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鬥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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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召端著幾分架子,裝的有幾分氣度,伸手衝常來要他那文王鼓。

她說自己也要唱一段,常來猶豫了半天,嘴裡念念叨叨的自言自語,最後心一橫,給了。

“且看你個小丫頭片子,能唱什麼東西。”常來把文王鼓塞進沈召懷裡,裝作不在意的摸了一把沈召的頭髮。

常來的小動作被沈召察覺,她笑了一下,大大方方的拔了一撮頭髮遞給常來。

“有啥可看的。”沈召裝作不知,故意示弱。

頭髮當然能做很多事,除了鎮物還能辨別身份。

常來把沈召的頭髮用手指細細碾過,偷偷摸摸的揣進了袖子裡。

沈召不以為然,又能有什麼手段是她不清楚,不能解的。

她說完便抖了抖鼓皮後面的銅錢,用手顛了顛文王鼓,鼓錘緊貼著鼓面。

“啊,對了。我姓沈,你不知道我,或許知道薩兀敏?那是我奶奶的祖先。”

常來已經退開沈召七步之遠,院子裡的人見常來退了,也跟著爭先恐後的退了出去。

“未曾聽聞祖上大名,但既然是巫,我們完事好商量。”

沈召搖頭,執意要唱上一段。

易源趁著院子裡無人,用胳膊肘敲碎了窗戶,帶著麥穗翻了出去。

臨走前,他還回頭看了沈召一眼,被沈召皺眉哄走。

這出馬弟子對上草原巫女,要見識有得見識,要熱鬧有的熱鬧。

易源都有些可惜自己沒能留在原地看沈召的熱鬧。

“欸~。你看著哇,”沈召敲響了文王鼓,調門起的高高的。

文王鼓被她敲得咚咚作響,沈召也扯著嗓子唱了一首《幫兵決》。

文王拉馬打啊,鼓振鞭子顛。

堂前轉過三堂拉馬,我為幫兵。

有拉馬,這回我都左把拿起。

文王的鼓啊啊哇哎哎哎。

武王的智鞭拉馬右手都擎。

顛動了人工馬兒呀!這回撥動兵。

老仙呀弟子他都養兵啊!千千的日啊啊。

用兵啊老仙也要一時功

勞動你大報馬呀!二靈童。

千里之言當仙耳順風啊啊!

爬山之虎串地龍高山走路山行

你們奔奔萬馬奔烈營!

這才叫車頭掉橋、如肋骨馬頭黃沙日頭蒙,我這有拉馬啊為幫兵,接待你們了高山人馬下山峰。

哎,老仙啊!

老仙你們了往前走了往前行

走過三里,桃花殿路過五里杏花營了

桃花殿裡了出美酒,杏花營裡出美容。

一路有花也有草啊,有花有草你別看了,千軍萬馬奔大營。

我著老仙,這回你們紮營別扎低窪地,低窪了之地出混龍

人馬單喝混龍水,

人困馬乏怎出征。

要老仙你們紮營,

紮在高山地,

高山之地出青龍。

人馬喝了這青龍水的。

沈召和常來唱的不怎麼一樣,她起的調門更高,比起常來鼠來寶似的顯擺口條,沈召的這一首明顯抻著唱的。

她越唱嗓子越尖,頂到了最高音,破了音就拉長了音調。

這種東西,你要是不信,那它就是民俗小調,聽的是人情趣味。

你要是信,那各家各唱都有說法。

“哈哈哈哈哈!還說你不是騙人!你的仙呢!”常來指著沈召的鼻子嘲諷她。

沈召的詞裡點了“龍”,出混龍,出青龍,對應的是常家。

她身後有個屁的常家,她身後硬算也該是胡家-胡九姑才對,這首先就不對。

其次詞裡唱喝了青龍水,意思就是吃了常家大仙的排場。

沈召這是在告狀,她要真是出馬弟子,這會兒大仙怎麼都要出面了。

各家護各家的短,都請了大仙上身,各家找各家的排面。

可沈召沒有任何異樣,眼神朦朧片刻都不曾,不像是請了大仙上身的。

“小丫頭,認個錯,常爺爺今日放了你。”常來已經對沈召放下了戒備,眼前的小丫頭折騰著唱了一溜十三招,什麼鬼啊仙兒啊的都沒有。

沈召揉了揉喉嚨,反思自己怎麼唱破音了呢,會不會是昨日太入戲掐自己掐的。

“你還不……”

“你吵吵啥!我就問你吵吵啥!”常爺被沈召厲聲呵斷了話頭,沈召也沒給常來裝13的機會,估摸了一下時間。

差不多了,易源就算沒有腿,在地上爬也跑的都遠了。

沈召是這麼估算的,易源那邊卻出了點意外。

他們是翻出去了,完了也跑了幾步,接著麥穗眼睛一翻就暈了。

易源不知道麥穗懷孕了,當時心想暈了也行,他揹著可能跑的更快。

誰料他背上是怎麼個顛簸法,麥穗隱隱見了紅。

易源一看這個,哪還敢跑,平著步伐又揹著麥穗翻窗回去找沈召了。

他是記得,沈召的血能頂上一點用的。

易源剛翻窗進去,就跟舉著文王鼓的沈召對上了眼神。

臉上已經被自己用血塗上圖騰的沈召,文王鼓險些沒拿住,一臉震驚的看著他們倆。

“怎麼又回來了!回來幹哈!我這邊剛要開打呢!”沈召騰出一隻手把頭髮別到耳後,不知道她用了什麼手段,她這樣把後背暴露給常來與易源說話,常來站在院子裡愣是沉得住氣。

“她出血了!我才帶她回來的!”易源有了501的經歷,出了見血的事,不敢再叫受害者離開沈召一步。

“真的假的?你倒是輕點顛她誒!”沈召裝模作樣的上前摸了摸麥穗的脈,她不懂中醫全是瞎鬧,“她懷孕了,見血不好,流產傷身啊可。”

沈召總有本事用最平淡的語氣說最狠的話,她一說麥穗懷孕了,不光是揹著麥穗逃跑的易源嚇了一大跳,院子外觀望的敢武娘也聽見了。

當即感悟他娘就要咬著牙衝進來帶走麥穗,被沈召冷著臉敲了一下文王鼓,用眼神生生嚇的敢武他娘不敢在進一步。

人是不敢進來,但是敢武他娘看沈召的眼神恨不得生吃了她,她扣著院子鐵門上的鏽皮,嘴裡唸叨著麥穗肚子裡的是他們家的大孫子。

“嘿,人家說了,不要這個孩子。”沈召頂煩敢武他娘,為了報復剛剛被啐的那口吐沫,非要把這話喊出來才痛快。

一聽這個,敢武他娘鐵皮都不扣了,直接掏了錢包,把一張銀行卡扔進院子裡。

“常大仙!處置了這邪祟!錢全是你的!”敢武他娘惡狠狠的說,還想在啐沈召,被她控制了自己給了自己一耳光。

李銀山他娘也敢來湊熱鬧,也扒著院門衝常遠喊,說殺了沈召這個邪祟他們家也出錢,雙倍。

常來還挺有骨氣,沒去撿地上的銀行卡,抖落了一下袖子,衝沈召拱手,“訥河,常三,請!”

沈召拿著文王鼓不方便,行了一個簡單的禮,回到“巫教,沈召,請賜教!”

兩邊已經正式報了名號,接下來也不用盤道了,直接就是要鬥法。

鬥法,也就是武鬥,沒有文鬥這麼一說。

常三爺上了常來的身,端著長輩的架勢,站在院中胸有成竹,等沈召先出手。

“得罪了!”沈召把文王鼓扔給易源,咬破了手腕上的黑痣,強行催變出圖騰來。

一聲輕叱,她手腕上的圖騰徒手被扯了出來,不知是鮮血還是圖騰的紅色線條再空中被沈召凝聚在一起。

拉長,彎曲,勾弦。

沈召手上出現了一把血紅色雕花長弓,長弓雖由她的血鑄就,但是一成型就聽得金石嗡鳴之聲。

手腕處的傷血流不止,滴在地上被沈召重新聚了,凝成一枚箭。

天空忽起狂風,捲起塵土,幾乎蔽天日。

沈召的旗袍下襬被狂風吹的獵獵作響,她一身紅衣,一頭暗紅色的長髮,當真烈烈紅顏。

她彎弓已然瞄準了常來,弦拉滿,弓稍彎,箭筆直。

沈召臉上畫的圖騰亮起金光,被她笑著偏頭蹭在箭尾,血紅的箭矢鍍上一層金色的紋路。

金色,降魔大能。

“你想好了,硬要接我一箭?”沈召肅眉問常來,“我這一箭下去,破魔除祟,你就不怕道行不保?”

常三也沒想到,沈召還有這樣的本事。

兵器入骨,鮮血鑄就,沈召手裡那張弓上面凝聚流淌的可全都是巫族純粹之力。

這可不是隨便開玩笑的東西,捱上一箭,真容易道行散盡。

可是話是他自己說的,要沈召先出手的架勢也是他先擺出來的,如今眾目睽睽之下,就算反悔保了道行,他又該如何在這地如何立足。

“來!還怕你個奶娃娃!”常來身上聚了一團黑氣,是常三爺修出來的罡氣,如今用來當金鐘罩使,想接下沈召一箭。

沈召不在多話,鬆了弓弦,箭矢飛射了出去。

紅色的箭矢飛出去的時候,帶著不知是和人的吟誦,山呼海嘯般的威壓撲向常來。

箭尾還拖了金色的紋路,另一端尚在沈召臉上。

箭尖抵上了黑色的罡氣,威壓與吟唱相輔相成,海嘯般無情撲打著那團罡氣。

“咔”常來面色泛黑,眼角紅的狀若泣血,常三爺的罡氣沒能頂得住沈召的箭,被撬開了一絲裂縫。

縫隙一出,沈召的箭馬上散去箭矢形狀,化作血霧爭先恐後的往裡面鑽去。

“我可不是什麼奶娃娃,我叫沈召,我祖上是草原最有名的大巫!”沈召說完躍起一個翻身,重力作用下,鮮血在空中劃出一道紅色的弧。

弧線被沈召抓在手裡,聚成一枚新的箭矢。

她把新的箭矢搭在弓弦之上,臉上揚起天真明媚的笑意,眼神裡輕蔑嘲諷混雜不休,“幹嬌如,我們的母神,豈容你個山精野怪欺壓與我!”

一箭射出,徹底打散了包裹著常來的罡氣。

僅一箭,常三爺就被沈召破了罡氣,兩箭下去,罡氣便聚也聚不起來了。

常三爺預感不好,離了常來的身,化了人形。

他一抽走原神,常來便和爛泥似的,倒在地上起不來。

常三爺也是剛剛站定,正準備和沈召說些緩和話,誰知道沈召直接用手捂了眼睛不去看它。

“我不與你結緣,你若要打,便接著打。”沈召捂著眼睛,一絲光亮都不給自己透,“你若不打,自己找上黑媽媽告罪去,細說你害了多少人性命就是了。”

一派天真無辜,確是個狠角色。

沈召完全沒給常來和常三爺別的餘地,要麼打,折在她沈召手上;要麼不打,自己去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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