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無心成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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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倩麗的身影闖了進來,眾人鼻子湧來一陣茉莉花香,接著張景芳出現在眾人眼前。

“大哥,你真要殺他?”張景芳顯得很複雜。

“他亂我軍心,你說我該不該殺他?”張景瑞的樣子不容商量。

“景瑞呀,你不能動他。”大長老眸光掃過程耿,“他去過冰島,也是唯一知道你娘去處的人,茲事體大,關係漕幫和整個安西軍政,你不能這麼草率,再說,我還要讓他告訴我,誰是漕幫的內鬼。”

程耿萬萬沒有想到,自己隨意一句話,被這老傢伙當真了,但也好,只要他暫時不透露,至少不會有生命危險。

“大長老,為了漕幫和安西軍政,才更應該殺了他,這樣這個秘密就永遠不會洩露。”張景瑞說著便要開槍。

張景瑞擋在程耿身前,“你要殺他,先要問過我。”

“芳兒,你如果不聽話,別怪我不客氣,如今爹孃不在,我身為長兄,完全可以代為管教你。”

張景芳沒有理他,盯著程耿道,“你剛才說的可是真的?我爹孃去了冰島?”

程耿從沒有見過一個女人替自己出頭,旖旎沒有,顧秋沒有,這個和旖旎很相像的人,居然不懼怕生死,擋在槍口前,一瞬間有些悸動起來。

“是的,我就是從冰島回來的,我沒有必要騙你。”

大長老急切道,“那冰島什麼樣子?可有找到漕幫的寶藏?”

張景芳拉著程耿向著外面走去。張景瑞擋在了身前,“你不能帶走他。”

“今天誰也別想阻攔我。”張景芳倔強道,“你要殺他,就先殺了我。”

“芳兒,這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他可是知道冰島在什麼地方的人,這可是漕幫歷代找了數十年的地方。”三長老收起了笑容,苦口婆心地叮囑著,程耿在他們眼中,就是一塊價值連城的寶藏。

“景瑞,各退一步,我們漕幫找冰島也不是一兩天了,他是關鍵。”四長老眉角跳動,盯著程耿道,“冰島上埋藏著漕幫數代的積累,如今安西軍政吃緊,如果真的找到了那筆寶藏,那是有百利而無一害的。”

張景瑞一步不讓,那把槍抵著程耿。

張景芳伸出手,撥開了張景瑞的槍,“哥,你別逼我,我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認真,我只想向他了解一些事情,等了解完了,我會把他送回來,要是你執意阻攔,那你今天就殺了我吧。”

張景芳說著拉著程耿,繞過了張景瑞的身旁,向著外面走去。

張景瑞呆立在當場,拿著短槍的手,不住顫抖著,那雙眼中,充滿了狠厲之色。

剩下的三位長老長長鬆了口氣,至少保住了程耿。

張景瑞向著童猛道,“去秘密盯著他們兩,如果程耿要逃走,直接擊斃。”

童猛向著三位長老施禮後,匆匆奔出了房間。

張景瑞掃過三位長老,收起了短槍道,“三位,如今我爹孃生死未知,守護安西還要仰仗三位長老。”

大長老伸手拍著張景瑞肩膀道,“漕幫百年基業,我看著你母親長大,也看著你長大,漕幫和安西,早已經分不開了。”他說完向其他兩位長老道,“走吧,別打擾孩子們了,我這些老傢伙,也該做點事情了。”

目送三位長老離開後,張景瑞陷入了沉思中。

張景芳拉著程耿的手,不住顫抖著,不知是因為害怕,還是因為和張景瑞頂撞後,顯得十分激動。

程耿手中傳來柔溺地感覺,甚至他眼前出現了幻覺。這眼前人,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許是帶著他走出來的那一瞬間,彷彿變成了那個記憶中的人。

走了許久,終於停在了一潭湖水旁,這是人工開鑿而成的湖水。湖水清澈見底,那恣意的魚兒歡快的在水中游蕩著,一陣清香拂面而來,樹上的枯枝掉落在湖水中,蕩起層層漣漪,向著遠方而去。

張景芳停住了腳步,放開了程耿的手掌,凝重地看著程耿道,“我只問你一句話,你必須老實告訴我。”

程耿點了點頭,他此刻沉沁在回憶中,這眼前的人,和自己曾一起出生入死的人,簡直就是一個樣子,他已經分不清了,心中暗自道,“罷了,罷了,就讓我欠你的一次做個了結吧。”

“我爹孃是不是,是不是……”她一連幾個是不是,始終沒有說出那兩個字,雙眼中閃現出淚花來。

程耿搖頭道,“還不知道,至少我沒有看到他們的屍體。”

張景芳眼淚滴落了下來,“那裡的天氣怎樣?他們如果沒有生命危險,什麼時候能回來?”

程耿一時不知怎麼應對,又不忍心告訴她實情,免得讓她傷心,只能呆呆看著她。

“那裡有沒有別人,如果他們孤獨了,有沒有人陪他們聊天?”張景芳幾乎和以前判若兩人,程耿幾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張景芳突然抓住了程耿的手臂道,“他們在那裡吃什麼?會不會捱餓?”

程耿靜靜聆聽著,任由她喃喃自語。

突然,張景芳抱住了他,緊緊摟著他的脖子,一個勁地捶打著他的背,哭泣道,“我會不會再也見不到他們了?”接著嚎啕大哭起來,哭得那麼肆無忌憚,眼淚侵溼了程耿的肩膀,甚至她在程耿的衣衫上摸著鼻涕。

這種感覺已經離開太久了,那顆以為死寂的心臟,再次亂跳起來,他想永遠這樣,靜靜地,一直下去。

“登徒子,大色狼,快放開我家小姐。”怒吼聲傳來,接著一道彪悍的影子飛奔了過來,說著就要把程耿和張景芳分開,“小姐,對不起,我才離開了一會,你就被這可惡的傢伙佔了便宜,你別哭了,我一定讓人把他挫骨揚灰,為你出口惡氣。”秋菊義憤填膺,使勁揮舞著拳頭,砸著程耿的背部。

程耿哭笑不得,忍著疼痛,又不想放開此刻的溫熱,但是這秋菊雖然是女流之輩,那一雙肉囊囊的拳頭,力氣確實了得,十幾下還好,但是每次都打在同一個地方,就算是鐵人也扛不住,眼淚險些流出來。

“秋菊,住手。”張景芳鬆開了程耿,“不是他欺負我。”

秋菊揮起的拳頭僵住了,傻傻道,“難道是小姐你看他好看,佔他便宜?”

程耿忍不住笑出了聲音。

秋菊怒道,“你笑什麼,小心我我揍你。”她揮舞著自己的小肉拳頭,威脅程耿。

“你這臭丫頭,越來越沒有規矩了,我會佔他便宜?”張景芳走向了秋菊,伸手擰住了她的耳朵道,“你眼睛在哪裡長著呢?”

“小姐,冤枉啊,我看到你在哭,以為是他佔了你的便宜。”秋菊臉色十分難看,看到了程耿,怒瞪了他一眼。

“什麼我在哭泣,你看出了。”張景芳又恢復了往日的象形,“那是本小姐眼睛裡被風吹進了沙子。”

“可是小姐,你明明就是哭了呀,我頭聽到了,再說……”秋菊指著程耿的肩頭,張景芳看了過去,程耿肩頭上被自己的眼淚印出一大片。

“臭丫頭,你想不想去‘百寶大會’了?”張景芳提醒著。

秋菊露出喜悅,甚至忘記了自己的耳朵被張景芳捏著,不住點頭道,“要去,要去。”

“那就給我住嘴,別再問了,聽到了嗎?”

秋菊笑著道,“好好好,我不問了,絕對不問了。”

“這還差不多。”她放開了秋菊的耳朵,可是看到張景瑞走了過來,想起自己剛才和張景瑞的對峙,不由一陣惱怒,瞥過了頭,她猜測張景瑞一定會給她道歉的,以前一直是這樣的。

張景瑞走了過來,盯著程耿,向張景芳和秋菊道,“你們先離開,我有話對他說。”

張景芳一愣,這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樣,又想到了剛才張景瑞和程耿的情形,一時替程耿擔憂起來,她甚至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難道是因為那一個不經意的吻?她也說不上來。

“哥,你不會還是要殺他吧?”張景芳問道。

張景瑞感覺受到了挑釁,目光中帶著怒意,看到張景芳的臉後,那紅腫的眼睛,似乎是哭過,所有的怒氣消失無形,嘆息道,“不會的,好了,讓我和他談談。”

“少爺,這可惡的人,剛才欺負小姐。”秋菊打起報告。

張景芳一把抓住了秋菊,向著遠處跑去,一邊跑還回頭看了一眼程耿。

張景瑞揹負著雙手,看著湖水中央的假山,“剛才謝謝你。”

程耿笑道,“我以為你要殺我。”

張景瑞看著他道,“如果剛才解釋不清楚,我或許真會殺了你,畢竟以漕幫和督軍府的關係來比較,殺了你能平復麻煩,我覺得沒有什麼不值得。”

“那你為什改變主意了?”程耿收起了笑意,認真看著張景瑞。

“我覺得你很聰明,雖說把不該說地說了,但是你卻讓這場矛盾更加亂了,至少能讓那四個老傢伙清楚自己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張景瑞嘆息道,“我原本怕這一切被知道後,沒有辦法籠絡這四個傢伙,但是你用冰島巧妙的讓這些人心中顯露了原始的貪婪,這樣也好,反而能因為你,正好平衡了漕幫和督軍府的關係。”

“你的意思是,我幫了你?”

張景瑞點了點頭,“和你說的一樣,如果一味隱瞞下去,我真不知需要用多少謊言來掩蓋這一切。但是這樣的話,你反而危險了。”

程耿不明白了,問道,“為什麼?”

“你好比手中拿著寶藏的孩童招搖過市,你想象,漕幫會放過你嗎?”張景瑞看著湖面道,“我娘在的時候,還能震懾住這四個老傢伙,但是她如今生死不明,恐怕以後的漕幫要生內亂了,他們肯定會想辦法抓住你,讓你帶他們去冰島,他們也想知道,這漕幫數十代積累的寶物,究竟有多少?是什麼?。”張景瑞道,“老實說,那裡究竟有什麼?”

程耿想到了冰島的一切,甚至是顧秋,使勁搖了搖頭,摒棄了雜念,大笑了起來,“你不會是也惦記著那批寶藏吧?”

“如果那是真的,我要是得到了那批寶藏,整個安西軍政也可以再次壯大,我不覺得這是什麼壞事。”

“那我必須告訴你,恐怕要讓你失望了,冰島上並沒有那批寶藏,那都是謠傳。”程耿想象著那冰島下的境遇,不覺一顫道,“如果你真的去了,恐怕一輩子都會做噩夢。”

張景瑞狐疑地看著程耿,慢慢沉思了片刻,“你沒有騙我?”

“騙你?”程耿搖了搖頭,“我也是正常人,如果真有那批寶藏,我會比你著急,再說了,那個地方去了,絕不可能活著回來。”

張景瑞臉色一變,“那你呢?你怎麼回來的?”

“怎麼,你不信我的話?”程耿道,“我是例外,差點死在海上。如果我要是你,現在不會想著那批寶藏,而是想著怎樣讓自己順利的掌握安西政權,以免夜長夢多。”

張景瑞舒緩了下來,點頭道,“你說的不錯,其實不怕告訴你,你們出發後,沒有一個月的時間,有人行刺我父親。”張景瑞望著程耿道,“他們對張府很熟悉,如果不是替身的話,我父親可能真的會死。”

“什麼?你的意思是張督軍的替身死了?”

張景瑞點頭道,“被那些人殺了,幾乎是毀滅性的,他們殺了替身,然後自己也自殺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張府,不,漕幫中有內奸?”

張景瑞道,“至少有人接應,有人告訴了這些人張府的佈置,躲過了虎賁衛和暗哨。”

“你找到那人了?”

張景瑞搖頭道,“暫時沒有任何頭緒,本來我想暗中調查,甚至不知道這些人目的是什麼?我懷疑就是四位長老中有問題,但是一直不敢確定,誰知道你今天無意中歪打正著,說漕幫中有內奸,反而讓我看出了些許端倪。”

“你的意思是四個長老是為了那批寶藏?”程耿沉思著,可是張督軍並不知道那批寶藏在哪裡,對了,程耿想起了那《漕幫紀要》,忙問道,“會不會是四大長老為了那冰島的地圖?”

張景瑞點了點頭,“我也這樣懷疑過,但是又覺得不是,漕幫的秘密,四大長老甚至比我娘還清楚,所以不應該是這樣的。”

“這就奇怪了。”程耿腦海中閃過一道光,一驚,“你,你想用我做餌?”

張景瑞點頭道,“不錯,你確實很聰明?我就是想看看,這些人的目的究竟是想幹什麼?”

“你就不怕我背叛你嗎?”

“從今天以後,你自由了!”張景瑞拍了拍程耿的肩,然後向著大廳走去,“哦對了,我忘了告訴你,你最好還是住在張府比較好點,那樣安全!我明天會告訴下面人,你以後是客人,整個安西,只有你可以隨意進出張府。”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程耿總覺得這件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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