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雲水天堂 滇軍追蹤(1 / 1)
張府從來不留客,一般都會把客人安排在安西最大的客棧,雲水天堂中。
江湖沒有秘密,安西同樣也沒有秘密!每天輿論的頭條,往往是關注著安西督軍府中,幾乎每天從督軍府中出了什麼人,進了什麼人,甚至是管家仰天打了噴嚏,都可能成為安西報紙頭條。
張景瑞帶著幾人走出督軍府後,立刻被報業記者偷拍到,然後興高采烈離去。
張景瑞儒雅向眾人告別,安排轎車承載著四人緩緩駛向雲水天堂而去。與此同時,身後卻有一輛轎車跟蹤著這輛車,而車上的人並沒有發現。
程耿滿腹思緒,想著那股古怪的藥味,還有張督軍的聲音,總覺得有些出入,可又沒有辦法證明,無奈搖了搖頭。
顧秋臉色煞白,彷彿大戰後的虛脫,她閉著眼睛,內心此起彼伏,惱恨和憂慮困擾著她,她此刻才知道,自己並不是那麼無所顧忌,目光落在了徐富生身上,只見徐富生忐忑地看著自己,不知在想些什麼?這是她這輩子唯一的親人了,她不能無所謂到讓他去犯險,她此刻想著,應該安置好他。
或許這所有人中只有岡村景洪最開心,他不辱使命,完成了這次交涉,無論黑龍會,還是軍方首腦,對他此次的功績,會十分肯定,這會是他人生生涯中不可多得、最絢麗多彩的一次使命。
心情一高興,看什麼都特別好,岡村景洪不由覺得此次這徐富生父女就是自己的福星,心中暗想,“怪不得大島將軍無所不用其極,要把這徐富生收入麾下,看來還是大島將軍能洞悉全域性。”
車停在了雲水天堂門口,這拔地而起的建築甚是宏偉。岡村景洪走馬觀花,目不暇接,被這氣派的建築所吸引,目光留戀中,透出一抹狠辣,他暗暗決定,要讓黑龍會在這片土地上生根發芽,茁壯成長,要讓東洋的建築物,佈滿這整個安西城。
程耿以前沒有機會來這裡,此刻才知道,這雲水天堂和傳言的一樣,是一座消金庫。
被凹凸有致的旗袍女郎領進了督軍府準備的客房後,程耿躺在了柔軟的席夢思床上,覺得從沒有這麼舒服過,連日來的沉悶一掃而空。
拿出脖子上的鑰匙,藉著窗戶上透進的亮光,腦海中閃過了那士兵看到自己這把鑰匙時的表情,不由暗自狐疑,莫非他知道這把鑰匙的出處,但是想到藤原三、高良軍、徐匯那種人怎麼可能讓這個秘密洩露。
可是又想到美鳳嬌和徐匯偷情,被自己偷聽到這個秘密後,自己無意得到了這三把鑰匙,難免這三人無意中不會洩露其中的秘密。
一想到這裡,程耿心急如焚,從床上躍起來,他決定無論如何,先去秦奉銀行看看,如何才能取到那批寶物。
走在大街上,發現身後停著一輛轎車,投過車窗,看到車裡的大漢拿出菸捲,點燃後深深吸了一口,吞雲吐霧起來。一切太過平常,程耿並沒有放在心上。
程耿辨別了方向,向著秦奉銀行而去,一路上,人潮洶湧,嘈雜中,他能敏銳聽到人群中的議論:
“你知道嗎?這警察署署長莫名奇妙失蹤了,已經三四個月了,至今音訊全無,生死不知。”
“唉,這高俊也位高權重,不知得罪了什麼人,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亂說,前一段時間,不是說他的警衛,因為錢財殺了他的太太,之後他親自把警衛送進了罪惡監獄嗎?”
“你別說,我估摸著,這高俊太過思念太太,才決定放下高官厚祿,逃離官場,這也不是沒有可能的?你是不知道,他那太太,可不得了,那個俊俏的樣子,我見猶憐。”
“這有什麼稀奇的,我才不關心他是死是活,他一走,反而給後面的人騰出地來。你們大概不知道吧,現在接替高俊位置的人是誰吧?”
那些人一驚,追問向那人,“誰,你收到訊息了?快提前透露說說。”
那人得意一笑,故意賣個了個關子,“那必須的,新接任的人就是我的本家兄弟——烏雲召。”
那幾人一怔,隨即恭賀道,“那以後要仰仗烏兄你了。”
那人客氣道,“那裡話,自己兄弟,好商量。”但是從他得意的笑聲中能看出,他十分滿足別人的恭維。
“嗯,這烏兄弟不是開始在罪惡監獄當差,怎麼就突然高升了?”
“這你就不知道了,且聽我給你們說道說道……”
聲音越來越模糊,程耿心中卻十分忐忑,隱隱想起了罪惡監獄的暴亂,這個新任的署長,不知是否能認識他。
不知不覺來到了秦奉銀行門口。這秦奉銀行,是安西最大的銀行,接受西方的模式,受理各種儲存,且十分安全,號稱是整個安西最強壁壘。
程耿一眼掃過,對秦奉銀行有了大略的瞭解,以前向他這種人,是沒有資格進入秦奉銀行的。
秦奉銀行大廳中客人寥寥無幾,顯得十分冷清。一般這裡接受的都是跨省大交易,在這戰亂年代,錢就是神器,打仗就是打錢,所以,銀行是十分受到軍閥接待的。這秦奉銀行,佈滿了整個軍閥管轄,是這戰火飛紛的年代中,最古怪的一種依存。
一名精明的瘦高漢子湊了上了,“這位先生,是儲存,還兌現?”
程耿沉思,不知怎麼開口,如果說是兌現,那是要有票據的,可是他只有這三把鑰匙,一沒有憑據,二沒有人證,心中煩亂起來,不知怎麼辦。
這男人逐漸察言觀色,看清了程耿的穿著,顯得不倫不類,不由提起嗓音道,“先生,如果沒有事,請離開,以免影其他人心情。”
程耿一怔,正要反駁,卻看到門外奔進了幾個大漢,四下尋找,莫然看到了自己,氣勢洶洶奔了過來。
程耿隱隱覺得不好,卻猜不透這些人的路數,慌亂中準備逃離。接待他的漢子正不耐煩,卻看到了程耿脖子上掛著的鑰匙,而且還是三把,一怔,臉色急劇變幻,忙恭敬道,“先生原來是貴賓,請這邊請。”
這時那些大漢已經奔進,伸手抓向程耿。程耿急忙閃身躲開,伸手把那接待自己的漢子推了出去。
程耿身法靈活,轉身向著外面飛奔而去,那些追趕的大漢從懷中拿出短槍,向著程耿喝道,“站住,不然我開槍了。”
程耿心跳加快,從聲音判斷出,這些人應該來自明城。程耿不覺想起了藤原三所帶的滇軍,但是這些人怎麼能知道自己還活著,而且在龍泉客棧只有匆匆一面,他所看到的滇軍警衛並不在行列內。
“砰”,槍聲響起,人群中驚呼慌亂起來。程耿藉機狂奔,飛快衝入群中,來回穿梭著,好在人群密集雜亂,那些人才沒有繼續開槍。
程耿喘息著,不知不覺來到了督軍府的那條街道,一看空蕩蕩的,沒有遮掩物,身後那些大漢窮追不捨,眼看避無可避,只能向著督軍府跑去。
那些大漢認出了督軍府,明顯有所顧忌,頓住了身影,看了片刻,轉身離去。
程耿暗暗鬆了口氣,躊躇許久,不想背後被人狠狠拍了一巴掌。程耿嚇了一跳,冷汗滴下來,惱怒中,準備反擊,卻聞到了一股淡淡幽香,只覺得十分熟悉。正自思量間,一張笑臉出現在他面前,頓時所有的戒備心消散無形。
“小姐,你慢點,讓老爺知道了,我又要受到責罰了。”身後的丫鬟秋菊追趕而來。
張景芳發現程耿臉色難看,以為是被自己嚇到了,得意的笑了起來。
程耿眼前一亮,這張景芳今天穿了一身牡丹怒放式樣的中式旗袍,玲瓏的曲線,勾勒的凹凸有致的身材,加上那一張笑靨如花的臉龐,十分惹眼。
程耿不由看呆了!這時丫鬟秋菊奔了上來埋怨道,“小姐,你不能出去,讓老爺知道了,我就死定了。”可是她知道張景芳不會聽自己的,接著提醒道,“就算要出去,你也要讓虎賁衛隨身保護,安西現在很不安全。”
張景芳根本沒有理秋菊,眨著眼睛向程耿道,“你不是那東洋小老頭的保鏢嗎?”她一句話問出口,不由想到了那無意的一吻,粉嫩的臉頰羞紅一片。
秋菊覺得不對勁,這才發現程耿正直勾勾看著張景芳,不由衝上前推了程耿一把,橫在張景芳面前,雙手叉腰怒道,“你這人也忒無理了,幹嘛這麼色迷迷看著我家小姐,小心我讓人把你的眼珠子挖出來。”
程耿愕然,面對這鼓起小胸脯的秋菊,忍不住笑了起來。張景芳匆忙拉開秋菊道,“去給我叫一輛車!”
秋菊這才喜悅道,“小姐終於想通了,那太好了,你稍等下,我這就去。”她向著張府奔去。
張景芳恢復如常,向程耿道,“你怎麼看都不像東洋人,從你的口音中判斷,帶著濃濃的安西口音。”
程耿心思百轉,他望了一眼深巷的盡頭,猜測那些人還在某個位置潛伏著,為今之計,只能藉助這眼前的張景芳離開。
程耿無心解釋,急切握住了張景芳的手,“張小姐,我需要你帶我去‘雲水天堂’。”
張景芳面紅耳赤,她接受西方教育,可是面對一個異性,如此熱切的眼神,一顆懵懂的心小鹿亂撞,幾乎要穿透胸口而出,她羞怯怯地點了點頭。
“你幹什麼?”秋菊急切奔過來,一把甩開了程耿的手,“大庭廣眾,你敢非禮我家小姐。”她秀眉微蹙,刁蠻怒道,“你要是在不走,我讓警衛把你抓起來。”
這時隆隆腳步聲轉來,聞聲望去,一輛轎車緩緩駛來,身後跟著數十名整齊的虎賁衛。這些虎賁衛清一色威武大漢,揹著長槍,全副武裝。
程耿不由變了顏色,秋菊得意道,“小姐,我們把他抓起來,我看他肯定對你圖謀不軌。”
張景芳手中殘留著程耿的體溫,低聲道,“秋菊,不可無禮。”她一項任性,除了自己的父親,沒有那個異性敢近距離接觸她,如今無意中與程耿的一次接觸,對程耿多出一份若有若無的好感。
秋菊急切跺腳道,“小姐。”
張景芳一把摟住了秋菊的頭,粗暴地安撫道,“好了,別說了,乖。”
秋菊倔強撇著頭,惱怒瞪了一眼程耿,閉嘴不在說話了。程耿好笑,忍不住向她眨了眨眼睛。秋菊氣的牙癢癢。
車子停靠在他們身旁,秋菊先竄上了車。程耿坐在了前面副駕駛。張景芳落座後,吩咐道,“雲水天堂。”
“是,小姐。”司機緩緩向著雲水天堂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