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你走我就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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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總算得了沈召一句對不起,易源早上吃早飯的時候心情還很不錯。

哼著小曲,給自己盛白粥,配合這家人自己做得醬菜,倒也爽口。

“阿召!快出來,來吃飯了。”魏叔同早就幫沈召晾涼了粥,三請四請的不見出來,乾脆坐在桌前扯著嗓子喊。

今日這早飯是那男人的母親做的,別看做飯的時候心不在焉,熬出來的粥還真是不錯。

昨日審問過了,這家人姓李,兒子叫李銀山,他母親獨他一個兒子。

本也不想叫嫌疑人插手做飯的,覺得有些不安全。

可沈召和易源是城裡的少爺小姐,連見都沒見過這種燒柴火的灶臺。

魏叔同和小林圍著灶臺火都生不起來,一夥人要吃飯還真就得麻煩李大娘。

“李大娘,我瞧著廚房裡有白麵,中午就吃手擀麵,晚上蒸鍋饅頭,燉只雞來。”

沈召可算是收拾打扮好了,一掀門簾就是點菜。

平時穿衣不見怎麼上心的人,今天非得在屋裡磨蹭。

沈召臉上帶了妝,李大娘的粉底在她臉上明顯發灰,跟重金屬中毒了似的。劣質眉筆描出來兩道濃眉,腮紅糊成一團,嘴上擦著顯得老氣的紅。

也幸虧她底子不錯,這麼土裡土氣的妝容居然也還能看的過眼。

就是瞧著憨傻有餘,風情不足。

“在那找的衣服啊,你這是。”易源用筷子的另一頭點了下沈召的衣裳,被她一把撫開。

沈召用手沾了水,試圖熨平衣服上的褶子,撫來撫去發現還是皺皺巴巴的,只能放棄。

她身上不知道從哪裡找來的紅色旗袍,倒是不錯的綢緞料子,就是花樣版型有些過時。

倒大袖的設計,穿在沈召平直寬肩上,沒有幾分溫婉,倒和紅燈籠似的。

尺寸也不對,沈召個子高,這旗袍只能到她膝蓋處,這樣一來開的岔就有些危險了。

“你一會找針線來,幫忙掐一下腰。”沈召勒住腰間多餘的布料,寬出一指多,毫無曲線可言。

這旗袍也是李大娘買的,按著初中生的體量買來,穿在沈召身上可就不怎麼合身。

沈召找李大娘搭話,可她昨日被沈召嚇破了膽子,晚上還做了一宿噩夢。

上了年紀的人,這麼折騰一晚上,臉上的老態遮也遮不住。

李大娘畏畏縮縮的說知道了,說完就退到牆角去,不敢抬頭看沈召。

“一會出去了,可別想著跑,也別多嘴。我在你身上放了東西,疼是一回事,死又是一回事了。知道嗎?”

沈召抿著碗裡的粥,敲打著李大娘。

這邊的醬菜偏甜口,她不怎麼愛吃,魏叔同給她剝了個水煮蛋,被她埋在粥裡搗碎了吃。

沈召臉上的妝,身上的衣裳,都是她有意為之。

再怎麼說,也是買來的媳婦,又是年紀小小,不可能有沈召那種成年人的風情。

特意這樣弄,營造出一種勉強侷促的裝扮來,才叫附和人設。

李大娘聽見沈召在她身上放了東西,嚇得一抖,扶著牆才站得住。

沈召喝著粥怕她不信,又怕這人有反骨,乾脆出門前來點真格的,絕了她那些不該有的心思。

她打了個響指,手指又在桌面上寫了幾道,李大娘瞬間臉色煞白。

“冷嗎?是不是覺得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冷?”沈召屁股下的椅子不過是個木板凳,沒有靠背給她歪著。說這話的時候沒有她習慣性的姿勢,顯得不夠有氣勢。

沈召手上不停,冷笑一聲,“冷完就該疼了,左邊疼玩右邊疼,你叫出聲來會更疼。”

李大娘已經捂著肚子蹲坐在地上,幾句話得功夫,臉上全是豆大的汗珠。

“我知道了,你收了吧,我聽話。”李大娘哆嗦著向沈召求情。

沈召也覺得威懾的差不多了,站起來叫李大娘幫她改腰身。

繡花針穿過綢緞,粗劣的針腳,李大娘手抖的險些扎到沈召。

沈召一立眼,她又趕緊把腰彎的更低。

收好了腰身,這件燈籠似的旗袍在沈召身上總算有了看點。

有模有樣的腰線,圓胳膊圓腿兒,紅色沿著她的曲線流淌,是小林都羨慕的漂亮。

就是那發灰的臉,透出幾分鬼氣來。

邪祟!李大娘看著穿旗袍的沈召,只能想到鬼怪故事裡作惡多端的美豔妖怪,看不出她有半點人氣。

“走吧,前頭帶路。”沈召還穿著來時的小白鞋,故意把一身裝扮弄得不和諧,示意李大娘走在她前面。

村子裡的人,起的都早,李大娘領著沈召出門時,家家戶戶幾乎都吃過了早飯。

“新媳婦漂亮誒!”

“銀山好福氣啊,哈哈哈哈哈。”

沈召路過的每一戶人家都探頭出來瞧她,打趣著李大娘,打趣著沈召這個新媳婦。

李大娘試了又試,臉上沒有半點喜色,被沈召偷摸掐了一下才擠出點笑意來。

在外面沈召也不好怎麼威脅,除了掐李大娘那一把,其他時候只是低著頭苦著臉,別人誇她時還要不自然的摸摸頭髮。

這才是一個被買來的媳婦的標準表現,害怕不安又膽怯。

“敢武他娘,他嬸子在不在?我來帶新媳婦串門了。”李大娘站在一出院子前喊人,從裡面匆匆跑出來一個同她差不多年紀的婦人。

看見沈召穿一身紅,笑著給她們開了門。

“昨日不才到,今天怎麼就帶出來了?”敢武他娘拉過李大娘,偷偷咬耳朵。

李大娘心裡有苦說不出,沈召還在她可不敢有別的心思,只按照安排好的臺詞說“還沒死心呢,帶她來看看你家媳婦。孩子小,嚇一嚇就乖了。”

敢武他娘瞭然的點點頭,他們這邊買來的媳婦不聽話,婆婆就會帶著去看那幾個過得慘的。

見了慘的,在罵幾句,打一頓,也就聽話安分了。

“我家這也才一個月,我瞧著也不怎麼穩當,能行?”敢武他娘把沈召她們迎進了屋,倒了水上了乾果,還是不放心的問。

沈召覺得這樣不行,敢武他娘比李大娘看著要精明些,在不做點什麼今天就容易被應付過去。

想到這,沈召唰的就給敢武他娘跪下了,膝蓋重重磕在水泥地上,疼的沈召臉都扭曲了一小下。

“求您了,嬸子!放我回去吧,我家裡有錢,願意贖我的!”

沈召跪在地上就鬧開了,扯著嗓子哭,乾巴巴的不見眼淚。

李大娘一開始也是陪著做戲,演著演著想起沈召威脅她的事,手上也不自覺的用了幾分力氣。

幹了半輩子農活的婦人,錘的沈召後背邦邦響,

沈召捱了幾下,也覺出不對來,心裡偷偷又記了李大娘一筆,等她回去得,非要清算不可。

“你給她看看!現在這日子還不滿足,非把她當仙女兒似的供起來才行嗎!”

李大娘打的差不多了,捂著心口坐了回去,說這話的時候已經帶入了婆婆的身份,倒有幾分真情實感在裡面。

敢武他娘幫著揉了揉心口,心一橫也起身把沈召從地上扯了起來,先啐了口唾沫,幫著自己同村的人罵了沈召好些難聽的話。

她罵的還挺開心得意,這種中年家庭婦女少有這種快意的時候,罵的那叫一個順溜。

罵夠了,又把沈召推進一間小屋裡,從外面落了鎖。

“你就在裡面好好看看吧!”敢武他娘撂下狠話,就回去找李大娘嘮家常了。

沈召沒想到李大娘會有脫離她視線的機會,心知自己這是演過了。

這屋子裡光線不好,還好大一股黴味,沈召剛進去閉眼就要犯了。

她想從屋裡面出去,推了幾下推不開,在猶豫要不要一腳踹開時,屋裡有人說話了。

“別白費力氣了,那門鎖結實著呢。”一道有氣無力的女聲,口音居然和海花還有些像。

聽這西北口音,沈召思緒跑偏的想起了海花,自從被收進蜜蠟裡,她就在沒和海花說過話。

答應的事,也因為一堆私事耽擱了下來,沈召難得的覺著有點羞愧。

“你坐吧。”那個女人虛弱到用氣音招呼沈召坐下。

沈召一轉頭就看見炕上躺著個女人,身上蓋著條油花花髒兮兮的被子,頭髮被絞的長短不齊,臉色蒼白。

“你……”

女人剛要在說話,被沈召抬手止住住了,女人正奇怪,就聽見沈召啊切啊切的打了一長串噴嚏。

“不好意思哈,我有鼻炎。”沈召鼻塞,說話嗡聲嗡氣的。

女人打量著沈召,問她是誰家的新媳婦,是不是跟她一樣被買來的。

沈召原本捂著鼻子,後又覺得有些傷人,把手放了下來,沒回答女人的問題。

“我不一樣,不用擔心我。”沈召提著旗袍上了炕,腳不小心碰到了什麼東西。

一掀開被子發現是條嬰兒手臂粗的鏈子,拴在女人腳上,瘦的只有一把骨頭的腳踝被磨出很深的傷口。

“他們就這麼鎖著你?”沈召伸手掰了掰鐵鏈,鐵鏈毫髮無傷,反倒是碰到了女人的傷口,蜷縮著把腳收了回去。

女人虛弱又寡言,衝沈召點點頭。

沉沉的鐵鏈被女人帶著在炕上拖行,女人艱難的下了地,給沈召展示她的活動範圍。

從炕到門邊,女人被鐵鏈拴著,只有那麼一點活動的地方。

“你想不想走?”沈召拉過女人的手,馬上就跟觸電似甩開了。

女人以為是沈召嫌棄她不整潔,把手藏在身後,用衣服擦了又擦。

沈召已經沉下了臉,又問了一遍女人走不走。

女人擠出苦澀的笑容,不明白眼前這個漂亮姑娘和她一樣身陷囫圇,還能鎮定的問她走不走這種問題。

“跑不出去的,我試過了。沒人能跑出這裡,這個村子上下一條心,你根本走不出去。”女人自虐的晃了一下腳上的鐵鏈,磨出疼痛之餘還有點報復的快意。

她怎麼可能不想離開這個地方,她想跑都想瘋了。

可她努力過了,裝作乖順得了機會,還沒跑多遠就被抓了回去。

回家就是一頓毒打,天天忍飢挨餓,還被鎖了起來,過得不叫個人過得日子。

“好吧,我換個方式問你。你懷孕了,你還要不要走?”沈召深吸了一口氣,隨即又是幾個噴嚏。

女人被沈召的話嚇得臉色更白,捂著肚子一臉不可置信。

“不,不,不……”

“我不會感應錯,你懷孕了。要不要孩子,走不走,給個痛快話。”

沈召已經聽到有不少人往這邊來了,腳步聲錯雜,有男有女。

一準是李大娘和敢武他娘什麼都說了,現在村子裡要來人解決掉他們這個大禍害了。

沈召沒有耽擱的時間,她錘了炕一拳,“趕緊,給個痛快話。你走我就救你,不走我可就自己脫身了!”

不能違背婦女意願,有了孩子萬一這個女人又不想走了,他們費勁巴力的把人帶出來,豈不是好心辦錯事。

她要真不想走,沈召也不墨跡,留著精力去救那些想走的就是了。

勉強人,也有分時候。這種情況,沈召勉強女人可不覺得高興,反倒覺得心裡堵了棉花,煩悶的很。

女人捂著肚子,還沒從震驚中緩過神來。

沈召掐著秒數在等,腳步聲已經很近了,她沒時間耽擱了,“你不走,我走!”說完抬腳就去踹門。

磚土砌成的房子,沈召幾腳小區,門框就有些鬆動了。

門外已經有人尖著嗓子再喊“都小心些!屋裡那女的邪門的很!”

沈召後退了一步,想接著衝擊力直接踹開門,卻被女人拉住了。

女人此時眼神明亮,枯骨似的手緊緊抓住沈召,一臉堅定的說“我和你走!我不要孩子!你帶我走!”

沈召對她的回答還算滿意,點點頭叫她退後些,小小的助跑了一下,一腳踹開了門框。

門正對著院子,轟然倒地的瞬間,砸起一片塵土。

沈召閉氣晚了,又是一頓噴嚏,打的她眼淚都出來了。

“就是她!大師!就是這個女人是邪祟!她!她能吞火!能見鬼!”李大娘從沈召眼皮下脫身,急匆匆的和敢武娘什麼都說了。

村裡的人都得了訊息,分成兩撥。

一夥人由村裡長輩帶頭,去李銀山家找易源他們去了。易源和小林是警察,他們暫時也不敢如何,不是胡攪蠻纏就是端著長輩的架子和人討人情。

另一夥人面對沈召可沒有那麼客氣,李大娘喊沈召邪祟喊的最歡,來的人手裡個個拎著農具菜刀,全都一臉警惕的盯著沈召。

看著眼前黑壓壓的人頭,小院的門都關不上,被人反覆推開。

沈召抬頭正對上了人群簇擁著的那個什麼大師,咧嘴一笑。

好啊,我不去找你,你還敢來找我。

既然來了,咱們就好好算算帳。

這些年,你到底收了多少黑心錢,間接害了多少無辜性命。

大師是吧,那就鬥鬥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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