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達成協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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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照耀著洞穴內,這數十見方的空間裡,透著一股陰暗。外面狂風夾雜著暴雨,聲音越來越響。

“轟隆隆”

一道雷聲傳來,洞穴內的所有人都一顫,陷入了寂靜中。‘大漠飛鷹’這四個字似乎存在著魔力,讓所有大漢噤若寒蟬。

“你們不相信嗎?”程耿脫下了靴子,從中倒出兩根小黃魚,眾人眼睛一顫,驚異地盯著程耿。

錢麻子眼瞼一顫,心中暗罵,“怎麼忘了靴子裡。”然而懊悔已經晚了。

面對兩條小黃魚,這可是兩百塊大洋,如果有了這筆錢,他可以順利將自己的相好娶進家門。可是程耿說出的那四個字,他縱使在膽大,也不敢冒然愧領。

程耿掃過眾人,發現沒有人看他手中的小黃魚,他很驚訝,他還沒有遇到過,看到錢不心動的人,然而此刻眼前的這些人,冷漠的將眼睛撇在了一旁,仿若渾然沒有看到一般。

程耿抖著兩根小黃魚道,“這只是一部分,誰能幫我找到‘大漠飛鷹’這金條應有盡有,想要多少,便有多少。”

“真的嗎?”錢麻子在空中搖晃著,那雙眼睛始終沒有離開過程耿手中的兩根小黃魚。

“你不想活了嗎?”陸濤怒視著錢麻子。錢麻子畏縮地閉上了嘴巴。

程耿原本提起來的心頓時冷了下來,忙向著陸濤道,“陸大哥,你是這隴北平原上的人,定然知道‘大漠飛鷹’,你告訴我,好不好。”他拿著小黃魚,向著陸濤塞去。

陸濤看也不看他,伸手推開程耿的手掌,挪了下位置,似乎從程耿說出‘大漠飛鷹’時,就已經和程耿保持著距離。

程耿掃過這些奇怪的人,給錢都不要,心中隴上了一道暗影。

大漢們各自吃著手掌的餅子,似乎沒有看到程耿一般。

程耿慢慢僵持了下來,收起了那兩根小黃魚,靠在了角落裡。他無心下嚥,從懷中拿出一方手帕,上面繡著兩隻古怪的圖案,說是鳥,卻也不像。

他看著手中的方帕,彷彿又看到了那個任性的女人。

“這是什麼?”

“你看不出來嗎?”她怒瞪著美麗的大眼睛,“這可是本小姐花了數月時間,一針一線秀好的,算是便宜你了。”

程耿苦笑道,“我是問你,這秀的是什麼東西?”

她轉過身來,眨著大眼睛道,“土鱉,沒有見過鴛鴦嗎?”

“鴛鴦?”程耿目瞪口呆,望著手中的方帕,可是始終看出鴛鴦的樣子,他忍著心中的笑意,指著兩隻緊蹙挨著的線團,“我只是想知道,這鴛鴦的頭在哪裡?”

她氣鼓鼓道,“你看不懂嗎?這兩隻鴛鴦在接吻,所以看起來是一片混沌狀態。”

“接,接吻?”程耿傻了,第一次聽說鴛鴦接吻,耷拉著腦袋看了許久,終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可是突然小腿一陣劇痛,低頭看去,她狠狠踢在了自己的小腿上。

“你笑什麼?很好笑嗎?”她不肯罷休道,“你要是在笑的話,還給我好了,昨天秋菊還問我討要呢,我想到了你,所以沒有給她。”

“是嗎?”程耿展開了方帕,仔細端詳著,忍著笑意,可是渾身居然顫抖起來。她忍不住伸手搶奪過方帕。

“好了,我不給你了。”她一跺腳,轉身就要離開,卻被程耿攔住,一伸手搶過了手中的方帕道,“誰說我不要了,正好我缺少一塊隨身攜帶的方帕。”

“你會隨身攜帶?”她欣喜地看著程耿,臉頰緋紅起來。

“怎麼,有問題嗎?”程耿翻看著方帕道,“擦擦汗,捏捏鼻涕,還是不錯的料子。”

“你說什麼?”她伸手打向程耿,卻被程耿一把抓住,輕輕一帶,正好被程耿摟在懷中。她心跳加快起來,那原本野蠻的聲音,也變得溫順起來,輕輕捶著程耿的胸口道,“你好惡心,人家送你方帕,你用來擦鼻涕。”

程耿壞笑道,“那你說這方帕是用來擦什麼的?”

“用來,用來……”她一連說了幾個‘用來’自己也說不上該用來做什麼合適。看著程耿的笑容,羞紅了雙頰,使勁推開了程耿,快速躲開,向著遠處跑去。

程耿看著她的身影,正失神間,停住了腳步道,“你愛用來幹什麼就幹什麼!”然後跑遠。

程耿喜悅道,“那我就像大姑娘一樣,用來隨著帶著好了。”

火光照應著程耿的臉頰,他露出了笑容,彷彿又看到了那個美麗的女人。然而方帕還在手中,甚至留著伊人香粉氣息,但是那思念的人兒,卻不知此刻身在這隴北大漠的何方。

這些大漢吃完了手中的餅子,合衣躺在地上,慢慢閉上了眼睛,不一會兒,就有人打起了呼嚕。

他們常年奔襲在隴北大漠上,對這裡的一切險惡環境早已經習以為常,因此睡得十分安穩。程耿卻渾然沒有睡意,緊緊盯著手帕,心中懊悔不已。

“喂。”錢麻子向著程耿小聲招呼著。

程耿瞥了他一眼,並沒有想理他。

錢麻子見程耿不理睬他,眼睛一轉,晃晃悠悠道,“你不想找‘大漠飛鷹’了?”

程耿一愣,隨即從地上竄了起來,“你知道‘大漠飛鷹’?告訴我,他在哪裡?”

錢麻子嬉笑道,“告訴你可以,但是你剛才所說的可是真的?”

程耿一時沒有理解他的意思,茫然看著他。

錢麻子不悅地撇過頭,深吸了一口氣,努嘴看著程耿的胸前,眨了眨眼睛。

程耿明白了過來,忙道,“是要能找到‘大漠飛鷹’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錢麻子不通道,“我憑什麼信你?”

“你可聽過安西張督軍?”程耿沉思了片刻,慢慢道,“張督軍是我的準岳父,你只要能幫我找到‘大漠飛鷹’,我說的話絕對是真的。”

錢麻子眨了眨眼睛,乜斜著想了想,“那好吧。”

程耿大喜過望道,“那你快告訴我。”

錢麻子看著程耿道,“我現在這個樣子,怎麼告訴你?”

程耿明白了他的意思,忙四下看了看。他對機括有些研究,看出了這繩索的捆綁地方,忙摸索而去,這才發現在牆角的暗處,橫著一根鋼條,隨著錢麻子的晃動,鋼條上下晃動著。

程耿忙上前解下繩子,遂不及防下,繩索滑出了手中,錢麻子失去了平衡,跌落在了地上。

幸好地面鬆軟,才沒有大礙。

程耿忙上前扶起錢麻子,上下檢視道,“你沒事吧?”

“去去去。”錢麻子推開了程耿,蹲了下來,伸手解下繩索仍在了地上,瞅了一眼程耿,嘴裡嘟囔道,“一點小事情都辦不好。”他慢慢坐在了地上,伸手從陸濤先前開啟的包裹中拿出一張餅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程耿以為他生氣了,有事求他,含著恭維地笑容。

錢麻子吃相十分難看,片刻吃完了餅子,打了個飽嗝,伸手摸了摸嘴唇,看向程耿,伸手向著程耿擺了擺,讓程耿靠近些。

程耿湊近後,馮麻子向著其餘人看了看,發現並沒有吵醒他人,這才細聲細氣道,“你為什麼要找‘大漠飛鷹’?”話音剛落,雷聲滾滾,錢麻子從地上竄了起來,迅速躲在了牆角下,駭然望著洞穴的外面。

他動作一氣合成,絲毫不拖泥帶水,讓程耿分辨不出,他究竟是害怕什麼?

雷聲漸過,馮麻子臉頰紅了起來,乾咳道,“沒什麼,我剛看到洞穴口有影子,以為是狼呢。”

程耿點了點頭,若有所思看向了洞口,只聽到了風雨聲,根本沒有任何影子。

錢麻子再次湊了上來,盯著程耿的胸口,努了努嘴。

程耿瞭然,忙從懷中拿出那兩根小黃魚,遞給了馮麻子。

馮麻子看到那兩條小黃魚後,呆呆接在手中,捻了捻,覺得分量假不了,然後拿起一根,用牙齒咬了下,檢視了下,這才確定確實是真的,一陣欣喜,向著手中的兩根小黃魚啐了口吐沫,使勁用袖子擦拭了下,又放在眼前端詳了片刻。

藉著火光,金條泛著昏黃的光芒,錢麻子向著程耿傻笑了兩下,小心翼翼將兩根小黃魚放在了自己懷中,然後拍了拍,這才放下心來,深深出了一口氣,大搖大擺坐在地上。

他乾咳了一聲,向著程耿道,“隴北的漢子都這樣,走貨先見錢,答應了僱主的事情,就絕對不反悔。”他一副正義凜然的樣子道,“我答應了你的事情,就覺對不會反悔,只是你承諾我的東西?”他觀察著程耿。

程耿忍厭煩道,“等找到了‘大漠飛鷹’我會書信一封,你可以直接去安西督軍府去拿。”

“真的?”馮麻子似乎不信。

“千真萬確,我不但保證你會拿到你滿意的數目,甚至以後,你可以隨意出入安西督軍府。”

馮麻子吸了一口涼氣,他那老相好說過,她的叔叔,也就是他的老闆,曾為馮督軍做過壽辰宴,回來後,臭屁的不要不要,給四里八鄉的人吹噓了半年多,一時被譽為美談。

如果真能想程耿所說,那他該有多臭屁。他和相好之間的好事,就是他的叔叔一直在反對,說什麼也看不上錢麻子,為此讓錢麻子十分惱火,但又沒有辦法。

如今有了這兩條小黃魚,他頓時都覺得自己身價倍增,腰桿都挺直了起來,甚至想著自己去相好家裡,隨手將金條拍在他們桌上,看他們還有什麼話好說。

心中越想越覺得美,不由帶上了笑容。程耿伸手推了推他。他忙回過神來,慢慢看向了程耿道,“兄弟,你說你這麼大來頭,不好好享受過日子,幹嘛來這破隴北平原,受這鳥罪?”

“我來找我未婚妻。”程耿傷感地說,“你如果知道‘大漠飛鷹’在哪裡,我感激不盡。”

錢麻子一顫,忙問道,“你的意思是你的未婚妻,也就是張督軍的女兒,被,被‘大漠飛鷹’擄走了?”

程耿點了點頭。錢麻子吸了口涼氣,不住搖頭道,“兄弟,這下可能麻煩了,其實,我覺得你沒有必要找了。”

“為什麼?”程耿急切追問。

錢麻子看了下其餘熟睡的人,小聲道,“這‘大漠飛鷹’就是沙漠中的禿鷲。”

“禿鷲?”

錢麻子看著程耿一臉錯愕,喟嘆道,“這都不明白,你看那沙漠中的禿鷲,只要你倒下,就把你吃的乾乾淨淨的。這‘大漠飛鷹’就是這樣的主,他盯上的人,一定會……”他看著程耿,突然暗罵自己笨,這不是斷自己財路嗎?忙閉上了嘴。

程耿乍聽之下,著急了,一把抓住了錢麻子的衣領道,“會怎麼樣?告訴我,告訴我。”

“會,會先奸後殺。”錢麻子被程耿的眼神震懾,顫抖道,“你不知道,這‘大漠飛鷹’行事狠辣,整個隴北平原,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即便是三歲的小孩子哭泣,聽到了‘大漠飛鷹’的名頭,都嚇的不敢哭了。”

“你告訴我,怎樣才能找到他?”程耿顫抖中,雙手不斷用力,錢麻子甚至呼吸都呼吸不上來。

錢麻子拼命用手拽程耿的手臂,他沒有想到,這看似孱弱的程耿,膂力超乎自己的想象,軟了下來,勉強道,“我帶你去找他。”

程耿放開了他的衣領。錢麻子倒在了地上,拼命喘息著,他對程耿道,“我可以帶你去找他,但是我只負責引路,別的都不管,至於你要幹什麼,別拖累我就行。”

程耿欣喜道,“你放心,只要你帶我去,答應你的事情永遠算數。”

錢麻子眼睛眨了眨,心中盤算著,卻看向其餘人道,“但是必須甩開他們,如果他們知道我們要去找‘大漠飛鷹’一定會橫加阻攔的。”

程耿望了望外面逐漸小了下來的暴雨,點了點頭,“一切聽你的。”

錢麻子衝出了洞口,伸手量了量雨水,忙竄了回來,向著程耿道,“我們現在就走,不然沒有機會了。”

程耿暗暗狠下心來,臨出口時,望了望熟睡的陸濤,一狠心,跟著錢麻子奔出了洞穴。

此刻風雨逐停,這大漠的夜晚,寒意襲人,一股凌冽的飆風吹過,不由讓程耿打了個哆嗦。他緊了緊衣服,向著錢麻子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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