須要有配得上它存在的美好實現!
“我給你的那幾本書,馬上就會有下一本了。。我稱之為《夢想花開》,很不錯的名字吧?”
鵲眯起雙眼,看著癢不發一語。
這一刻他感受到一種荒謬的感情波動,他對於這個奇怪且危險的生命體產生了一絲共鳴。
“蒙帕斯是你的術式?他是你捏出來的作品?”
鵲說的是問句,語氣卻無比肯定。
“你用它作為概念的載體,想要對這個位面進行某種影響以達成自身的目的。”
真是令人驚歎的結論。。
客觀的說,癢是個有毒的該死的東西。
可。。這傢伙應該有著和我類似的視界。
凌駕性的特質。
無法被拘束的超然心性,以及與之相符的強大行動力。
該不會也是個上個多元宇宙殘留下來的老東西吧?
“我的目的?我有什麼目的。。我只不過是為了完成你們的慾望而存在的工具而已。”
癢翻動的眼球死板無光,好似塑膠製品。
“花朵的成長需要陽光雨露,需要無機鹽和安全的環境。”
“最後的定型還是靠的它們——就是這對相愛相殺的哺乳動物。”它們
“這不僅僅是蒙帕斯一個人的故事,還有無數慘死埋葬在悲劇中的生者。它們的故事,強烈的慾望催化了術式最後的程序,賦予了“金花”以實體,它們悲劇性的死促成了幻想實體化的過程。”
“以眾生之願為祭品,以永遠得不到的事物作為誘餌,能夠引來超乎想象的強大力量。”
“你也看到了,這是足以扭轉因果,改寫時空的許可權,能在原本的版圖上肆意塗抹覆蓋舊的現實,肆意書寫新的現實。”
癢欣賞著窗外無盡的大學。
“怎麼樣,很不錯的藝術品吧?”
癢的右手放在胸口,手中握著金色的花朵,熠熠生輝,灼灼其華。
人偶無表情的臉上露出些微的笑容,令人不寒而慄。
鵲嘆了口氣。
“呼。。真是笑話。”
“那些被你看上的原材料,它們的願望沒有一個是實現的吧?”
“這是當然,夢想的實現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說的這麼輕易,又不是你付出代價。”
“不不不,我與它們——我與你們同在,它們付出代價,便是我付出代價。”
癢轉動的頭顱付出咔噠咔噠的機括咬合聲。
“我一直都在。”
“從未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