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岔道鬼雕 巨舸謎團(1 / 1)
總能聽到沙沙的響聲,油燈下,所看到的只是眼前轉彎處,牆壁上透著的硃紅色,因為老猴子和小猴子的突然變故,讓所有人心頭湧上了悲傷,沉重的感覺壓抑的人喘不過氣來。
“老猴子,老猴子……”
“猴子叔,你在哪?快出來……。”
羅漢和旖旎不厭其煩地呼喚著,可是無論怎麼呼喚,也沒有看到老猴子的身影。每個人,都能體會老猴子的心情,試著想下,誰能面對兒子暴斃而無動於衷呢?
卓步飛和白頭翁一句話不說,從他們沉默的表情中,可以看出濃濃的擔憂。不覺之下,他們加快了步伐。這古怪的甬道似乎沒有了盡頭,轉過一個彎,接著便又是一個彎出現在眼前,眼睛所看到的,永遠是看不到盡頭的硃紅牆體。
“老卓,你發現了嗎?這些硃紅色的牆體似乎很眼熟。”白頭翁兀自說了一句,讓急行的眾人放慢了腳步。
卓步飛銳利的目光盯在牆壁上查察,“是硃砂。”
所有人都好奇看向了牆壁。我看著了卓步飛,更驚奇,心中猜測,誰會這樣奢華,用硃砂粉飾牆壁。
白頭翁蹲了下來,撫摸著臺階道,“這似乎是一座硃砂礦。”
“硃砂礦?”
我震驚地想,“這些人怎麼會在硃砂礦下開鑿出甬道?”不覺對這神秘的地下越發好奇起來。
旖旎望了我一眼,滿眼悲痛,他還沉痛在小猴子的死亡中,“爹,我們快去找猴叔吧?猴子哥已經不在了,猴叔如果有個什麼……。”她不忍說下去,伸手摸著眼淚。
雖然鼻子上蒙著紗布,可那奇怪的氣味還是湧進了我的鼻子中,讓人心情煩躁起來。旖旎擔憂老猴子安慰,先帶頭向著前方走去。
“嗚嗚嗚,嗚嗚嗚”
似乎是哭泣的聲音,可是又不像,反而更像是風的呢喃。
淡淡的風吹了進來,我心頭不覺一喜,暗想終於可以離開這可惡的地方了,無論什麼人,在黑暗逼仄的窄道上行駛的久了,都會有種不著落的發慌感。
腳下不覺加快速度,轉過了幾個彎,並沒有向想象中那樣走出困境,慶幸地是能感覺到風的存在,手中的紗燈也跟著搖晃起來,幾乎要被吹滅的感覺。
“啊嗚嗚嗚,啊嗚嗚。”
旖旎一顫,呼喊道,“什麼人?”我也停下了腳步聲,就在隔壁,似乎是哭泣的聲音,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猴叔,是你嗎?”旖旎呼喚著,任由聲音迴盪在盡頭,卻始終沒有迴音。旖旎轉身看向了我,似乎在祈求。我振奮精神,手中拿著小猴子遺失的那把古怪的鐵鐮,向著前方走去。
這是一道轉彎,我輕輕向前走著,刻意壓低了腳步的聲音。那嗚嗚的聲音更加急促,驀地一變,轉換成了咯咯咯的嬌笑聲。
我毛骨悚然,汗毛炸了起來,頭皮也跟著發麻起來,轉身望了一眼旖旎,看到他急切害怕的矛盾眼神,不由再次鼓起勇氣,舞著鐮刀衝了出去。
只覺得眼前一黑,油燈詭異地熄滅了,我使勁狂舞著手中的鐵鐮,覺的脖子發涼,本來我的眼睛就異於常人,慢慢看清楚後,眼前是一條長長的岔道,稍稍鬆了口氣,無奈身後卻一陣冰涼感,惶恐轉身望去,頓時心膽俱裂。
“啊。”我使勁揮舞著鐮刀砍了過去,碰一聲巨響,手被震顫的發麻,心中慌了神,不知該怎麼辦,於是忍著疼痛,再次劈了過去。當,黑暗中蹦出些許火星,一閃消失在夜色中。
眼前是一座巨大的怪物,頭上長著兩隻蜿蜒的犄角,凸出的雙目放射出黝黑的光芒,隆起的嘴角肌下,伸出長長的獠牙,粗看覺得十分的恐怖。
“程大哥,怎麼了。”旖旎飛快地走了進來,紗燈幾乎被吹滅,好在她有防備,用身體擋住了側面吹來的疾風。
藉著燈光,終於看清了眼前的怪物,一隻硃紅的雕刻物,眼睛卻十分古怪,更像是一對水晶球,仔細看時,發現眼前的石雕更像是我們開始看到的牛頭。
便在此刻,那雕刻的嘴裡發出嗚嗚嗚的響聲,我驚恐的退了幾步,旖旎卻已經嚇得丟下了手中的紗燈。我警惕舉起鐵鐮,心想,“莫非這怪物是活的?”突然臉上吹來一股涼風,那古怪的哭泣聲又響起。我心頭狂跳,放大膽子極目望去,慢慢看清楚後,才發現,在雕刻物的頭後,有一個十分詭異的空洞,那風聲進入空洞,發出嗚嗚嗚的聲響,和哭泣的聲音十分相似。想明白後,恐懼的心反而安穩了下來。
卓步飛等人望著眼前的石雕,驚異道,“這麼大的雕刻,需要多少人力,真是不敢想象。”
就在此刻,身後又傳來了詭異的笑聲。
“嗚哈哈哈,嗚哈哈哈。”
我幾乎被嚇倒,白頭翁捏緊了手中的炸藥。黑暗中,一道人影緩緩從側面奔來,發出奇異的呢喃。
“老猴子,是你嗎?”羅漢提著紗燈照向前方,可是黑暗中始終看不清楚來人的目光。
“猴叔,是你嗎?”旖旎期盼地呼喊著,黑暗中走來的人仍是一句話也不說,根本沒有在意我們。
“不是老猴子。”卓步飛眼神一斂說道,“大家小心了。”
那會是誰,我驚駭地看著不斷向我們走來的人影。影影綽綽中,發現這人衣服上泛著閃閃金光,是軍裝,滇軍的衣裝,這洞中,除了我們,還會有誰?我想到了藤原三。
“你是什麼人,再不說話,我開槍了。”旖旎舉起手槍,然而那人卻對著我們露出了雪白的牙齒,發出咯咯咯的聲音,伸出手向著旖旎撲去。
“砰砰砰。”
旖旎驚叫著,一連開了幾槍,可是那人只是後退了幾步,趔趄著倒下,嘴裡仍然發出嗚嗚嗚的叫聲。
“殭屍?會不是是殭屍?”羅漢愕然,拿起四稜鐵棍,向著倒在地上的那人捅了捅,沒有任何的反應,他深深的出了口氣,“是人,只是……?”他不明白,這些人是從哪來來的。
“看來藤原三來了。”卓步飛凝望岔道的盡頭,感覺到凌冽的巖風吹了進來,提醒道,“大家要小心。”
旖旎第一次打死了人,失神地看著地上的屍體,雙手顫抖了起來,僵立在當場。
那躺在地上的屍體突然坐了起來,身體發出咔嚓咔嚓怪響,機械的向著羅漢的背影撲去。
我慌忙拿起鐮刀向著那人的前胸劈去,呼啦,鐮刀劃破虛空,砍在那人身上,發出叮噹的聲音,如同劈在了鋼板上,反而手臂被震的發麻,險些拿捏不住鐮刀,我暗自吃驚,莫非這人真是殭屍,刀槍不入?
那人又是一個趔趄,羅漢惱怒地反過身來,憤恨飛起一腳,將那即將倒地的人踢飛出去,碰,撞擊在牆壁上,發出悶響聲。羅漢感激地看了我一眼,手中的鐵棍一磕地面,拖著向那人走去。
滴答滴答,猶如珠子掉在了玉盤的上一般,從那人的懷中滾出數十枚珠子,發出湛藍的光芒,照亮了整個湧道。
“這是?。”白頭翁一顫,向著卓步飛望了一眼道,“夜明珠。”他從沒有見過這麼大的夜明珠。
卓步飛點著頭,發現地上有三顆夜明珠出現了破損,大夥頓時如醍醐灌頂,也明白了過來,卓步飛道,“是剛才旖旎那一槍,還有程兄弟那全力那一下子,才打碎了夜明珠,只是這麼大的夜明珠,真是第一次看到。”
羅漢和我相繼撿起地上的夜明珠,隨手遞了一顆給卓步飛和白頭翁,卓步飛仔細看著夜明珠,又失神起來,甚至忘記了老猴子。羅漢卻痛心疾首地撫摸著手中受到損傷的夜明珠,一臉的心痛。
旖旎慢慢看向那倒在地上的屍體,只見那人沒有異動,大膽伸出手探了下鼻息,這人已經沒有了呼吸。一道光芒閃耀,眼睛一痛,旖旎看到了這人的脖子上,一枚金光閃閃的金針不斷在顫抖著,不由好奇起來,伸手拔下了金針。一道血箭滋出,幸虧旖旎反應極快,驚險的避開了血箭。
有了夜明珠,我們不需要油燈,反而比油燈更安全起來。我目睹了剛才那的事情,心中忐忑不安起來。
旖旎把手中的金針遞給了卓步飛,卓步飛看了看,又傳給了白頭翁。
“看來是這枚金針的原因,讓這人失去了理智。”白頭翁若有所思道,“只是不知道他們遇到了什麼?”
卓步飛撫摸著手中的夜明珠道,“看來他們找到了好東西,卻不小心碰到了不該碰的東西。”
羅漢一聽,欣喜道,“那我們快走,也好分一杯羹,免得讓那些傢伙搶走了所有的好東西。”
“哼,你忘了高良軍的為人了嗎?”卓步飛提醒道,“我們有更重要的事情,儘量不要和他們發生衝突,只是我奇怪,他們究竟是從什麼地方進到這裡的,至少可以證明,這裡是相通的。”
羅漢提醒道,“老卓,你別忘了,當年藤原三和這高良軍可是從那神秘的墓葬中出來的。”
卓步飛不住點頭道,“我們走吧,到了這裡,就算是有地圖,也沒有什麼用。”
旖旎插話道,“爹,我很擔憂猴叔,我們去找他,好不好。”
卓步飛安慰地伸出手,撫摸了下她的頭顱,微笑著點了點頭。
羅漢望了望岔道,猶豫道,“現在我們走那邊?過了這石雕的地方,又通向哪裡?如果走這一邊,或許會碰到老相識。”
“我覺得我們還是走這邊好了,我感覺到老猴子肯定會走這邊。”白頭翁指著石雕背後顯現的通道。
卓步飛和羅漢對望了一眼,點了點頭道,“聽你的。”
穿過石雕腹下時,我頭頂發麻,呼吸粗重,被一股無形的壓力侵襲而來,心又懸了起來。手中的夜明珠發出妖冶的光芒,照射在石雕黑黝黝的眼睛中,泛著黝黑的光芒,竟然隨著我們的走位而滾動起來,銀色的淚珠從眼眶中滴下,落在地面濺起銀色水花,最終侵入地面內,消失的無影無蹤。
我幾乎不願多看一眼,慌忙向著其他人追去,可是耳邊不斷傳來那詭異的嗚嗚嗚聲,惶恐中不免回望了一眼,卻愕然發現,那倒在地面上的屍體,竟然不知了去向。
“程大哥,你怎麼了?”旖旎關心地問道,“你額頭好多汗。”
“哦,是嗎?”我慌亂的隨手抹去額頭上的汗珠,本想向她說明看到了什麼,可是他憔悴的面容,落入眼中,就有些不忍心起來。是手中拿著鐮刀,用力捏的更加緊,振奮精神道,“快走吧,待會大家擔心了。”
走了片刻,轉過彎,眼前空曠起來,而卓步飛失神地眺望著前方。
銀光閃閃,這完全是一個銀色的海洋,海水古井無波,靜靜地,彷彿鏡面。
一艘舸船出現在海面上,靜靜地恆古不動,彷彿經歷了萬年一般。
我睜大了眼睛,完全不相信所看到的一切。這裡就算別有天地,但這碩大的湖海,從來沒有敢想過,而且還是銀色的海洋。
咕咚
一顆滾圓的銀珠從天而降,滴落在銀色的海水中濺起巨大的浪花,向著遠方蔓延而去,可是在碰觸到巨大舸船時,卻詭異的消失不見。銀色海中,波濤洶湧,可是大船絲毫沒有搖晃。
銀色的水珠漸在了身上,一股難聞的味道衝進了鼻息,我驚恐的喊道,“這是水銀,大家小心。”
我曾經在軍隊見過水銀,所以十分的熟悉。看著這恐怖的水銀海洋,還是無法接受眼前的事實。
“我的天哪?這在古代,可是隻有帝王才能用水銀,就算放在現在,這裡的水銀要是拿出去,也是價值不菲,這回真的發財了。”羅漢興奮的叫嚷道,“我們不如開販賣水銀好了。”但轉念又想到,這距離不知幾何,等拿出這些水銀,更不知道要耗費多少氣力,頓時笑容僵了下來,凝望向海面上。
古怪的水銀味道湧入鼻息,忙緊了緊鼻子上的布條,掩蓋住氣味湧入鼻子中,水銀是劇毒,但說了,恐怕也不信,這巨大的水銀海洋,竟然沒有那麼刺鼻,或許就是被水稀釋了的水銀,可是我曾經試過,水銀在水中是不會被稀釋的,但是眼前的一切,真的無法解釋,反而越想越覺得心驚。
白頭翁打量著四周道,“這是天然水銀,價值更加不菲,只是這裡為什麼會這麼多天然水銀呢?”
就在此刻,那巨大的銀色水珠又從空中滴落,撿起水銀浪花。我急忙沿著水銀滴落的方向望去,愕然發現在深不可見的頂部,一隻恐怖的鬼臉出現在眼前,一顆巨大銀色水珠,如同垂涎一般,從鬼臉的嘴角滴落而下。周圍密密麻麻的石鐘乳出現,粗略看去,如無數的針,封住了鬼臉一般。
“爹,船上有人?”旖旎驚恐的叫了氣來。
羅漢顫聲道,“這不可能?”可是凝望地眼睛逐漸僵直了。
目光漸漸看清楚,在銀色的海洋中,那艘舸船搖曳中,淡淡的燈光遙遙照射而出。
“不可能,水銀劇毒,即便是防護措施再好,也不見得能有人在此常住。”卓步飛望著巨船,震驚道,“這比洋人的遊輪大了三倍不止,究竟是什麼人有如此鬼斧神工。”
“真有人?”我看到了人影晃動,在船上昏暗的燈光下,如一道人影在晃動一般,搖曳了幾下,便失去了蹤影,我以為是自己眼睛花了,使勁揉了揉,確定無誤,那就是一道身影。
“巧奪天工呀。”白頭翁無暇他顧,盯著巨大舸船讚歎道,“也不知道先祖所說的寶……?”
“鄭和寶船。”
卓步飛和白頭翁異口同聲喊起來,顯然十分興奮。
“先祖傳聞記載,鄭和寶船長四十四丈,闊一十八丈,總共有六十二艘之多,隨鄭和七下西洋,運寶無數,被人稱為‘寶船’。”卓步飛興奮的道,“是了,此刻看來定是寶船,從明朝後,就沒有人能造出這樣的寶船了,歷代的帝王想修復寶船的樣子,可是已經失去了寶船的建造圖紙,許多能工巧匠廢寢忘食,也沒有能造出寶船來,甚至有人說,這鄭和寶船根本就不是人間的東西,是上天之物。”
“此刻看來,這傳言也不能說不是真的。”白頭翁如有所思道,“你看,這船出現在這地下,如果真是鄭和寶船的話,又怎麼可能出現在地下呢,而且出現在這滇國祭祀聖地之下呢?”
羅漢靈光乍現,忙道,“不是說當年道衍來過此地,取走了銅鼓,這寶船會不會也是道衍從此處發現後,然後根據這艘船建造而成呢?”
“你的意思是,這寶船原本便是滇國之物,只是被道衍無意發現後,然後經過學習,大量生產,然後被鄭和所用,成了下西洋出訪諸國的船隻?”卓步飛越說越心驚。
白頭翁凝視著巨船道,“鄭和便出生在此地,會不會當年是鄭和帶著道衍來到了此地?”
卓步飛一顫,驚道,“極有可能,道衍大師學究天人,他是鄭和的師父,只是他究竟怎麼來此地的,我們實在猜測不出。”
我望著偉岸的巨大舸船,向幾人道,“即便如你們所說,這船距離岸邊如此之遠,道衍又怎麼上去的呢?還有,我們剛才看到的身影究竟是不是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