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白髮黑髮 終歸黃土(1 / 1)
當我們認真展開推測的時候,一聲鬼絕地哀嚎聲傳來。我急忙望去,可是空蕩蕩的地下世界裡,除了眼前的銀色海洋,和那漂浮在海洋中間的巨大舸船,沒有任何的身影。
“猴叔,是你嗎?”旖旎突然轉身,向著背後的黑暗深處喊道,“猴叔,你說話呀?”
“嗚嗚嗚,我的兒呀,我的兒呀。”果然是老猴子的聲音。
“老猴子,是我們,你快出來呀。”羅漢舉起夜明珠,向著石洞內呼喊著,臉上露出了喜悅之情。可是任由他叫喊,黑暗中的人始終沒有應答,即便夜明珠的光亮百倍,也不能驅散遠處的黑暗,更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
“嗚嗚,嗚嗚嗚嗚,我的兒呀。”
巖風吹來,一陣腥臭的味道傳來,沙沙沙的聲音由遠而進,不斷在黑暗中徘徊,我與其他人舉著手中的夜明珠,此刻慢慢看清楚,一道人影從黑暗的甬道中緩緩走出來,他蹣跚的腳步聲中,發出沙沙沙的響聲,像是一群綠色蛇群在前行,而兩隻手中,各提著一件滴著液體的事物,只是此刻在黑暗中看不清。
我與旖旎終於看清了,來人正是老猴子,可是看清他手中提著的東西后,我腦中一震轟鳴,腹中翻湧難耐,再也忍不住,俯身嘔吐氣來。
旖旎腳下發軟,人也倒了下去,幸虧卓步飛及時伸手阻攔住,不然定會跌落崖下無盡的水銀海洋中。
難聞的腥風吹拂而過,一股令人厭惡地感覺湧上心頭。
旖旎將頭伸進了卓步飛的懷中,啜泣了起來。
“我的兒子,沒了,你們知道嗎?”老猴子漆黑的臉成了醬紫色,兩隻手中,一隻手提著一條胳膊,另一隻手提著一顆面目全非的頭顱,我們輕易便認出來,這正是暴斃的小猴子。
“老猴子,究竟發生了什麼?為什麼小猴子……。”羅漢再也問不下去,看著自己最好的兄弟,昨天還是意氣煥發,可是今天卻成了白髮人送黑髮人,虎目一酸,泛著淚光。
“嘿嘿,我兒子沒了。”老猴子失神的重複著這話,手中的小猴子斷肢掉落在地上,他慌忙撲倒在地,不斷驚恐地看著我們道,“鬼,鬼,鬼,不要傷害我兒子。”他似乎看到了什麼恐怖的事情。
“老猴子,你看看,是我們吶。”白頭翁哽咽地伸出手,安慰道,“你別怕,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你這是怎麼了?”
“別過來,你們別過來,不要傷害我兒子。”老猴子驚懼地看著我們,使勁蜷縮這身子,護住僅剩的殘肢。
“老白,你讓開,他是受了驚嚇,肯定是遇到了什麼?”卓步飛推開了白頭翁,緩緩俯身看著老猴子,伸出手,握著他的雙肩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你為什麼會這樣?”
老猴子怔怔盯著卓步飛,突然驚恐地從地上爬起來,抱著小猴子的殘肢推開卓步飛,向前跑去。
“猴子叔,小心。”旖旎大叫,伸出手去阻攔道,“前面危險。”可是老猴子身法靈巧,根本攔不住。
羅漢急忙伸手去抓,可是已經來不及了,老猴子護著小猴子的殘肢,向著峭壁下的銀色海洋墜去,噗通一聲,淹沒在銀色的海洋中,此刻一顆巨大的水銀珠子從石鐘乳上滴落,發出咕咚的聲音,掩蓋了老猴子最後掙扎的聲音。銀色海洋泛起一層波浪,向著巨大舸船盪漾而去,最終沉寂,一切彷彿沒有發生一般。
所有人只是痴呆地望著眼前突發的變故,原本那麼和諧稱羨的一對父子,可是眨眼煙消雲散在眼前。
旖旎頹廢地倒在了地上,白頭翁和羅漢異口同聲吼道,“老猴子。”那悲痛地呼喚傳出好遠。
迴音盪漾,由遠而進,不斷傳來回音,“老猴子,老猴子……。”然而斯人已經葬身在海洋中,永遠也無法應答,那虛空的黑暗中,彷彿又浮現出那對父子的笑容。
咕咚,又是一聲水銀珠子掉落的聲音,再次成功淹沒了那回音,此刻轉身在看卓步飛時,只見他的目光佈滿了眼淚,身體不斷顫抖著,一剎那間,彷彿老了好多。
“走開,你走開,我沒有殺李勁松,沒有。”激烈地爭吵聲從黑暗岔道上傳來,搖搖晃晃的黑影中,手中一團藍盈盈的光芒不斷遊走著,慢慢走了過來,他一邊走,一般掙扎,“走開,不是我殺了李勁松,是史航,是他殺了李勁松的。”他似乎和什麼人在爭執。
我們警惕的從地上爬了起來,盯著黑暗中不斷靠近的身影。
藉著夜明珠的光芒,我看清了藍盈盈光芒中包裹著一道身影,與剛才在通道中無意打死的那人一般,穿著滇軍的軍裝,手中拿著一顆夜明珠,搖搖晃晃走來,可是看他驚恐地揮舞著雙手,似乎有什麼人纏著他,他很懼怕這人,滿眼流露出恐懼的神色。
“你不要纏著我,不是我殺了你。”這人顫抖著,牙齒髮出嘚嘚的響聲,顯然遇到了什麼十分懼怕的東西,受到了驚嚇。“不要,你走開,對了,你去找史航和王順,對,是他們,是他們殺了你。”
羅漢驚異注視著來人,喝道,“喂,你是人是鬼?”他掛念老猴子,聲音微微沙啞,帶著嗚咽聲。
“啊,你走開,我是張鋒啊?你忘了嗎?我們是老鄉。”他置若罔聞,眼睛直視這虛空,似乎冥冥中,有一個人,正與他敵對著。
卓步飛目光落在了他手中的夜明珠上,小聲提醒道,“你們看,他手中的夜明珠和剛才從那人手中所得到的一樣,看了他們是一夥的,剛才旖旎自保無意殺了的人,是他的同伴,大家還是小心為妙。”
旖旎突然走上前,惱怒道,“告訴我,是不是你們迫害了猴子哥的屍身。”旖旎雙手抓著他的肩頭,使勁地搖晃著,張鋒依舊痴痴地道,“你找錯人了,是史航,我求求你,我真的沒有殺你。”他陷入了瘋癲,嘴角不斷湧出白沫,仿若重了劇毒。
我舉著夜明珠靠近旖旎,害怕那人突然發狂,以免傷害到旖旎,於是勸慰道,“妹子,放手吧,他已經瘋了。”
“告訴我,你們究竟發現了什麼?告訴我,告訴我。”旖旎聲嘶力竭的搖晃著張鋒,小猴子和老猴子的遇難,讓她很難過。她本就膂力奇大,這一晃這下,那張鋒險些飛出去,手中的夜明珠掉落在地上,來回滾動起來,發出噠噠噠的聲響。
“對呀,我們發現了什麼?對呀?”他疑惑地望著我,那雙滲出鮮血的目光,神情渙散地掃過所有人,興奮道,“金銀財寶,滿屋子的金銀財寶,呵呵呵。”他傻笑著,即便瘋傻,眼光仍泛著貪婪之色,他突然發現手中的夜明掉在了地上,慌忙俯身爬下去撿,可是那雙來回撫摸著地面的手,怎麼也無法觸控到夜明珠,反而側身時,從懷中又滾出數十顆夜明珠。頓時周圍亮堂了起來,夜明珠在地上滾來滾去,整個岔道顯現在眼前。
“我的,我的。”他拼命地撿地上的夜明珠,可即夜明珠明明在他眼前,他也撿不起來,不斷顫聲道,“我的,都是我的,誰也別想跟我搶。”
我們震驚地望著眼前的人,那雙不受控制的手摸索累了,緩緩站起身來,哀嚎大哭了起來,“是我的,是我的……”瘋狂中,目光落在了我手中的夜明珠上,倏地伸出手來,向著我手中的夜明珠撲來。
我驚異下,慌忙轉身避過,他腳下一滑,踩在了地上的夜明珠上,一個狠狠的趔趄,便向著銀色的海洋栽了下去,我想伸手去救他,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我的,都是我的。”那執著的聲音迴盪在周遭,格外清晰詭異,噗通一聲,清脆的聲音盪漾著,淹沒了他的呢喃聲。
許久,我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只見卓步飛緩緩撿起地上的夜明珠,奇異地打量著,夜明珠藍盈盈的光芒不斷晃盪在眼前,泛出冷色的光線,並沒有發現什麼奇特之處。
“爹,我,我覺得這裡很怪,咱們還是走吧。”旖旎顫聲道,“猴叔和猴子哥已經沒了,如果大家在發生點什麼,那怎麼辦呀。”
卓步飛思索了良久,徘徊著,目光落在了白頭翁和羅漢的身上,顯然二人也有了退意,卓步飛嘆息道,“即便是我們現在離開,可是從哪裡離開呢?原路返回嗎?”
想起一路走來的驚恐,我不覺打了個寒顫,卓步飛望著我道,“現在大家已經到了這裡,為此老猴子他們父子也搭上了性命,我們更不能因此而離去。我被關押了十年,如今已經在這裡了,如果現在就離去,我這輩子就再也不可能找到那件東西了。”
旖旎眼神透著不解,但是絲毫不敢質疑卓步飛,可是面對未知的風險,她顫聲據理力爭道,“前面究竟有什麼?我們也不知道,你剛才也看到了,你不覺得猴叔和剛才那人的精神狀態,都很奇怪嗎?”
“對呀。老卓,實在不行我們原路返回,你不為自己著想,也應該為大侄女著想下,我們活了大半輩子沒有什麼?可大侄女呢?”羅漢將地上撿起的夜明珠塞進了背囊中,接著道,“我們註定與那件東西無緣,你應該也知道,這好多東西是需要靠緣分的。”
“或許我們太執著了,也許老祖宗口耳相傳的秘史有誤呢?”白頭翁狐疑起來,疲憊道,“你也看到了,我們一路走來,這地方剛像個地域,根本不是什麼祭祀的聖地,或許我們開始就找錯了方向。”
卓步飛不甘地看了一眼銀色海洋中的寶船,最終又望向老猴子奔襲而來的岔路,狠下心來,嘆息道,“聽你們的吧。”
我心中一喜,早都想離開這鬼地方了,可是礙於大家,又不想在旖旎面前丟臉,只能硬撐著,此刻大家決定要離開,我幾乎暗耐不住喜悅的心情,即便是自己佛珠究竟和這裡有什麼關係,也不那麼在意了,只要能保一條命就好了,或許卓步飛猜測的是對的,這佛珠的事情,父親之所以不告訴,就是為了讓我無生命危險。
卓步飛顯然十分不樂意,但只能隨著大家向著原路返回。有了夜明珠,黑暗中我們省事多了,陰風不斷吹來,我不僅拽了拽衣領,沿著道路向著石階走去,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可是那原本豎在石壁上的石雕卻沒有了蹤跡。
“卓先生,那石雕還記得吧?”我向他提醒,“你有沒有發現,那石雕不見了。”
卓步飛一驚,轉身向著硃紅牆壁望去,哪裡還有什麼石雕。
“我明明記得在這裡,怎麼不見了?”羅漢奇怪地打量著四周,卻看到了那倒在地上的屍體外,那隻古怪牛頭雕像,已經沒有了蹤跡。
白頭翁向前跑了幾步,驚慌道,“臺階呢?路呢?”
我和所有人深深吸了一口涼氣,原本的來路已經失去了蹤跡,硃紅的牆壁上,根本沒有任何通道,只有牆角的那具屍體靜靜的躺著,那猙獰的臉頰露出詭譎的獰笑。
“怎麼辦,前面是懸崖海洋,來路卻不見了。”旖旎害怕道,“這裡究竟是怎麼回事,沒有路了,我們怎麼辦?”
羅漢虎目望著前方,突然笑道,“看來這是讓我們退無可退,是逼著我們沿著老猴子奔來的一條道路走下去。”但是大家都知道,老猴子走來的甬道中,存在著危險,從地上的死屍和老猴子的殘狀,就可以看出來。所有人開始猶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