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不會有孩子了(1 / 1)
沈召在烤火,支了炭盆自己玩的高興。
她一點也不把自己當外人,裡屋易源的同事審訊那對母子,她就在人家廚房翻翻找找。
其實她燒不著那碳火,用酒精用引燃物都不行,最後環顧四周見沒有外人,乾脆用了法術。
沈召法術催出來的火焰,不是橙紅色,反倒是冷調的藍。
她就圍著那盆碳火,烤番薯烤雞蛋,自己哄著自己玩。
裡屋內,易源的女同事聲色俱厲的審問著男子的母親,“還有什麼事,勸你主動交代。”
婦女一副被嚇怕了的模樣,唯唯諾諾的就是說不到重點上。
沈召在外屋,找了爐勾翻騰著自己的烤紅薯,不輕不重的咳了一聲。
她這一咳,裡屋內的女人瞬間挺直了脊背,問什麼答什麼,配合的不得了。
“總圍著那碳,當心一氧化碳中毒。”魏叔同把沈召從炭盆前拉開了些,幫她擦掉臉上蹭的黑灰。
沈召齜著一口白牙,樂的沒心沒肺,好像剛剛在炕上掉眼淚的人不是她一般,直說好玩。
易源中途進去過裡屋一次,和同事交代了一下重點審問方向,就出來在外面看著監控。
“那個女的!會妖術!是邪祟!她控制了我兒!”畫面裡,女人體面全無,扣著指甲一臉緊張的在說沈召。
剛剛沈召做得是有些過火,易源也拿她沒有辦法。
她那一首法術用的出神入化,易源和魏叔同誰也沒能提前捕捉到,那個男人就被沈召控制了。
沈召躺在炕上,臉上居然還帶了幾分憐憫,手上卻幹著要人命的活計。
她強行叫醒了昏迷中的男人,不顧他被磕的多嚴重,把人變成了供她操控的木偶。
男人眼球還翻在上面,但是已經踉蹌的爬了起來,去了廚房拿出一把刀,就要往自己身上招呼。
嚇得原本還在懷念自己大女兒的婦人連喊“我的兒!”
“哪吒割肉還母,我也該還我姐姐一條命。”男人被沈召控制著,舌頭打結遲鈍的說完,刀刃就對準了自己的心口。
魏叔同一看這個架勢,趕緊從後面用雙腿夾住沈召,一手捂眼睛一手捂嘴,“阿召!別胡鬧!他還不能死!”
易源也趕忙上前,奪下了男人手裡的菜刀,這才沒鬧出見血的事故來。
沈召身上好像有蟲子再爬,她把後背在魏叔同的胸膛上蹭了蹭,發現掙脫不開魏叔同的手,只能放棄。
“饒你一命。”悶悶的一聲,被魏叔同捂在掌心,確定她沒了殺心,魏叔同才敢放手。
易源這下有些生氣,雙手拄在炕邊,逼近了沈召,“我再說一遍,你沒有隨便要人性命的權利!你在胡來,我第一個抓你!”
沈召無所謂的聳聳肩,臉上明晃晃的寫著:你有種就試試看。
易源頭痛不已,沈召的狀態實在是不穩定,在加上她自己有意放縱,時不時的就要搞出這種場面來。
他就算想幫著收拾殘局,也無從下手。
你看,麻煩這不就來了。
易源的同事已經問出來了,不是個傻的都要懷疑起沈召來了。
裡屋的女人還在不停重複著沈召是邪祟,同事卻開啟門走了出來。
“我問你,你到底什麼人!”
怎麼說都是警校兢兢業業學了四年畢業的,一次是巧合,兩次還能是巧合嗎?
每一個有沈召出現的案子,從犯人嘴裡審出來的口供,都提到了沈召有著某些特殊的能力。
小同事先發制人,不給易源上前幫沈召打圓場的機會,站在門口就質問沈召。
魏叔同一聽,就知道要壞菜。
這位小同事還沒從審訊中走出來,說話時不自覺帶著些許盛氣凌人的感覺,就這樣站在屋內逼問沈召。
沈召又不是一個好脾氣的人,本來陷入這種案件裡她就覺得麻煩,被易源同事這麼不友好的一問,還不得炸了!
魏叔同隱隱約約能夠察覺到沈召心理上的一些變化,他覺得沈召是在報復他們。
沈召從前脾氣再不好,也不會像現在一樣,輕易對人喊打喊殺。
自從501的案子開始,沈召就開始有意的放縱自己,隨心所欲的搞亂局面。
魏叔同覺得這就是報復。
沈召在報復他們,用幾乎道德綁架的方式,脅迫她幫忙。
又在她親眼見證慘劇之後,要求她壓下滿腔怒火,後續還得乖乖配合他們。
沈召一慣瀟灑,就連魏叔同都不怎麼相信她會乖乖配合至今。
果然,沈召幾乎是在易源同事問出口的一瞬間,變了臉色,“你管我什麼人!問出來這附近有多少待解救的被拐婦女了嗎?”
“你先說你是什麼人!你有義務配合調查!”
“上一樁案子也有你的身影,那倆人犯都說了你會法術之類的話。你比我們先打,現在有問出來這個,你要怎麼解釋。”
易源的同事對沈召的態度不怎麼滿意,拿出審問犯人的氣勢來,一疊聲的發問。
沈召雙手搭在膝上,五指不停地叩著自己的膝蓋,顯然已經不耐煩了。
“我是會點法術,要不要看?”
“沈召!閉嘴!”易源大吼一聲,果斷的打斷了沈召。
沈召皺起了鼻子,死死的抿住了嘴,這是她發脾氣前的小習慣。
易源衝沈召微不可查的搖了搖頭,被她斜眼一下,忽略了個徹底。
“大家一起看好了!”沈召說完騰的從炕上站了起來,雙手拇指交叉舉過頭頂,魏叔同要拉她坐下還被踹了一腳。
魏叔同被沈召一腳踹的身子往後仰,來不及護住自己的後腦勺,還是沈召用腳勾了他一下,有了緩衝他才沒怎麼樣。
沈召已經把手舉過頭頂,她一頭長髮散開,在屋內無風自動。
“請!”沈召不知道是在唸咒語還是在挑釁易源的同事,她說完那盆碳火猛的抖動了一下。
易源的同事有些害怕的往後推了一步,但還是關掉了執法記錄儀。她有種預感,接下來的畫面,是不應該出現在記錄儀裡的。
沈召對她關掉記錄儀的舉動有些滿意,平了平氣又跪坐在炕上,雙手從舉過頭頂,變成了向兩邊平直伸展。
“來。”
火苗得了沈召的命令,龍蛇般竄出,繞上了沈召的手腕。
“無極生太極,太極生一。”
沈召兩手腕間的火苗,瞬間合二為一,懸浮在沈召面前。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四,四化五。”
原本合二為一的火苗,又開始分裂。一叢,兩叢,……
五叢火苗,對應五行,在空中徐徐燃燒。
易源的同事驚訝的捂住了嘴,不知道怎麼解釋眼前發生的這一幕。
魏叔同拉了沈召衣角一下,被她偏頭看了一眼。
不要在胡鬧了,阿召。你這樣易源很難辦的。
讀懂了魏叔同眼神裡的情緒,沈召頓了一下,復又拇指交叉,食指彎曲相對,搭成個三角形。
“召火!”
火苗開始在空中相互纏繞旋轉,融合之後又重新分裂,最後變成了一副宛若月亮的圖騰。
道家口訣,巫教圖騰,不知道沈召要幹嘛。
“天神庇佑,我看到了。你未來會跟我一樣,沒有孩子。”沈召伸手抓過一團火焰,送到嘴邊嚥了下去,仰頭從嘴裡吐出一團濃煙。
她透過濃煙,看了幾眼,問到“沒有孩子,你會覺得難過嗎?”
又一叢火焰被沈召吞下,頂了頂上牙膛,衝小同事吐了一口煙。
“你自己看?”說完就徑直把女警拉進了火焰,高溫瞬間籠罩全身,來不及尖叫就愣住了。
易源的同事,看見了自己的未來……
未來她會是個好警察,是個好妻子,但是唯獨沒有孩子。
眼前的景象走馬燈一般閃現,她一眼看光了五年後的自己。
“我可以幫你,要拿東西來換。”沈召貼進了女警察的臉,用自己滾燙的唇輕輕的碰了一下女警的耳朵。
沈召又在蠱惑人心,小同事沒有了剛才的氣勢,被沈召壓制的死死的,在她手裡抖得像一隻鵪鶉。
她還想在說些什麼,火苗連同沈召的氣焰就被易源一盆水給潑滅了。
“你是不是有病!”沈召嘴裡還含了一口,衝易源吐了過去,氣急敗壞的抹去臉上的水,張口就罵。
易源看了沈召一眼,半是警告半是威脅,拉走了自己已經徹底傻掉了的同事。
這件事確實不好解釋,也不知道他編故事的本事行不行。
不然就直接說好了,沈召沈女士,是個巫女。
多少會點法術,他請來幫忙的。
到時候易源在賣一賣他那張俊秀的臉,說不定小同事會給面子。
沈召還在生氣,在屋內走來走去,撒把米她像那大公雞。
她衝魏叔同不服氣的問“他有什麼毛病!”
魏叔同衝沈召招手,他已經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拉過沈召,叫她上炕挨著自己坐下的。
他腦袋裡嗡嗡的全是剛才沈召說的話。
你會和我一樣,沒有孩子。
沈召說她自己以後也沒有孩子。
“你咋了?”沈召被拉上炕,隨手扯了人家櫃子裡的薄被,抖摟了幾下,就拿著擦自己的頭髮。
魏叔同嘴唇乾澀,震驚到不知如何開口。
還是沈召把薄被塞進魏叔同的手裡,轉過身去示意他幫忙擦頭髮,魏叔同才緩過神來。
“阿召……”魏叔同試探性的開口,沈召嗯了一聲,就算做回答了。
魏叔同手上憐惜的擦著沈召那一頭暗紅色的長髮,“你為什麼說你會沒有孩子?是因為五弊三缺嗎?”
他只能想到這麼多,上次遇見黃大仙,學了個五弊三缺。
回家特意查了查,發現裡面沒有黃大仙說的那個“離”,他才剛放心沒多久,沈召又說她不會有孩子。
“不是因為那個。我體質特殊,懷孕危險。”沈召搓了搓耳垂,不太想聊這個話題。
魏叔同表示現在醫學進步了很多,很多病都可以治療的,叫沈召不要這麼悲觀。
“十月懷胎,一朝分娩。十個月內,母體都在日漸虛弱,我招鬼的體質不可能撐到孩子順利生產的。”
沈召體質天生招鬼,饒是現在有著一身強大的法術,幼年時還不是被鬼魂魘得精神萎靡。
巫教,母系氏族,血脈傳承。
胎兒從在沈召體內那一刻開始,就在掠奪沈召的靈力,直到她分娩。
新生兒繼承了來自母體的力量,母親也會得到天神的饋贈,作為她孕育新生命的褒獎。
問題難就難在,沈召的靈力不是傳承自母親,她的母親就只是個普通人。
她的強大在於幹嬌如,是天神賜予了沈召生命。
僅僅是在懷孕期間靈力減弱,鬼氣邪氣都找上門,她很難保全自己,更別說安全生產了。
更何況,她即使順利生產,若是女兒一定會遺傳到她的力量。
作為已經被幹嬌如認定的叛徒,天神感知到了新生前來賜福,沈召必定送命。
懷孕生子這一條路,對於沈召來說,萬分兇險。
“很好笑吧,我可以算的上同時代裡巫教中前幾名的強大了,但是我的這身力量卻註定要在我這裡斷絕。”
沈召有些自嘲的笑了,世人和她家族追求的強大,在她身上有了完美的體現。
但是這種強大,不會再有傳承,只會沈召的生命一起流逝。
想要的,最終什麼都得不到。
“也就是說?”
魏叔同覺得接下來的話有些冒犯,猶豫著不敢開口,被沈召一把接過話茬。
她說:“也就是說,巫教到了我這裡,有一半的機率就此斷絕。我不願意生,就是百分百的斷絕。從我奶奶的祖先起,傳承數百年之久的血脈,一不小心就會斷絕。”
沈召看的很開,說這話的時候甚至不怎麼難過。
幾千年的歷史長河中,多少文明斷絕,多少血脈失傳,怎麼也不差他們一家。
就是有一些可惜,巫教本身人就少,強大的沈召還不能孕育生命延續下去。
早些年就有報道,東北最後一支有史料記載的巫教已經徹底沒有了後人,就此湮滅,成為了歷史。
沈召她奶奶這一支,再有個幾十年,也會步入那一支的後塵,一樣的成為歷史中的一粒小小塵埃。
她也不是不能生,非要冒這個險也可以。
但是沈召自認沒有偉大到那個地步,她比起只有自己一半血的孩子,她更愛自己。
女人嘛,又不是非得生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