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無妄之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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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瀚無垠的大海中,漂浮著一塊甲板,隨著波浪起起伏伏,海浪向著遠方飄去,迎面巨浪打來,甲板搖曳了幾下,海浪湧起,甲板被海水拱向了天際。

海水力竭,落在了海中,甲板卻慘了,一個側身,跌落在海中水中,正好迎上了一道滾滾巨浪,瞬間吞噬了甲板。

轟隆隆海水中,海面翻滾著,向著遠方流淌著,一切恆古不變。

一艘漁船上,數十個彪形大漢站在船舷上,張開了漁網,向著海水中扔去,等著漁網沉寂後,大漢湊在一起,相互聊天起來。

“六子,這一網下去,千萬別又是空網。”年長的老者站在甲板上,手中拿著旱菸袋,吧嗒吧嗒地吸著煙,眉頭凝成了一團,盯著面前那忐忑的漢子。

“我心中這也沒有譜,今天這真是邪門了,一連三網下去,一條魚也沒有抓住。”六子蔫了下來,這在他的打漁生涯中,還是第一失手,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那個細節出了問題。

左思右想,前後推理了下,他覺得一切都是按照程式走的,沒有倏忽呀?但這又是為什麼呢?六子記得只抓頭,都不敢看自己的老爹。

“老爹,這六子肯定昨晚和新媳婦纏綿的過頭了,今天才連連失手。”一名漢子撩起衣袖,向著眾人打趣,引得眾人一陣大笑。

老者踱步了下,聽到了漢子的調侃,乾咳了幾聲,看向了六子,眼神中閃過一絲疑惑,他知道自己的兒媳婦是什麼貨色,但是看到六子的樣子,搖了搖頭,轉身看著海面上。

“老虎哥,你又欺負俺。”六子臉頰發燙,他說話的時候,都不敢看大家,心中卻一陣盪漾,想起了自己新婚妻子。確實,昨晚太過纏綿,居然壞了規矩。他那新媳婦,是十里水鄉中最漂亮的女人,新婚中難免纏綿過度,甚至忘記了老爹叮囑的事,如今想起昨晚的囧樣,心中暗暗懊悔,真不該讓媳婦趴在上面。他不敢看眾人,心中祈禱著,“媽祖保佑,這一網下去千萬別空了,不然出海空手而歸,影響大夥生計。”暗暗心中發誓,以後出海前,再也不會這麼肆無忌憚。

紅日漸漸落下海面,為海水鍍上了一層火紅色,搖曳盪漾著,彷彿流進心中的思念,深深印在了骨子裡。

老者吧嗒了幾下,伸手把煙鍋子裡的菸灰磕進了海里,然後裝上了一鍋子,點燃後,又吧嗒吧嗒了起來,吞吐雲霧中,向著大漢們道,“時間差不多了,可以收網了。”

六子身子一顫,目光盯著海面上,心中躊躇,不住祈禱,“保佑這一網千萬別是空的。”他忐忑地捏著了網子,看向了其餘幾名大漢。

“六子,準備好了嗎?”

六子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下心緒,點了點頭。

老虎向著其餘人道,“哥幾個,打起精神,今天是不是要空手而回,就要看這一下了。”他頓了頓,乾咳了一聲道,“都聽我的口令,來,一二,收網。”

那幾名大漢同時用力起來,使勁的雙臂上,青筋凸起,那健碩地肌肉泛著油光,似乎這一網的分量不輕。

“有門!”老虎雙眼放光,緊緊盯著海面。

六子心提到了嗓子眼上,大氣也不敢喘,使勁抓起網子向上拽。老者停住了嘴,手中忙放下煙桿,人也激動地湊了上來,“快,快拉出水面,這一網有量。”他喜悅的樣子,比自己第一次出海滿載而歸還要欣喜。

六子一看自己老爹的樣子,忙向著大家道,“各位哥哥,來,用力。”他說話也清爽了起來。其餘人聽在耳中,心中也是分歡喜,畢竟這是一天僅有的一網,如果這一網真如老者所說有量,那就可以提前回家了。

果然,當網子露出海面時,眾人禁不住喜悅之情,那慢慢一大網的魚出現在眾人眼前。老虎欣喜道,“嚯,這魚真大,這下可以買個好價錢。”

“這分量也不輕,大夥快提上了,時間久了網子撐不住。”老者提醒著眾人,他忙反身開啟了船上的魚艙,也加入其中。

眾人喊著號子,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這一大網的魚打了上來,也不敢停留,連同網子扔進了魚艙中。所有人躺在了甲板上,看著幾乎溢位來的魚艙,露出喜悅的神情,甚至忘記了抹去額頭的汗漬。

“好了,這下可以回去了。”六子心中十分歡喜,他故意大聲喊出來,一天的壓抑消散無形。

老者掃過六子,搖了搖頭,心中暗想,“還是太年輕。”好在已經結婚了,希望那媳婦真像村裡說的那樣,能收收兒子的心性,也好繼承家業。今天他很滿意,雖然前半天提了一口氣,現在終於可以放鬆了,於是向著所有人道,“起錨,回家。”

船錨收起,漁船風滿帆,如離弦之箭,載著滿滿收穫返回。

一夜無話,第二天漁船如期快要靠岸,六子站子船頭上,看到了岸邊一臉急切的身影,心中大喜,忙伸手向著岸上呼喊,“媚兒,媚兒,我回來了。”

那岸上的女人,一身大紅衣服,烏黑的頭髮盤在頭上,臉上煥發著青春的氣息。她瓜子臉,膚白如脂,五官十分好看。

媚兒也看到了六子,歡喜地伸手呼喊著,“六子哥,六子哥……”那歡快的呼喚聲,讓船上的六子整個人的魂兒都飄了起來。

船一靠岸,六子忙跳下船舷,飛撲向媚兒。新婚夫妻,情義正是濃稠時候,一夜的分離,也顯得十分漫長,整個身體都充滿了思念。

媚兒同樣迎了上來,可是就在臨近的時候,六子腳下猜到了杏核,趴在了地上,落在了媚兒的腳跟前,彷彿匍匐在媚兒的面前。

突然變故,媚兒也傻眼了,呆呆望著地上抬起頭看著自己的六子。

路邊的人不知發生了什麼,相互交頭接耳地議論著。船上的人卻轟然大笑起來。那老者忙瞥過頭,臉色十分難看。

“吆,六子可以呀,這才結婚沒有兩天,就被媳婦治的服服帖帖的。”老虎嬉笑著,朗聲道,“媚兒妹子,你這手段厲害,但也不能讓我們六子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就給跪下了,這家教太嚴了,你們夫妻兩在房間裡練習練習還可以,下次千萬不能這樣了。”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媚兒擺著手解釋著,可是被眾人大笑的聲音壓了下去,那絕美的臉頰上霎時漲紅了起來。她急切地一跺腳,忙伸手扶起地上的六子,伸手幫六子拍打著身上的塵土。

六子只是傻笑著,讓她更加不好意思,忙轉身向著家裡跑去。六子一臉茫然,回味著媚兒的溫度,傻傻望著媚兒的身影發呆。

“臭小子,發什麼呆,快回來卸貨。”老者一聲怒吼,六子這才覺得失態了,忙轉身返回船上,扭捏中,甚至不敢看眾人。

老者開啟了魚艙,招呼道,“快點,賣完了好回家休息,不累呀?”

老虎收起了笑臉,忙走上了船頭,向著下面呼喊道,“開市嘞。”他這一聲嘹亮起伏,帶著尾音,拉的好長好長。

下面翹首期盼的魚販子早就等得不耐煩了,忙擁擠了進來,遞著自己的筐子道,“五十斤,五十斤……”

下面十分擁擠熱鬧,眾人大喜過望。老者清理了下嗓音道,“大家別擠,排隊,今天量足,絕對讓大夥人人有份。”

這老者頗有威望,一聲不卑不亢,卻讓眾人信服。那些魚販子忙規矩地排成一排。老者向老虎使了個眼色,老虎忙伸手接過第一個人遞上來的框子唱道,“李掌櫃的五十斤。”

六子忙接過筐子,和其餘人去魚艙裝魚,片刻間裝滿了一筐,抬下了漁船。

老虎吆喝道,“李掌櫃,你收好了,總共十塊大洋。”

那李掌櫃上前看著筐子裡的魚,大喜道,“吆,這次貨的成色很好。”說著爽快的拿出了十塊大洋,然後招呼著兄弟,抬著滿筐魚離開。

接著人群中相繼離去,人也少了下來,老虎點著手中的大洋,時不時拿出一塊,在衣服上擦拭兩下,吹一口,貼著耳朵聽嘯音。

“老虎,給我來一百斤。”一個胖子向著老虎招呼著,遞上了兩個筐子。

老虎笑道,“這不是李大廚嗎?你放心,我給你留著呢,都是最好的。”他把筐子遞給了六子,和那李大廚攀談著,可是遲遲不見魚裝好,側頭向著魚艙方向喊道,“怎麼搞的,兄弟幾個是不是累著了,錢都不想要了。”

沒有任何人應答,他嘀咕道,“這都是在幹什麼?”乜斜看去,發現老者不見了蹤影,心中狐疑,站起來向著魚艙走來。

這魚艙近乎見底,可是上面躺著一個人,不,應該是一具屍體。這屍體一身黑衣,頭髮很長,頜下鬍鬚和頭髮掩蓋了面容,根本看出不來他本來的面容。

老者臉色土灰,其餘人大氣也不敢喘,緊緊盯著魚艙中的屍體。下面的人呼喊著,“什麼情況,快點,我還等著開門呢。”

老虎身子一顫,忙道,“這是怎麼回事?”

六子臉色煞白,顫聲道,“這,不知道,我們裝著裝著,就看到了這具屍體。”

老虎凝眉思索,“會不會是從海中打撈上來的?”他這一句話提醒了所有人,都不住點頭看向了六子。

六子暗叫晦氣,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反而是老者道,“老虎,你先去穩住那些人。”老虎點了點頭,奔了出去。

“六子,你和我把這屍體先抬進艙中,其餘人把魚裝好,儘快處理掉,然後回來一起商量該怎麼辦。”老者環顧四下,提醒道,“今天的事情絕對不能洩露出去,以免惹麻煩。”

眾人都點了點頭,也知道眼前事情的重要性。老者把煙桿插回了腰間,凝重道,“大家都行動起來吧。”

六子靠近了那屍體,俯下身子,心中卻十分害怕,只是眼前的一切太過詭異,讓他幾乎想要逃離。

“沒出息。”老者溫柔地罵了一句,上前抓起那具屍體的雙手,向著外面拖了拖,看到了脖子上露出一顆珠子,在魚艙中閃爍著耀眼的光芒,刺得眼睛都睜不開。

老者忙俯身拿起那顆珠子看了起來,只覺得入手冰涼,彷彿握著寒冰一般,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心中一喜,“這是好寶貝。”說著便要拽下來,卻被急切的腳步聲打亂,忙伸手把珠子塞進了那屍體的衣服中。

“老爹,快點,這些人今天瘋了一樣,還是儘快把魚賣掉,再做計較。”老虎看向了發抖的六子,安撫道,“一具屍身,有什麼好怕的?”

老者向著其餘人道,“裝魚。”

那些人七手八腳地忙碌起來,片刻把所有的魚處理的乾乾淨淨,只留下了老者和六子。

老者眼睛看著六子,心中十分窩火,這簡直就是無妄之災,暗叫晦氣,但是面對自己的兒子,打也不是,罵也不是,輾轉反側下,又想到了那顆珠子,於是忙伸手向著那具屍體摸索去。

“爹,你……”六子從來不知道自己的老爹有這樣的嗜好,但是面對這具屍體,他頓時臉色十分難看,也從新認識了自己的父親,甚至都不敢看一眼。

老者手伸進了那具屍體的胸口,突然如遭到了雷擊,一躍而起,靠在了魚艙壁上,雙眼目瞪口呆,緊緊盯著地上的屍體。

其餘人聞聲趕來,看著老者和六子的樣子,老虎關切道,“老爹,發生了什麼事情?”

老者喘息著,指著那地上的屍體,“他,他,活著。”

“啊……”六子驚叫了一聲,向著身後跌坐了下來。

其餘人臉色變得難看起來,都看向了艙內的屍體。老虎一步一步走向了那具屍體,暗想,“活得?”

其餘人和老者,大氣也不敢喘,緊緊盯著老虎靠近了屍體,然後俯下了身子。他伸出手,放在了那具屍體的胸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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