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常家弟馬常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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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召看著被人群簇擁的大仙,當眾人的面就翻了個白眼。

李大娘比大仙還要激動,看見沈召翻白眼,扯著嗓子像唐老鴨,“邪祟!還敢不恭敬!看大仙怎麼收拾你!”

又尖又利的聲音,吵的沈召耳膜都在痛,她扯了扯旗袍的立領,覺得有些氣悶。

是她計劃不周祥,沒想到李大娘還有脫離她視線的機會。鬧到南村人傾巢出動,她這邊沈召自然還好,就是不知道魏叔同那邊怎麼樣了。

“什麼狗屁大仙!下站者何人,速速報上名來就是了。”沈召扶著門框擋住了身後的女人,諒他們也不敢貿然上前。

大仙有點架子,但是不多。

沈召原是隨口一問,他就清了清嗓子,抖著身上的袍子,站了出來,“弟馬常來,敢問姑娘拜的是哪裡路神仙。”

自稱弟馬,又姓常。

腰裡別的是趕仙鞭,身後背的是文王鼓。

大仙的身份自然好猜,常家堂口下的出馬弟子。

可沈召不明白,她躲到鵬城去,胡九姑尚不能尋她。這位弟馬,是怎麼把身後的大仙帶出山海關的。

她心中疑惑,嘴上自然不客氣,當即呵斥道“撕了你的嘴!胡黃自古不過山海關,你又是出的哪門子的堂口!”

也不怪沈召,她原本也沒正正經經的拜過胡九姑,出馬弟子她都算不上。

對出馬的瞭解也有點道聽途說的成分在裡面,現在不跟從前一樣了,大仙也得生存。

保家仙自然萬事不愁,出馬仙可不就得跟著弟子天南海北到處走嘛。

胡黃不過山海關,老黃曆了。

沈召不說還好,一說反而暴露了底細。常來馬上就明白了,靠著門框的這姑娘,懂點但是也不多。

雙方都覺得對手,有點東西,但都不算多。

“你又看的哪門子老黃曆,現在還有出不得山海關的大仙,那得犯了多大的罪。”大仙把手攏進袖子裡,反唇相譏。

此時的沈召是有點狂妄在身上的,她沒了天雷的桎梏,又一路順到了現在。

順風局打多了,沈召就有些浪了。

她把腳上的鞋子提給身後的女人,伸著手就管人群裡敢武他娘要鑰匙,“鑰匙呢?拿來。”

完全不把常來放在眼裡的架勢,看的常來道心不穩,有些惱火。

但又沒輕舉妄動,行走江湖有三大忌諱,不惹老人,女人,和小孩。

“鑰匙!”沈召沒了耐心,劈手就掐了個訣,凌空抽了敢武他娘一耳光。

左右她也是什麼勞什子的邪祟,乾脆可自己快活算了。

敢武他娘被沈召抽到在地,原本圍在周圍的人畏懼的紛紛後退,讓出了一片空地。

原本小院就不大,又要給敢武他娘騰出舞臺對著沈召又哭又罵,擠得腳尖踩人腳後跟。

大仙還想跟沈召盤盤道,可沈召油鹽不進,一副不給鑰匙沒得談的樣子。

常來無奈,衝敢武他娘比了個手勢,敢武他娘不情不願的從懷裡套了把鑰匙扔在沈召腳邊。

不用沈召在教什麼,女人看見地上的鑰匙,自己就搶過去解腳上的鏈子。

“哪裡的山門,走的哪個方向的大路。”常來雙手抱拳,鞠躬問到。

“棋盤山的山門,東陵的甬道。”沈召衝常來揚起下巴,假借胡九姑的勢。

這倒是東北那邊獨有的規矩,出馬仙其實不像電視裡演的,一出場就牛氣哄哄,燈光音樂全久違的架勢。

更多時候,像沈召和常來這樣的,這叫盤道。

所謂盤道就是互相交換一下資訊,不比誰身後大仙厲害,論的是誰佔理。

盤過了道,就要開解。

誰佔理誰多說,多半不會真打,很多時候不佔理的被身後大仙壓著給人道歉。

也不是說如何憋屈,這就是東北獨有的社會人情。

什麼事先坐下來聊,聊的熟了聊的開了,自然問題也好解決。

東北民風看似彪悍,其實活的有滋有味的小老百姓,又是另一番性子模樣。

沈召沒有直接報了胡九姑的名,她也不怎麼喜歡那隻狐狸精,彆彆扭扭的點了一嘴。

常來聽聞又是一鞠躬,不過彎下身子的弧度可不比剛才,敷衍的很,“吶河,常五爺。”

這一番互報家門,常來的態度變得飛快,他有些看不起出身棋盤山的胡九姑,只覺得自己身後行五的常仙更厲害。

有了比較,常來也有了底氣,直起身子就對沈召拿腔拿調,“小弟馬,你還胡鬧什麼。快點把人家媳婦換回去,你在給你婆婆道個歉。我常來替你說項,不叫他們苛待了你。”

不是為了主持公道,是為了勸和遮掩。

這樣心性,這般人品,要說他背後的大仙有多厲害,沈召萬萬不信。

不知道哪裡拜來的小小散仙,容著你做這般傷天害理之事,還妄圖拿捏沈召。

“放肆!你算什麼東西!也配這樣跟我說話!”沈召已經聽到身後鐵鏈落地的聲音,知道是女人已經開啟了鎖鏈。

沒有了鐵鏈,沈召也好保全女人。

沈召心裡也有了底氣,抱著膀子直接叫罵,學的是敢武他娘,罵的滿嘴方言味。

要是沈召平時那般罵人,殺傷力或許沒有那麼大。

南北方言差距巨大,沈召學來敢武他孃的本事,一點也不藏私的回敬給常來。

院子裡的人沒一個聽不懂的,沈召學著罵的難聽,有幾個忍不住偷偷笑了。

“你還敢罵我!”常來臉色通紅,氣的不行。

沈召靠著門框,手裡就差拿把瓜子,往地上吐瓜子皮了。

敢武他娘幫著常來回嘴,她絲毫不放在心上,反正她也聽不懂,直接了當的每一句都回“那你也是,你們都是。”

四兩撥千斤,氣的常來等人跳腳,無能狂怒之下衝上來就要扇沈召。

“瞎了你的眼!”

“等等!都退後!警察!”

沈召不閃不避,反而大罵常來,一點也不把他放在眼裡。

她都等著常來衝上來,距離近了她好躲過,搶了他的文王鼓。

趕仙鞭沈召還不怎麼會用,但是文王鼓用的還算熟。

沈召是這麼打算的,常來也確實衝了過來,巴掌沒捱上沈召呢,就被跑來的易源大聲喊停。

易源喘著粗氣,衣服不知道怎麼的破了個口子,舉著證件就往沈召身邊走。

“都退後!警察辦案!你們有義務配合!”易源拿著證件,逼退了已經舉起武器的村民,倒勻了胸口的氣才問沈召什麼情況。

易源也是好不容易才脫身,甚至翻牆的時候還刮破了衣裳,弄得好不狼狽。

村長上門來的時候,他和小林全都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起先抵死不承認自己是警察,後村長又是流淚哭求,又是顫顫巍巍的下跪。

一手道德綁架叫他玩的不能在溜,張口閉口全是村裡男娃娶媳婦困難,就是不提他們買賣人口的事,總之就是我弱我有理的無賴樣。

魏叔同自知暴露,易源沒攔住他,叫他抓了個人就問沈召呢。

他這邊一露餡,易源也不得不拿出自己的證件。

看了證件,那幾個老的哭的更厲害,就是纏著易源他們不讓脫身。

易源還是藉口去衛生間,翻牆甩開了跟著他的人,一路飛奔來救場。

誰知道沈召半點不領情,看見魏叔同沒來直接發了脾氣,“你怎麼能留魏叔同一個人在那邊!多危險啊!”

易源看著滿院子拿著傢伙事的村民,在對比魏叔同那一屋子的老弱殘兵,不知道誰更危險一些。

“你擋一下。”易源拍了拍沈召的肩膀,一閃身走到了沈召身後,貼心的蹲下身子和女人說話,“你別害怕,我是警察,你叫什麼名字?”

女人仔細的看了易源的證件,確認了他不是當地的,才開口說話。

“我叫麥穗,你們帶我走吧!求求你們了!”麥穗好不容易看見了救命稻草,說話時死死抓住易源的手臂。可她實在虛弱,又懷著身孕,情緒激動下有些眩暈。

“沈召!沈召!不行她要暈了!”易源用了力氣掐著麥穗的人中,手足無措的衝沈召喊。

易源只是暫時逼退了村名的攻勢,他們並不沒有散,還聚集在院子裡。

“敢不敢借文王鼓一用?”沈召從常來叫囂,剛才沒奪下文王鼓,她不死心乾脆硬借。

常來受不住激,反手取下了文王鼓,也不給沈召自己先唱上了。

小丫頭片子,還敢在騙。

常來心通背後大仙,接了大仙的眼,根本沒看出她身後坐著哪位仙。

聽沈召的口音,標標準準的東北人,方才是唬他呢。

東北人知道這些不稀奇,身後沒跟著大仙,還敢假裝。

常來覺得這姑娘有幾分膽氣,但是腦子不怎麼好,是個不知進退的。

常來敲響了蟒皮做得鼓,鼓皮後面拴著的銅錢被他搖晃的沙沙作響,竟有幾分樣子。

“日落西山黑了天,家家戶戶把門關……”

《幫兵決》。

沈召聽不出來唱的對不對,這種口口相傳的東西,各家有各家的唱法。

但是常來唱完,身體一陣顫抖,揮推了身邊敬畏的村民,直面沈召。

瞳仁豎立,眼神冰冷的像冷血動物。

嘴角也開的大了些,幾乎咧到了耳垂,不見有血,反而說話時多了“嘶嘶”的口癖。

沈召知道,這是“請神上身”成功了。

“如今可借文王鼓了嗎?”沈召大大方方的衝常來伸手,躬都不拘一個,沒大沒小的樣子看的常仙惱火。

“還敢不鞠躬嗎!”一開口嘶啞如老叟,不是常來的聲音。

沈召笑了笑,手藏到身後,給易源做了個手勢。

她叫易源先帶著麥穗,跳窗出去,找魏叔同匯合。

沈召一想到魏叔同和小林,兩個小傻白甜被留下來一起面對那群老東西,她就擔心不已。

“借我鼓,你在考慮要不要我鞠躬。”

沈召不是託大,這上身之後人形都維持的不好,倒是兩個極端。

不是道行深厚,返璞歸真,不在拘泥於人形。

要麼就是修習不到家,人形自然維持的也不好。

沈召賭的就是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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