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有苦難言(1 / 1)
圓月出現了紅暈,如同害羞的臉頰,更像是滲血的笑臉。
咔嚓聲中,那受傷的黑衣人哀嚎了幾聲,脖子發出咕嚕嚕的聲響,接著雙眼在驚恐中暗淡了下來,最終斷了氣息。
那些同伴還不放口,繼續咬著,似乎要將這眼前的黑衣人吞下去才放心。
這究竟是不是人?為什麼這麼野蠻?
張景瑞顫了顫,也就在此刻,那些慢慢站起來的黑衣人,滿臉鮮血,十分猙獰可怖,一步一步向著張景瑞撲來,逐步掉落的黑布,露出了一張張煞白的臉色,在這古怪的夜色中,顯得分為詭異。
虎賁衛呆住了,從沒有見過這麼恐怖的事情,幾乎忘了保護張景瑞。
黑衣人一步一步走向了張景瑞。
張景瑞拿出短槍,‘砰砰砰’一連開了數槍,看著那些人倒在血泊中。
虎賁衛逐步上前檢視,向張景瑞搖了搖頭,意思是告訴他都死了。
張景瑞暗恨,不該這麼衝動,打死了所有的黑衣人,這樣也沒有了頭緒,連日來的佈局,都白費了。
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傳來,數十名勁裝大漢奔了進來,為首的人一臉焦急,當看到張景瑞無恙時,頓時鬆了口氣。
“景瑞,你沒事吧?”是漕幫三長老,他關切地看著張景瑞,突然身旁傳來一聲驚叫,一個人影倒了下來,程耿再也忍不住了,向著那道人影奔去。
他幾步奔到了人群中,伸手扶起地上的張景芳。
張景芳看著慘不忍睹的屍體,花容失色,渾身不住顫抖著。
眾人發現程耿後,猶豫了下,見張景瑞沒有說話,也沒有采取行動。
張景瑞複雜地收起了槍,笑著道,“三長老怎麼來了?怎麼還帶了這麼多人?”
“哦,是景芳來找我的,我正好帶著兄弟們做了一筆生意,恰巧碰到了,聽景芳說張府出事了,所以直接就來了。”三長老若無其事地掃過地上的屍體,眉頭皺了起來,問道,“知道是什麼人嗎?”
張景瑞若有所思,笑著向身旁的童猛吩咐道,“去準備些酒菜,招呼下漕幫的兄弟們。”他並沒有正面回答三長老。
三長老忙阻止道,“不用了,既然你沒事,我這就走了,還要回去向大哥覆命呢。”
張景瑞忙道,“三長老急什麼?我讓人去告訴一聲大長老就行,你忙碌了一趟,我娘是漕幫的幫主,她不在,我應該為她盡心關照下漕幫的兄弟們,大夥說是不是。”
那三長老身後的漕幫之眾,交頭接耳,臉上露出了喜悅之色,可是三長老一句話也不說,他們也不敢有任何的反應。
張景瑞盯著三長老的眼睛,逐步相互平靜了下來,這似乎是一場對峙。
三長老點了點頭,“既然你執意如此,我也不好駁了你的面子,那就讓你破費了。”
“哪裡話,大家都是自己人,不破費,反而是三長老,為了漕幫的事情,至今盡心盡力,讓我很感動。”場面一度沉寂,有腦袋的人,都能看出來,張景瑞懷疑三長老。
身後的漕幫兄弟,歡呼起來,甚至忘記了地上的屍體。
張景瑞臉色拉了下來,向著身旁的虎賁衛喊道,“還不快把這些招人厭的東西處理了。”
虎賁衛忙七手八腳的抬著屍體離開。
張景瑞目光落在程耿臉頰上,抽搐了下,忙向著三長老道,“請。”
三長老幹笑了下,一撩長袍,跟著張景瑞向著外面大廳走去。身後漕幫眾人相繼跟了上去,只留下了程耿和嚇壞了的張景芳。
程耿無心它顧,扶著張景芳向著自己的小院走去,這一路上,腦海中不斷浮現著剛才看到的那些黑衣人相互撕咬的畫面,不由自主的發起抖來。
好不容易來到了房間,程耿讓張景芳坐在了凳子上,然後倒了杯開水,放在張景芳面前。
張景芳一句話也不說,那雙大眼睛充滿了恐懼,彷彿還沒有從剛才的驚恐中回過神來。
程耿湊近了她,柔聲道,“你還好吧?”
張景芳回過頭來,哆嗦了下,伸手抱住了程耿的脖子,二人就這樣相互依偎著,一句話一不說,任由時間這樣靜靜地溜走。
程耿一動不動,任由她緊緊抱著,反而忘記了恐懼,靜靜地,他倚在張景芳的香肩上,藉著窗戶,望著外面的血月,覺得今夜十分溫暖。
這一夜,究竟發生了多少事情,已經不重要了,可以肯定的是,有些事情,從這一夜開始,像泥土中的種子,慢慢生根發芽,或許用不了多久,可以長成參天大樹。
“臭小子,你給我出來。”秋菊不可抑止地怒吼聲傳來,如晴天霹靂一般,迴盪在整個小院中。
程耿一顫,從夢中驚醒,發現了身旁的人,原來一夜無話,二人都趴在桌上睡著了。
張景芳看到程耿後,一顫,又聽到了秋菊的聲音,慌亂了起來,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
秋菊使勁拍著門,怒吼道,“臭小子,有種你給我出來,我保證今天不打死你。”
秋菊按照程耿的方法,在房間裡塗抹了一天的碳灰,可是發現沒有任何的變化,被秀兒看到了,頓時嘲笑起來,並告訴她這是騙人的。
秋菊暗暗印證後,怒火中燒,隨手拿起地上棍子,甚至來不及擦拭臉頰上的碳灰,急奔向小院中來找程耿的麻煩。
張景芳慌亂,如果被秋菊發現,自己和程耿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到時候有嘴也說不清楚了,自己小姐的形象就徹底毀了。她著急盯著程耿,細聲道,“你又怎麼惹她了,現在怎麼辦?”
“我能怎麼惹她。”程耿想起了昨天的事情,忙伸出頭,偷偷向著外面看了看,笑出聲來。
張景芳奇怪,也伸出腦袋看了一眼,醒悟了過來,“是你,對不對?”
程耿一怔,“我,我怎麼了?”
張景芳指著外面的秋菊,忍俊不禁,險些笑出來,她輕輕打了一下程耿道,“她現在這鬼樣子,都是你誆騙她的,對不對?”
“我也沒有說什麼?”程耿回味著張景芳輕輕的一拳,不忍心拒絕她,解釋道,“他騙我,我就小小懲罰了下她,讓她知道,騙人是不對的。”
張景芳睜大了眼睛,奇怪道,“秋菊怎麼可能聽你的,還把那黑漆漆的碳灰抹在自己臉頰上?”
“這個不能告訴你,這是我的秘密。”程耿故意躲開。
張景芳嘴角蠕動了下,她性格急躁,不下於外面的秋菊,忙伸出手抓住了程耿的手背道,“你告訴我不?不然我掐你了。”說著使勁掐了下程耿。
程耿一個哆嗦,忍著疼痛跳了起來,卻撞了下椅子,發出‘咯噔’一聲。他忙屏住呼吸,向著張景芳指了指外面的秋菊。
張景芳嘟著嘴巴,安靜了下來。外面罵罵咧咧地秋菊,也停了下來,貼著耳朵聽著房間裡的動靜,彼此安靜了許久。
程耿湊近了房門口,藉著門縫望去。外面的秋菊提著一根胳膊粗細的木棍,鼻子黑黝黝地,那隨著表情湧動的鼻子,十分滑稽,程耿又險些笑出聲來,幸虧即使忍住了。
秋菊一腳揣在了門上,怒吼道,“臭小子,別以為你不說話我就不知道你在裡面了?你不要逼急我。”秋菊側耳聽了許久,惱怒地扔下手中的棍子,怒氣衝衝向著外面走去。
程耿這才鬆了一口氣。沒有想到,這平日裡不可一世的張景芳,此刻面對秋菊,有種無力感。
二人站了起來,長長出了口氣,張景芳怒斥道,“都是你惹的禍,如果今天被她抓了個正著,我,我以後還怎麼見人?”
“那有什麼?我們又沒有做什麼?怎麼見不得人了?”
張景芳一跺腳,怒道,“你無所謂,我呢?大家會那麼想嗎?”她臉頰緋紅,這一刻變得格外理智。
“大家快來看,這臭小子在房間裡藏了女人呀。你們這些虎賁衛都是幹嘛的?信不信我告訴少爺,讓他好哈修理你們一下?”
張景芳一個趔趄,倒在了床上,渾身顫抖,咬牙切齒盯著程耿,怒道,“這該死的秋菊。”如果被這些虎賁衛看到她從程耿的房間走出去,那她真的不要活了,直接找個地縫鑽進去得了。
程耿一怔,忙道,“趁著他們還沒有來,我先掩護你出去,待會她們來了,你就說是剛到。”
張景芳慌亂中失去了方寸,不住點著頭,從床上躍下來,向著房門奔去。可是剛捏住門把手,就聽到了凌亂的腳步聲奔了進來,匆忙中看到,那些虎賁衛被秋菊帶進了小院中。
“小秋菊,你不去陪著大小姐,怎麼搞成這副模樣了?”一名虎賁衛看著秋菊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來。
“笑什麼笑?都是這可惡的程耿害的。”秋菊一跺腳,怒視著緊閉房門。
“程哥兒?這怎麼可能呢?”這些虎賁衛平日和程耿十分熟絡,“他不是那樣的人,你整天跟著大小姐,他怎麼可能欺負你?”所有人都不信。
秋菊氣急敗壞,可有苦說不出呀!一跺腳道,“我告訴你們,這臭小子帶了個女人,藏在房間裡,你們都不管嗎?如果我告訴了少爺,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小秋菊,你這是騙人吧?張府什麼地方?豈是什麼人都可以隨隨便便進來的?”一名略胖虎賁衛道,“首先大門口的守衛他就過不了,一個女人呀,那麼大個,誰能看不到嗎?”這虎賁衛言之鑿鑿,身後其餘人不住點頭稱是。
秋菊急切起來,想起了昨晚的槍聲,這已經是在張府第二次了,不久前有過一次,聽說還死了人,她忙計上心來,辯解道,“你們知道什麼?這程耿非常狡猾,屬狐狸的,他說不定就有方法帶人進來,張府真的很安全嗎?你們別忘了昨晚的槍聲?”
這話一落,所有虎賁衛臉色難看起來,確實這已經是第二次了,張府並沒有像想象那樣嚴密,忙向著秋菊湊了上來道,“小秋菊,你說怎麼辦?”
“這還不簡單?把門破開,進去搜下,不就得了?”
“要是沒有,豈不是得罪了程哥兒?他現在可是少爺的貴客?”
“哎呀,你們真煩,我又不是讓你把他怎樣,只是讓你們檢視下那女人有沒有問題。”秋菊心中得意,不動聲色道,“如果查出了問題,少爺一定會誇獎你們的。”
“有道理。”虎賁衛相互對望了一眼,不住點著頭。
秋菊用衣袖一抹臉頰,臉上沾滿了碳灰,虎賁衛愕然一笑,向著房門奔去。秋菊心中暗暗好笑,“看你這次還不出來。”她撿起地上的棍子,準備等虎賁衛開啟房門的時候,自己衝進去,一雪前恥。
可是她萬萬沒有想到,這無意之舉,卻並不知道程耿房間裡真有女人,而且是自己的大小姐。
虎賁衛湊近了房門,向著裡面呼喊道,“程哥兒?程哥兒?”
程耿看著身旁的張景芳,“要不要答應?”
張景芳臉色十分那看,伸出拳頭向著程耿揮舞了下,程耿閉上了嘴。
可是這下麻煩了,那些虎賁衛湊近了門縫中,向著裡面看了看,發現黑漆漆的,也覺得十分怪異。
“這個好辦。”那名虎賁衛拿出一把匕首,伸進了門縫中,撥弄著門栓。
張景芳慌亂了,推了下程耿道,“現在,怎麼辦?”說著就要上去制止,可是這樣自己就暴露了,心中惱恨,都是該死的秋菊。
程耿想前走了幾步,被張景芳阻攔住。程耿急道,“馬上開啟了?”
張景芳慌亂道,“你去了就暴露了?”
“那怎麼辦?”二人陷入了糾結中,這下如果被開啟,當著這麼多下人的面,張景芳恐怕到時候有嘴也說不清了。
左右為難,眼看著門栓被開啟了。
秋菊看著門晃動,忙推開眾人,上前一腳踹開了房門,她提著木棍大聲怒吼道,“臭小子,今天我要打死你。”說著衝了進去。
當她氣鼓鼓提著木棍衝進來的時候,和慌亂的張景芳撞了個正著,說著揮舞著棍子向張景芳砸去,當看清楚眼前的人後,臉色一片死灰。
“小姐,怎,怎麼是你?”秋菊手中的棍子跌落在地上,砸在了張景芳腳面上。
張景芳一陣呼痛,臉色緋紅,說不出是羞怯還是疼痛。
外面逐步奔進來的虎賁衛,看清楚情況後,如遭雷擊,望著房間裡的一切,心中閃過各種猜測。
程耿伸手向著他們招了招手,顯得很尷尬。
虎賁衛露出了笑意,忙向著外面逃離而去。
“小姐,你,你沒事吧?”秋菊慌亂扶著張景芳,已經沒有任何心情找程耿的麻煩了,她此刻自身難保。
張景芳向程耿怒罵道,“我,我快被你害死了。”她一跺腳,怒指著秋菊道,“你,你也一和他樣。”轉身一瘸一拐,向著外面走去。
秋菊忙上來扶她,被張景芳甩開,伸手擰住了秋菊的耳朵。
秋菊呼痛,帶著哭聲道,“小姐,我我不知道你和臭小子在一起。”
“還說,我讓你說。”張景芳更加用力。
秋菊一陣哀嚎,跟著張景芳逃離的小院,只留下呆呆看著她們離去的程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