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租界變故(1 / 1)
張景瑞更不願意相信這是真的,但事實在眼前,不得不讓他相信。
“哥哥,這其中會不會有什麼誤會?”張景芳不情願道,“爹在家的時候,四長老也沒有做什麼出格的事情,會不會是那楊督軍用什麼要挾他?”
張景瑞蹙眉搖頭道,“不可能,四長老有什麼能受到他們的威脅?”
這四長老從年輕時候投身漕幫,風風雨雨經歷了大半輩子,在漕幫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也是上一任幫主臨終前的託孤長老之一。他一生清苦,截然一身,沒有成家立業,甚至沒有高堂父母,真的讓人想象不出來,究竟有什麼把柄讓人威脅的。
張景瑞臉色難看起來,不想還好,仔細一想才發現,這四長老沒有出處,似乎憑空出現一般,沒有任何的出處。他籍貫哪裡,家中何人?沒有任何的記錄。
要想知道這四長老為什麼是楊督軍的內奸,必須先弄清楚這四長老究竟是哪裡人,他隱藏了什麼不為人知的過去。
張景瑞看了一眼程耿,匆匆向著外面走去,他有很多事情想要弄清楚,甚至開始周密的計劃,要重新開始佈局。
許久,程耿回過神來,張景芳盯著他,“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程耿想起二人的經歷,笑著道,“這不是又見面了嗎?”可轉眼想到那些別四長老拿走的金條,心中一陣肉疼。
“你相信不相信緣分?”張景芳扭捏了起來,“你看我們分分合合,卻總能在這間小院中相聚,這算不算緣分?”她瞪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盯著程耿。
程耿心中一顫,點了點頭,“不得不承認,這是緣分。”
張景芳向程耿靠了靠,“我娘說,她和我爹爹當年,是她追的我爹爹。”張景芳抬起了眼睛,深情地看著程耿。
程耿怎麼能不明白她的意思,心中一陣感激,他漂泊了數年,終於有了牽掛的感覺,激動中伸手抓住了張景芳的手。
張景芳含羞低下了頭,程耿伸手將她攬在了懷中,二人正是情濃時,一陣腳步聲傳來。
“小姐。”人未見,聲先到。
秋菊急匆匆奔了進來。
程耿和張景芳慌忙分開,秋菊望著二人傻在了當場。
張景芳臉色羞紅,忙問道,“發生了什麼事?”
“小姐,安小姐來找你。”
“嗯。”張景芳看了一眼程耿,向著外面奔襲而去。
程耿向著秋菊笑了笑。秋菊一怔,這時張景芳的聲音傳來,“還不快走。”
秋菊匆忙跟了上去。程耿索然無趣,不覺想到了剛才與張景芳的樣子,心跳加快起來。揉了揉生痛的額頭,正自失神間,卻看到四名虎賁衛抗著一口大鐘走了進來,這不是自己在百寶閣無意拍下了的黑鍾嗎?
“程哥兒,這是小姐讓我們送過來的。”程耿暗想,“自己還沒有付錢呢,怎麼無辜就送上門來了?”
正自思量間,張景芳帶著安清歡走了進來。“怎麼樣,就當我送你了。”張景芳向程耿說道。
程耿急道,“你那裡來的那麼多錢?”他知道,張府的軍費一向很緊張,一下子拿出五萬大洋,有些不切合實際。
“本小姐送得,怎麼了?”安清歡瞪著程耿,靠了上來,警告道,“以後對我家芳兒好點,否則本姑娘饒不了你。”
程耿茫然不解,虎賁衛卻抬著大鐘進了房間,無意瞥到了秋菊,只見她一臉憤憤不平,嘴裡在嘀咕著什麼。
“轟隆隆”
劇烈的響聲傳來,地面劇烈顫抖起來。虎賁衛警惕看著四周,忙向著外面奔去。
“發生了什麼事情?”張景芳驚呼起來,“會不會是滇軍打進來了?”
程耿暗暗覺得有可能,但是他尋聲望去,覺得又不像,從身影傳出的方向看,那聲音來自英吉利租界。
他想到了羅小虎,忙向著外面奔去。他和張景芳的關係在張府早已經不是秘密了,一路遇到護衛沒有人感阻攔,剛到了門口,看到了張景瑞整軍待發。
程耿跟了上去,張景瑞並沒有阻攔他,等他上了車,一起向著英吉利租界而去。
過了幾條街,那些逃竄的人群十分慌亂,租界的中央隱隱能看到滿天飛卷的塵埃,這究竟是發生了什麼?爆炸了嗎?
此刻英吉利租界早亂成了團,張景瑞的軍車沒有受到任何阻攔,一路向著那黑煙朦朧的地方而去。
是伯爵府邸,程耿一眼看出了那黑煙瀰漫的地方,他想到了伯爵地下室,會不會是地下室爆炸了。
從黑煙中奔出數人,程耿一眼認出當先一人居然是楊德忠,身後追趕他的人是那百寶閣中見到的怪人,匆匆而來逃竄,稍顯的狼狽不堪。
張景瑞現在大喜,如果抓住了眼前這人,至少能抵得上數萬大軍,忙向著虎賁衛喝道,“給我抓住那姓楊的。”
虎賁衛領命而去,向著楊德忠追去。楊德忠身上揹著碩大東西,艱難躲避著那怪人的追趕,這時迎面趕來的虎賁衛飛撲而來,楊德忠暗叫不好。
他靈機一動,只能先擺脫這人怪人的追蹤最好,他匆忙卸下了身上的背囊,向著那怪人揮了揮手,使勁扔向了張景瑞軍車。
無巧不成書,真的落在了張景瑞的車裡,他然後向著反方向而去。虎賁衛緊緊追趕而去,反而是那人十分古怪,向著軍車奔來,他身著服裝奇特,無形中帶著一股睥睨氣勢。
虎賁衛上前阻攔,可是輕易被他三拳兩腳解決,他過關斬將,目標是軍車上的背囊。
程耿伸手開啟了背囊,只見一架白骨露了出來,這不正是自己給張景瑞的那一架白骨嗎?稍微想了想,便明白了其中的關鍵。
張景瑞見這人了得,好勝之心大起,跳躍下軍車,展開身法向著那人飛撲而來,眨眼間,二人大戰在一起,你來我往,相互爭鬥的不可開交。
“轟隆隆”
又是一陣劇烈的爆炸,漫天飛起的石塊凌空砸下,總能砸到一名洋人,接著倒在了地上,扭曲了幾下,魂飛渺渺。
煙霧瀰漫中,根本看不清楚那伯爵府發生了什麼?正自出神間,從黑色的煙霧中掙扎著爬出來一個蒼老的身影,程耿一眼認出那人正是大長老。
大長老咳嗽著,滿眼恐懼之色,他爬了幾次,始終沒有能爬起來,時而回頭望著那黑色的煙霧中,眼中充滿了驚懼之色,似乎在那煙霧滾滾之中存在著讓人懼怕的東西。
程耿想起了羅小虎,如果楊德忠在這裡,那羅小虎和伯爵應該也回來了,楊德忠一定是抓住了伯爵,試圖拿走白玉奇骨,羅小虎聰敏機智,一定是告訴他在伯爵府中有更多的白玉奇骨,而楊德忠有他二人做人質,膽氣也大了起來,向著伯爵府而來。
但為什麼會發生爆炸,程耿也猜測不到,他更擔心的是羅小虎。程耿向著伯爵府奔來。
這奇裝異服的人和張景瑞棋逢對手,二人你來我往,數十招過去後,相互對對方多了幾分凝重。
張景瑞暗奇,“這人身法古怪,招式更是奇特,和中原大開大合的中正招式截然不同,走是陰狠的路子,向一隻飢餓的鷹隼,凌厲異常,很難捉摸。”
張景瑞一連換了數中拳法,仍然只是和對方打成了平手,二人相持不下,雙手痠麻難耐,可是誰也不願先讓步。
“救命啊。”大長老哀嚎了一聲,無比悽慘。
“烏哈娜!”那人看到了大長老的殘狀,頓時停手躍開。
張景瑞這才看去,不由深吸了一口涼氣。
程耿衝入了濃煙中,正自尋找羅小虎的身影,可是這濃煙中,根本看不到任何人。在小洋樓的門口,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是那開始在院中修理花草的園丁,程耿忙上前。
這時洋樓門燒燬,終於倒了下來,向著那園丁砸去。
危急時刻,程耿伸手抓住了園丁的手,向著自己身旁一拽,幸好及時拽開,那門倒在了身旁的地上。
程耿鬆了口氣,他發現那園丁十分古怪,呆呆站在身後,背對著自己,好奇中向著園丁呼喊道,“你有沒有看到伯爵和羅小虎?”他想到羅小虎是羅漢唯一的親人了,心中十分著急。
那園丁一句話也不說,甚至不願回頭。程耿有些惱怒,伸手抓著他的肩頭,使勁向著自己一轉,園丁機械地轉過身來,伴隨著身後地面不斷升騰起的黑煙,那園丁一張扭曲的臉頰上早已經面目全非,他呆滯的目光怔怔直視著前方,彷彿看到了什麼永遠不可置信的事情。
程耿滲出了冷汗,他呼喚了幾聲,然而那園丁一成不變。程耿心中暗暗吃驚,不知道這人究竟遇到了什麼。
這時,園丁那張面目全非的臉頰上一顫,露出古怪的笑容,那一口潔白的牙齒上帶著血絲,在漆黑煙霧為背景中,顯得十分猙獰。
程耿疑慮中轉過身來,頓時臉色變得十分難看起來。
從小洋樓中緩緩走出兩名白卦大漢,正是程耿在地下室中見到的那些人,可是這兩人的樣子此刻發生了變化,那臉頰上長出長長的觸鬚,渾身上下臃腫膨脹,和開始程耿看到的伯爵有些相似。
這兩人的眼睛上伸出觸鬚,赤紅可怖,不斷滴下液體,散發出難聞的氣味。當看到程耿時,他們同時伸出手掌抓了過來,這一看之下,才發現這二人的手指上也垂下了長長的觸鬚。
那些觸鬚十分柔然,隨意捲曲舒展,讓程耿頭腦發麻。
那二人一伸手掌的同時,發現手掌根本張不開,疑惑看著手掌,突然同時甩出觸鬚,向著程耿捲來。
程耿眼明手快,急忙躲開來。那出觸鬚帶著著悶聲,如一條條靈蛇一般,穿透了園丁的胸口。
園丁身體發出滋滋聲響,非常難聽,接著一股令人犯嘔的聲音傳來,那園丁身體逐漸乾煸了下去。
程耿雙腿發軟,可是這時一道觸鬚飛了過來,他條件反射向著旁邊躲開,但是此刻卻發現腳下一緊,低頭看去,不知什麼時候,那園丁身上收回來的觸鬚捆束住了他的雙腳。
羅小虎拼命爬了起來,他沒有想到,那奇異的人奔進來後,究竟做了什麼?整個地下室燃燒了起來,玻璃器皿爆炸,到處燃燒了起來,奇怪的是這些燃燒起來的火焰產生的火焰是藍色的。
他艱難地推了推身旁的伯爵,伯爵悠悠醒轉,看到眼前的一切後,痛苦哀嚎道,“完了,這下徹底完了。”
羅小虎掙扎著向著火焰跳去,轉身伸出手,把綁在手臂上的繩索燒爛,然後掙開了繩索,解開腳上的繩索,向著伯爵走去。
他飛快幫伯爵解開了繩索,“爸爸,快點出去,不然我們都會死在這裡。”
“不,不,這一切都毀了,一切都毀了。”伯爵不願離開。
羅小虎看著火勢,伸手打在了伯爵的後腦上,將他打暈,然後背起伯爵,向著外面逃了出來。
一路火勢十分駭人,好在他撿了一個鐵棍,不斷撥開燃燒的木材,幾步竄了出來。
羅漢把斥候搭橋術早已經傳給了他,他耳濡目染,十分靈巧,片刻出現在了小洋樓門口。
可是他看到了陷入困境的程耿後,來不及細想,掄起鐵棍向著那兩名大漢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