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反覆無常 唯一機會(1 / 1)
周圍的人逐漸發現了這邊的異變,岡村景洪用純熟的英語,正與那些受難者交流,看到顧秋放開了程耿,徐富生扶著程耿坐下。
“你沒事吧,請原諒小女。”徐富生賠禮道。
程耿聽著四周嘈雜地呼喊聲,這時一陣急促腳步聲傳來,不由站了起來,向著外面望去,根本沒有把剛才的事情當回事。
一群海盜拿著厚厚的宣紙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寧國遠,他清癯的臉頰上,掛著得意的笑容,伸手向著所有人打招呼道,“哈哈,我來和大家說說心裡話。”那些哭喊的人見到了他,忙收斂起哭泣聲,大氣也不敢喘。
身手的海盜放下一把太師椅,寧國遠大馬金刀坐在了椅子上,身後捧著宣紙的海盜,上前放下一張桌子,推靠在鐵門邊上,把宣紙放在了上面,然後潤好筆墨,放在筆架上,一切顯得十分內行。
程耿明白了寧國遠的目的。顧秋瞪了他一眼,慢慢恢復了平靜,盯著寧國遠,不知在想些什麼。
岡村景洪靠近了徐富生,低聲用東洋語道,“我想和這人做筆交易,希望徐君能幫忙疏通,我們能不能離開,就看徐君的了。”
顧秋知道這岡村景洪的來歷,總覺得這人不安好心,但是一切由徐富生做主,她冷眼旁觀,看岡村景洪究竟在玩什麼把戲。
“各位,到了我們坦誠相待的時間了。”寧國遠拍著手掌,場中鼎沸的人群安靜了下來,寧國遠臉色沉了下來,他向著身旁的人看了一眼,破空罵道,“全抓了些洋人,你們會洋文嗎?真是傷腦筋”他揉著額頭。
周圍海盜一顫,不住搖頭。寧國遠一拍腦袋,“唉,看來又要做虧本買賣了。”
“幫主,這,這不還有不是洋人的嗎?”他盯著程耿等人。
寧國遠一巴掌打在那海盜腦袋上,啐罵道,“我們怎麼能欺負和我們一樣膚色的人呢?你小子,是不是想嚐嚐‘臘肉乾’?”
那海盜一顫,心中暗罵,“你不經常欺負我嗎?”可是嘴上不敢說,依舊恭維道,“幫主大善,遠近聞名。”
寧國遠又是一巴掌打在了那名海盜腦袋上,“大善?遠近聞名?你是覺得我傻,還是外面的人傻?他們會好心稱讚我?”
那名海盜忙跪地求饒,連連認錯,讓人覺的匪夷所思。寧國遠此刻已經是年逾半百,可是這些血氣方剛的漢子,卻對一個枯瘦老頭子唯命是從,這讓程耿和顧秋都感覺到古怪起來。
這時,另一名海盜湊了上來,指著牆角的程耿等人,問道,“幫主,你剛才不是說,不欺負自己人,那我們怎麼處置這幾個人。”
寧國遠一眼掃過程耿幾人,目光來回中,在顧秋臉色停留了片刻,又再次落在了程耿身上,眉頭一皺,向著程耿招手道,“你過來。”
程耿聽著幾人交談,心中期盼,這寧國遠真能所說的那樣,至少可以保證自己是安全的,於是上前道,“寧先生,不知哪裡衝撞了你,以至於請我們來到了‘日落之城’。”
寧國遠捋著鬍鬚,凝視良久,指著程耿道,“你小子當過兵。”
程耿大驚,想了想,坦然道,“寧先生好眼力。”
“小子,我吃的鹽,比你吃的米多。”寧國遠站了起來,踱步道,“這軍閥林立,你是那家的兵呀?”
程耿想了想,“我是安西警署高俊的警衛。”
寧國遠面色慢慢變得難看起來,往太師椅上一座,“那也就是姓張的看門狗了?”
程耿鬱悶,知道自己押錯了寶,隱隱猜測,這寧國遠和張督軍,是不是有什麼冤仇,不由看向了顧秋,他剛才問到張督軍的時候,顧秋的表情,不比此刻的寧國遠的好在哪裡。
寧國遠呆呆出神,不知想些什麼,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功夫,竟然不聞不問。那身旁的海盜,俯身問道,“幫主,現在怎麼處置這小子,你剛才說不欺負自己人,那現在是不是把這幾人也放生了?”他不由瞥了一眼顧秋,嚥了口唾沫。
寧國遠驀地又一巴掌打翻了那名海盜,怒道,“我什麼時候說過不欺負自己人?”
那海盜苦笑著從地上爬起來,狼狽道,“你不是剛……”話到嘴邊,看到寧國遠惱怒的臉色,忙壓制住了自己滿腹的話,苦笑道,“沒,當然沒有,幫主不會講那些不負責任的話。”
程耿一陣冷汗,沒有想到,這寧國遠竟然這麼善變,也虧了這些海盜,遇上這樣的首領。
寧國遠伸手摸了摸那海盜的臉頰,那海盜懼怕地閉上了眼睛,寧國遠笑道,“我是說,偶爾欺負下和自己一樣膚色的人,也是可以被原諒的。”他臉色慢慢嚴肅起來,怒吼道,“特別是姓張的狗腿子,那更應該欺負下。”
寧國遠指著程耿道,“小子,別說我不給你機會,你只要告訴我,那該死的傢伙,究竟藏在哪裡,我說不定一開心,就放你一條生路。”
程耿見過幾次張督軍,覺得他威風八面,確實有一方諸侯的氣勢,但是這寧國遠卻問張督軍藏在哪裡,這不是很可笑嗎?轉念又一想,他常年在海上,與張督軍就算有仇,或許並不知道張督軍的住所也很正常。
“小子,我勸你還是老實交代,不然,我讓你嚐嚐‘臘肉乾’的滋味。”‘臘肉乾’三字一出口,那些海盜一個哆嗦,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程耿望了望徐富生,岡村景洪正俯在他耳邊說話,他聽覺異於常人,只聽到他們嘰裡咕嚕的說話聲,卻有些聽不懂他們的話,目光落在了顧秋身上。顧秋低頭沉思,根本有在意這邊。
程耿嘆息道,“寧先生,你難道不知道,張督軍一直住在督軍府中。還有,我必須糾正下,我只是個警衛,警察署署長的警衛,和你所說的張督軍,那是有很遙遠的距離的。”
“放屁,他住在督軍府中,你們眼瞎了。”寧國遠臉色漲紅,惱怒掃過其餘人,慢慢站起身來,踱步著,等稍微好轉,再次盯著程耿道,“有意思,你,先滾一邊去。”他目光落在了徐富生身上,笑了起來,“你們兩個在鬼鬼祟祟講什麼悄悄話?不如說給我聽聽?”
徐富生伸手阻止了岡村景洪,向著鐵門前走去,這時顧秋上前,擋在了徐富生面前。徐富生一瞪眼,顧秋頓住了身形,可是完完全全落在了寧國遠眼中。
寧國遠嘖嘖道,“老夫在海上縱橫了十幾載,還沒有發現過這麼漂亮的妮子。”
身後的海盜起鬨道,“對對對,幫主不如娶了這妞,要不讓大夥嚐嚐鮮。”
寧國遠大笑起來,突然向著那幾人踢了幾腳,“你們這些傢伙,我是怎麼告訴你們的?回家好好照顧你們的女人和孩子。不要總想著禍禍這些女人。”
程耿奇怪起來,他實在捉摸不透這眼前的寧國遠,整體透著一個奇字,不知為什麼,他為顧秋擔心起來,可是想到顧秋的身手,又覺得自己多此一舉。
寧國遠喘息著,坐在椅子上,“你是我見過最好看的中國女人,我要是年輕點,真的想娶你,可是現在老嘍。”他擺了擺手,讓顧秋讓開。
徐富生推開了倔強的顧秋。寧國遠掃過所有被囚禁的人,到處都是低沉的哭泣聲,唯獨特別的要數身後的岡村景洪,竟然一臉興奮,他不由一樂。
“有意思。”寧國遠沒有想到,今天見到的怪事真多,平日裡這些人看到自己,不嚇得臉色發青已經算是膽大了,從沒有見過看到他,會一臉興奮的人,於是向著岡村景洪道,“你看到我很高興嗎?”
岡村景洪茫然,靠近了徐富生,用東洋語問道,“徐君,他說什麼?”
徐富生翻譯了下,岡村景洪露出了笑意,東洋人不會隱藏自己,聽到寧國遠的話,‘你看到我很高興嗎?’他忙點了點頭。
寧國遠卻拍案而起,指著岡村景洪怒道,“給我把他拉去,嚐嚐‘臘肉乾’。”
岡村景洪從寧國遠的氣勢上,看出寧國遠生氣了,看著氣勢洶洶奔進來的海盜,忙向徐富生道,“徐君,快,快告訴他,不然,大家都要死在這裡。”
徐富生凝眉沉思,想了許久,最終向程耿看了一眼,心中暗想,“這或許是能離開這裡最好的辦法。”他一咬牙,阻止寧國遠道,“寧先生,請先慢點發怒。”
寧國遠咬牙切齒道,“老傢伙,我看你和我年齡差不多,本想對你客氣點,但是你卻幫這小鬼子求情,是可忍孰不可忍,崽子們,把這兩人都給我拉出來,嚐嚐我們‘日落之城’的‘臘肉乾’。”
顧秋面色一變,擋在了徐富生面前,程耿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
徐富生急忙道,“寧先生,我們落在你手上,還不是任你處置嗎?這位是岡村先生,是東洋黑龍會的梟首之一,他想託我和寧先生談一筆生意。”
寧國遠心中大喜,他從沒有想過,竟然有人敢和自己做生意,但是東洋黑龍會,他也是略有耳聞。
奔進地牢的海盜向著徐富生和岡村景洪而去。顧秋雙手發出脆響,眼看一場腥風血雨將起。
寧國遠突然伸手阻止道,“都給我退下。”
那些海盜一怔,卻不敢違逆,慢慢退了出來,經過那些洋人身旁時,那些洋人不由發出一聲懼怕的驚呼。
岡村景洪聽不懂寧國遠說什麼,發現那些怒衝衝退走的海盜,欣喜地推了推徐富生,看向寧國遠時,滿臉堆笑。
寧國遠盯著岡村景洪,嘴角露出冷笑,慢慢打量著徐富生道,“你替我告訴他,最好別讓我失望,不然,我不止是讓他嚐嚐‘臘肉乾’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