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突縫夜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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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沙漸起,天際盤旋的禿鷹揪鳴著向著遠方而去。

這駱駝群約莫數十人,清一色魁梧大漢,特色的隴北漢子,頭戴氈帽,隨著駱駝咀嚼的嘴角,抖動著身體。

陸濤拍著駱駝的脖子。駱駝乖巧地俯下了身子,他從駱駝背上跳下來,向著錢麻子發現的屍體奔來。

“陸大哥,這是什麼人?”錢麻子狐疑地問著,身後其餘大漢逐漸靠了上來,都看著地上的屍體。

“陸大哥,聽說前一段時間,馮督軍府上逃走了個犯人,馮督軍下令全隴北的緝拿那人,據說賞金五百塊,你說會不會是這人?”身後的漢子中,有人提醒著。

“如果真是這人,那大家可就發財了。”

其餘人相顧露出喜色,目光中帶著期待,但誰也沒有見過那通緝人的模樣,心中仍然存在著一絲期盼,畢竟五百塊大洋,對任何人來說,都是一筆不菲的財富。

陸濤凝眉蹙思,聽著眾人七嘴八舌,也帶著一絲期盼,他看這人的穿著,應該不像是隴北人的樣子。隨即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或許這人就是刻意打扮成這樣,為了掩人耳目。

錢麻子端詳著地上的屍體,湊了上去,他伸出手推了推地上的人,發現沒有任何反應,心中一喜,如果能在這人身上搜出點錢財來,那就發達了。他忙伸手在那人身上摸起來。

從那人的胯部一直向上,他是個老手,人在哪裡放置錢財,他甚至閉上眼睛都可以猜測到,可是他逐一摸去,卻發現並沒有任何的財物,頓時惱怒地大罵了一聲,“原來是個窮鬼,是被窮死的。”

眾人齊聲鬨笑起來,錢麻子更加惱火,用腳在那人身上踹了幾腳,啐道,“白浪費大爺的時間。”

“你也就那點出息。”陸濤白了他一眼,“你沒有發現他脖子上還有東西嗎?”

錢麻子慢慢看向了那人的脖子,突然看到了一顆滾圓的珠子,忙向著那人脖子抓來。這顆珠子渾身黝黑,在光亮下透著幽光。

錢麻子一手抓著珠子,只覺的入手冰涼,十分舒服,不由奇怪地打量起來,這一看之下,嘖嘖讚歎道,“好寶貝,好寶貝。”他欣喜地想著,正愁不知怎麼給自己的相好送什麼禮物呢?眼前這般寶貝,正好送給她,說不定她一開心下,真的嫁給了自己。

錢麻子忙用力拽那珠子,可是這一扯之下,沒有將珠子扯下來,反而一個趔趄,險些摔倒在地上。他惱火起來,深吸了一口氣,使勁拽向珠子。

腳下一緊,那鼓足的氣力頓消,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是一隻人手。他驚呼一聲,忙跳了開來,狼狽地倒在了地上,目光緊緊盯著地上的那具屍體,他沒有想到,這具屍體居然活了。

“水、水……”虛弱的聲音傳來。

陸濤一驚,其餘大漢也緊張了起來,緊緊盯著地上的那具屍體。陸濤伸手招呼了下,一名大漢忙解下水囊遞了過來。

陸濤接過水囊,開啟了塞子,靠近了那人。那人從地上做了起來,一把奪過了水囊,迫切中拿捏不住,掉落在地上。

那人忙趴在地上撿起水囊,顫抖地塞進了嘴裡,拼命地吮吸著。喉嚨上下滾動著,不住灌進了嘴裡,直到把水囊中的水喝完,才疲乏地躺了下來,不斷喘息著。

其餘人這才知道,原來他並沒有死,只是昏倒了。

錢麻子緊緊盯著這人脖子上的珠子,角度的問題,居然發現那珠子閃爍著耀眼的光芒,他更加篤定,這人脖子上的珠子價值不菲。

“你是什麼人?為什麼會在這裡?”陸濤四下檢視,發現並沒有任何的可疑物品,但這證明了一點,這人一切顯得十分匆忙,他甚至開始懷疑,這人或許正是馮督軍要找的那個人。但是一切必須得到求證。

“路……人。”那人艱難地吐出兩個字,不斷喘息著。

“你要去哪裡?”錢麻子湊上來,他那雙眼睛緊緊盯著那人的脖子。

“我要去隴北平原。”那人雙眼中透著堅定神色,向著陸濤哀求道,“帶我去,帶我去……”或許是太過急切,虛弱的身體終於支撐不住,昏死了過去。

天色沉了下來,眼看著夜色就要來臨了,那駱駝群再次行動了起來,向著隴北平原而去,那駱駝脖子上的鈴聲再次想起了,遠遠傳了出去,這駝群中,多了一個陌生人。

燥熱地氣溫逐漸消散,風沙帶著涼意,天際暮色沉沉,眼看著一場風雨即將來臨。

“陸大哥,這怎麼辦,看來今天晚上不能行路了,你看看這天色,暴雨就要來了,這下可怎麼辦?”

陸濤仰望著蒼穹,抹去額頭風塵,“是呀,今天是行走不了了,前方有個土塔群,大夥加把勁,今晚就在那裡休整,明天天一亮,大夥就出發。”陸濤說著看了一眼自己駝背上的人,試圖透過觀察,能看出這人究竟什麼來頭。

錢麻子湊了上來,向著陸濤道,“陸大哥,何必帶著一個累贅呢?我們又不知道他是什麼人,如果他出身不乾淨,惹了什麼不該惹的人,你收留了他,豈不是連累的大傢伙?”

陸濤白了他一眼,“這怎麼說也是一條人命,怎麼能隨隨便便就丟棄了呢?”他看了看天色,怒道,“少廢話,你不想被暴風雨阻攔,就給我閉上嘴,趕緊趕路。”陸濤說完,一拍駱駝,向前走去,留下發呆的錢麻子。

錢麻子望著陸濤的背影,嘴裡嘀咕了聲,忙跟了上去。

狂風漸起,幾乎遮擋住了人的視線,烏雲滾滾,一道道閃電劃過長空,在這陌生的世界裡,顯得無比的震撼。

陸濤在駱駝上望了一眼閃電,嘴裡唸叨了一聲,“烏哈娜保佑。”其餘駱駝上的人也是這般嘟囔了一句,然後拼命地趕著駱駝向著前方急行。

一道閃電劃過,前方黑暗的世界出現了影影綽綽的黑影,彷彿一座拔地而起的石林樣子,這便是土塔群,也是陸濤所說的棲身地方。

這土塔群,沒有人知道出自什麼時代,彷彿恆古沙漠出現的時候就存在這裡一般。這土塔的形狀,像極了窩窩頭。一座一座出現在這片沙漠上,如同出現在綠洲中的帳篷。這土塔沒有任何的入口,又像極了沙漠中的山丘。

隨著風雨的洗禮,這土塔中央的一座巨大土塔上,有一座石洞,可以提供這些人躲避風雨。顯然陸濤對這裡十分熟悉,他一路帶著這些人,進入了土塔中,逐步辨別方向,向著那座曾經棲身過的地方奔襲而來。

沙漠的天氣像個瘋子,說變就變,幾滴雨水滴落而下,接著嘩啦啦的瓢潑大雨傾盆而下,讓這些人措手不及。

陸濤拼命趕著駱駝,帶著眾人穿梭在土塔群中。隨著閃電劃過,土塔群在漆黑的夜幕中,透出一股奇特的厚重,可是所有人已經顧不上檢視,只是拼命向著土塔最中央趕去。

陸濤背上的人被雨水一陣清洗,醒轉了過來,這是他期盼已久的大雨,身上一陣舒爽,思維也清醒了起來。

他從駱駝背上坐起來,深呼吸著,伸手抹去臉上的雨水,盯著眼前不斷催促駱駝的背影,心中狐疑不定,但是隱隱記起,是眼前這人給了自己水,救了自己一命。

終於,那座最大的土塔出現在了眼前,甚至能看到土塔洞穴,陸濤不由一陣欣喜,向著身旁的大漢們呼喊道,“再快點,馬上到了。”他覺得身後有異動,忙回過身來望去,發現了那人,一驚,險些跌落下去,幸虧那人及時攙扶住,才饒性躲過了一劫。

錢麻子看到那人醒轉,暗罵一聲,此刻大雨中,也顧不上這一切,不斷催打著胯下的駱駝。那駱駝身上掛著的貨物,不斷搖晃著,只是看不出究竟是什麼貨物。

陸濤抹去臉上的雨水,向著那人點了點頭,驅趕駱駝向前,終於到了那洞穴口。錢麻子一個翻身而下,奔進了洞穴中。

其餘大漢也奔下了駱駝。陸濤卻大聲吼道,“把駱駝的韁繩困在一起,以防走散了。”

這些大漢顯然十分熟練,七手八腳地把韁繩困在一起,吆喝著駱駝蹲在地上,然後奔進了洞穴中。

“救命呀。”洞穴中傳出了錢麻子地呼喊聲,眾人一驚,向著漆黑的洞穴中望去,可是漆黑中,根本看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

陸濤忙拿出火摺子,漆黑中出現了光亮,逐漸看清了周圍的環境,可是始終不見錢麻子,大家相顧無言,十分奇怪。

這時,陸濤身後的那人拍了拍陸濤的背,指著洞穴的上方。陸濤向著洞穴上方望去,只見錢麻子頭朝下,腳朝上被吊了起來。

陸濤這才清楚,這是一個簡單的套索,或許為了套野獸,在這沙漠中,有狼群,在風雨中到處亂竄,經常會躲避在洞穴中,或許有人故意佈置下套索,想套一兩隻野味。

可是陸濤記得,這裡以前是沒有的,自己幾次在這裡棲息,都沒有發現有什麼特別,但是今天出現了套索,顯然有人剛佈置不久。

他沿著繩索望去,發現這繩索的設計十分精巧,不由嘖嘖稱奇,甚至忘記了讓眾人放下錢麻子。

“陸大哥,先放我下來,也不知道是那個王八蛋,佈置下這套索,險些要了老子的命。”錢麻子罵罵咧咧地,落入其餘大漢耳中一陣大笑。

陸濤瞥了他一眼,故意不理睬,向著洞內走去。或許是這洞內常常有人躲避,放置了許多的乾柴。

幾名大漢看到後一陣欣喜,忙架起柴火升起了火堆,頓時整個洞穴中亮堂了起來。那幾名大漢相繼脫下衣服,用枯枝架起來,烘烤被雨水浸透了的衣服。

陸濤打量著救回來的那人道,“兄弟,還不知道怎麼稱呼你?”

那人猶豫了下,慢慢躬身道,“謝謝救命之恩,我叫程耿。”

“我叫陸濤,你可以像他們一樣,叫我陸大哥或者老陸都行。”他坐在了地上,招呼著程耿道,“來,快烤烤衣服。”他然後向著其中一名漢子吼道,“你出去一趟,把乾糧拿進來,大火也填填肚子。”

那名大漢飛奔了出去,片刻間帶著一大包東西走了進來,身上被雨水浸透,顯然外面的雨已經十分勢大。

程耿坐在了火堆旁,脫下外套,也烤了起來。身體在大火照應下,一陣暖意湧上心頭。周圍的漢子不斷向著他點頭,算是相互認識了。

陸濤接過那包裹,一層一層的開啟,然後露出數十張大餅,拿起一張,遞給了程耿,“來,程兄弟,別嫌棄,這沙漠中,沒有什麼好吃的,勉強充充飢,先應付下。”

“謝謝。”程耿接過大餅,也不客氣。他連日來奔襲,早已經餓了,也顧不上餅子是否可口,大口大口的咀嚼起來。

陸濤看在眼中,喜在心頭,也拿起一張餅子吃了起來。

錢麻子哀求道,“陸大哥,放我下來吧。”

陸濤好笑地掃過眾人,提醒道,“大夥不是聽他說自己有了相好,這不正是個好機會嗎?不妨大家讓他說說,他的相好究竟是誰?說好了,大家滿意了,在放他下來。”

“有道理。”

“對,錢麻子,你說吧,你的相好的是誰?大夥滿意了,才能放你下來。”

錢麻子怒道,“你們這些傢伙是趁火打劫。”

其餘大漢看著錢麻子的窘迫樣,大笑著呼喊起來。

陸濤伸手安撫了笑聲,向著錢麻子道,“你如果不說,明天我們就留下你,到時候要是被‘大漠飛鷹’抓住,恐怕你到時候哭都來不及了。”

那鬨笑的大漢們變得鴉雀無聲。錢麻子臉色慘白,在繩索上晃盪著,不住嚥著口水。陸濤驀地打了個寒顫,忙呸道,“臭嘴,真是臭嘴。”不斷拍著自己的嘴,似乎十分忌諱這人。

程耿站了起來,目光放射出寒芒,盯著陸濤道,“你知道‘大漠飛鷹’在哪裡?”

陸濤一驚,他看著程耿憤怒樣子,嚥了口唾沫道,“我,我哪裡知道‘大漠飛鷹’在哪裡。”

程耿伸手抓住了陸濤,“你告訴我,你如果知道的話告訴我。我求求你,我可以給你很多很多黃金,很多很多黃金?”程耿的表情近乎瘋狂,落在眾大漢眼中,顯得十分詫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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