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恩怨往事 畫卷疑雲(1 / 1)
文人墨客,遷客騷人,這些書生,總有一些怪癖,比如面對字帖和名畫,會有莫大興趣,如果看到了這兩樣寶貝,那幾乎是讓傾家蕩產,也毫不心軟,在顧風流這份淘氣下,竟然莫名其妙的約束著這些人,並十分規矩的為顧家效力。
顧家不缺錢,如今又了人才,那聲威更勝,甚至蓋過了漕幫。這一年八月十五顧風流拿出那幅數十米的畫卷,放在了祖廟前,供這些文人膜拜,不想興致正濃時,一隊凶神惡煞的虎賁衛奔了進來,將祖廟團團圍住。
書生哪裡管那些,自顧自的欣賞著畫,並沒有在意這些。可是顧風流惱怒了,這祖廟中,放著從先秦到現在顧家列祖列宗,他把畫放在祖廟供人觀賞,也是效仿先祖,據說顧家先祖門客萬人,是千古一帝秦皇的最強智囊團,也是讓先祖看看,顧家如今的聲勢,並不弱於當年。
如今被張嘯林攪擾,心中大怒,羞憤中,與張嘯林對峙起來,但是他的護院就算武力超強,也不是這些虎賁衛的對手,片刻被一一制服。
眼見出現了危機,顧風流有些害怕了,他不想這些人毀了祖廟,攪擾了先祖英靈,因此忙向張嘯林示好,甚至答應會召集所有世家商賈,為張嘯林的護城軍義捐。
張嘯林書生意氣,看他誠懇又當著這麼多文人面前,相信他會說到做到,於是就退了出去。臨行時,他也看到了那副畫,並被深深吸引,沉沁在其重。
可是顧風流匆忙收起了那捲畫,為此讓所有文客把冤仇記在了張嘯林身上,要不是張嘯林,也絕對不會攪擾了這次觀賞,一時群憤不已,甚至有人賦詩嘲諷,另張嘯林狼狽不已,十分難看,最終在羞憤中,逃離當場。
顧風流得意大笑,看著灰溜溜離去的張嘯林,一時難以抑制興奮,在眾人面前大放厥詞,引得眾文人鬨然大笑。文人是什麼,那就是影響力,出自他們口中的詩詞話語,一經出口,那是會造成輿論。
顧風流讓書記記載下所有詩句,在自己的報館中刊印發行,第二天後,整個安西城都知道了張嘯林怒闖顧家祖廟,明著是護城軍,實則沽名釣譽,一時間引起了譁然。
張嘯林心中憤慨,可是想到了顧風流答應的事情,只是讓人查封了這些報館,勉強忍著心中惱怒。然後等了幾日,並沒有發現顧風流實現自己承諾,反而當做沒事的人一樣,這急需軍用的張嘯林忍不住了,再次來到了顧家。
這顧風流也不怕,竟然坦然面對,當張嘯林質問信用時,顧風流反而無奈道,“我讓人大量發行報紙,就是為了把所有賺到手的錢財,全部捐給護城軍,可是護城軍查封了報館,沒有了收入,他也沒有錢捐,這怪不得他們。”如此一通狡辯,讓張嘯林啞巴吃黃連,有苦難言。
張嘯林心想,“好啊,你這是變著法子玩弄我,老虎不發威,你當我是病貓。”一不做,二不休,一個世家不掃,何以掃天下?張嘯林一聲怒吼,“臭小子,你玩弄我,來人呀,給我抄家。”
虎賁軍何等厲害,殺了幾名反抗的書生後,把這些人趕了出去。這些虎賁衛何時見過顧家這等大富之家,好一通爭搶,開啟銀庫,拿著了數代積蓄,甚至被強行沒收了所有財產。
張嘯林的親信找到了那副畫,拿著來獻給張嘯林,顧風流急了,忙上前去搶奪,卻被人當場打翻。這可是祖傳之物,顧風流拼命反抗,張嘯林惱怒下,一槍打中了顧風流的胸口。顧風流應聲而倒地,人事不知。顧家一夜被清洗已盡,從此消失在了這安西城中。
程耿聽的入神,訕訕問道,“那顧秋是怎被你逃過一劫的?”
徐富生微笑道,“我當年也是書生中的一員,深受顧先生的照顧,對他感恩戴德,當晚我看大勢已去,自己與其和張嘯林硬拼,還不如保全實力,帶著顧先生的遺孤,將他撫養成人,也算是對他的一種報答。”他說到此處,鼻子皺了皺,接著打了幾個噴嚏,但臉上帶著悲傷,彷彿過去的事情回憶起來,總是一種折磨。
程耿也聽說過街頭巷尾傳過關於顧家的事情,但沒有想到,顧秋竟然是顧家的遺孤,他想到了一件事情,問道,“聽安西城老一輩人說,這張嘯林和妻子穆先翠,就是因為一幅畫,才走到了一起,聽說為了這幅畫,張嘯林效仿秦皇,坑殺了數百名書生,不會這幅畫就是顧家那幅吧?”
徐富生笑道,“這我就不清楚了,我當時帶著顧秋出了顧家後,就登上了去東洋的船隻,從此也不敢回來,直到近些年,年齡逐漸大了,想著落葉歸根,就盤算著回到安西城。顧秋這孩子也十分固執,我在她懂事的時候把真相告訴了她,她從那時候起心中便藏著一把殺人的劍,勢要為自己的父母報仇雪恨。唉,真不知道是對是錯,我這些日子不斷懷疑,自己當初是否不應該告訴她真相,這樣她也不用這麼彆扭,浪費自己的大好年華,如果不是那樣,我為她找一門親事,尋一門良配,或許此刻已經為人母了,那該多好。”
程耿一陣失神起來,他從徐富生的話中品讀出了濃濃父愛,奈何覆水難收,說出去的話,那就是潑出去的水,如今想反悔都沒有了可能。
程耿發現徐富生的雙眼,很關注自己的佛珠,數次想詢問,但都忍住了,可是此刻,話已經說開了,也沒有必要隱藏,於是試探問道,“徐先生似乎對我脖子上佛珠很感興趣,莫非你知道些什麼?”他總覺得,這徐富生不向他嘴中所說的那樣,是來落葉歸根,似乎有著什麼目的,但具體是什麼,他猜測不出來。人隔著一張皮,心中隱藏了什麼,又有誰能完全說的明白,要不也不好叫人心隔肚皮了。
徐富生閃過一絲慌亂,隨即便掩藏了起來,他面容也變得嚴肅起來,緩緩道,“我在顧家那幅畫上看到了你佛珠中同樣的文字。”
程耿雙眼放光,忙問道,“上面寫著什麼?”
徐富生搖了搖頭道,“我出身貧寒,有一身讀書人的傲骨,被顧先生看上,特意讓我做他的書記,才有了活命的本錢,我對他十分敬重,他也十分關心我,基本有什麼事情,都不會隱瞞我,唯獨這幅畫,他明明認識上面字跡,卻從來也不告訴我。但礙於主僕有別,我也不便多問,但是有一次他喝多了,興奮之餘,他告訴我這世界上有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我當時以為他是《山海經》看多了,也不便糾正他,可是他信誓旦旦告訴我,他們家傳的那幅畫中,隱藏著一個驚天大秘密,但具體是什麼,我並不知道。”
程耿一陣失望,原本以為會發現什麼,才知道不過是一段酒後失言。
徐富生笑道,“我相信他說的,你沒有見過顧先生,他這人天生就是耿直之人,有讀書人骨氣,也有讀書人的執拗,如果他懂些變通,或許顧家也不會走到今天這種地步。”
程耿不可否認,或許徐富生說的是事實,但這些對他已經不重要。
徐富生卻繼續道,“當我在海上看到你時,發現了你佛珠上的字跡,隱隱覺得你可能和那幅畫中的秘密有些關聯。”徐富生怔怔看著程耿,期待從他身上探聽出些什麼。
程耿從明城密地回來後,打算忘記所有經歷的一切,如今他有用不盡的財富,想過平靜的生活,即使面對徐富生的談話,他多少有些期盼和猜測,可能是和他身上的佛珠有著聯絡的關係,他才過分多了幾句嘴,並不願意過分深究下去。
程耿笑了笑,向徐富生道,“徐先生,可能讓你失望了,先父留下這件物件後,只是告訴我,讓我一代一代傳下去,並沒有說其中的秘密,不錯,我認識裡面的文字,但這也不代表就和我有關係,如果因為字元就判定關係的話,那從篆書到漢字,豈不是說和天下所有人都有密切的關係。這史書中記載了那麼多事情,如此一一追究下來,豈不是每個人都脫不了干係?這世上的事情太多了,我想活得平凡點!”
徐富生聽著程耿的話,深思了許久,內心做著掙扎。良久後,點了點頭,不在糾結,可是從他渾濁的眼神中,程耿看得出,他並沒有放棄自己的執念。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顧秋仍然不見回來。徐富生更加擔憂,他望著大門,遲遲不見顧秋歸來,他憂心忡忡道,“這丫頭是不是真的出了什麼事情,要不就是被張府的人抓起來了,不行,我不能在等了,我要去找她,她有個三長兩短,我怎麼對得起顧先生。”徐富生站了起來,說著便要向門外走去。
程耿忙阻攔住了他,提醒道,“你看看,現在天已經黑了,你這樣趕路,安西城門也關閉了,還不如等天亮了,大家一起去找她,如何?”
徐富生很著急,緊張握著程耿的手道,“你說會不會他真的被張府的人抓住了?”
程耿勸慰道,“顧秋身手那麼了得,怎麼可能被抓,她就算行刺不成,但保命還是輕而易舉的。”
徐富生露出了笑容,點了點頭,勉強同意了程耿的話,那一瞬間,這他彷彿老了許多,竟然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要幹什麼,程耿扶著他,將他送進了房間,看著他躺下,這才離開了房間。
不知為什麼,程耿心中有一絲嫉妒,他嫉妒顧秋,不過是徐富生收養的,可是從徐富生濃濃愛意上,顯出濃濃父愛,這讓他又想到了自己的父親,他盤算著,是不是應該也儘儘孝,買回那些被父親賣出的家產,畢竟程家,在安西以前也算是大姓,如今可笑的是,先祖留下的家產,都被變賣盡了,更別說祖廟,這是子孫不孝。
他回到房間,又想到了顧秋,覺得身世幾乎和自己一樣,內心多出幾絲悲涼,同情感湧了出來,不由想起她翻牆而走時的倔強表情,暗自問,“道難道她真的出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