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打馬過先鳴(1 / 1)
應含笑風的意思,先尋了處酒家,他是饞酒了。平安集,沈寒煙送來的六十壇酒,這才兩日酒一飲而盡。他是當水喝,能夠?
入座,川秋雨喚來小二,張口就是:“三十壇。”驚壞了店家小二。
川秋雨見他不動,掏出了一把錢財來,這是從匪人手裡借來的錢,他是沒有將錢裝進肚兜習慣。
他卻是誤會了老實巴交小二的意思,還當是不見錢使不動。小二瞧見錢財卻是沒動錢財,只側頭輕問了句:“客官,當真三十壇?”
川秋雨淺笑:“當真。”
小二忙上忙下的上酒,店中無人,川秋雨只一個勁的將酒收給含笑風,只到了第八壇時,含笑風才是喚道:“酒次,小子!讓他拿出最好的酒來,再問可有檳榔。老夫不盡興吶。”
川秋雨如實將話轉述給店家小二,方才還是心中驚歎:“好酒量的少年。”聽到這麼一句,愣是懵了,心道:“八壇酒才道不好。”不過說到頭,別人是客,客有求,那得應。
小二連賠著不是,直道:“小店平常裡就只賣這酒,不知貴客來,實在抱歉。”歇了一息,小聲續道:“檳榔這貴重物,小店不曾有過。好酒倒是有,只一罈,客官若不嫌不盡興,我給客官取上來。”
陳年女兒紅。
含笑風掀開紅布,就意氣大發,忙的嘬上一小口,嘶,皺眉凝神,嘖巴嘖巴,才是狂呼:“好酒!”一飲而盡。
川秋雨再喚來小二:“此酒可還有!莫問錢,只要酒。”小二聞言,心道:“糟了。”這不缺錢的小爺果真朝我要酒,可真沒了。“小爺,可真沒了。方才就道,只一罈。”
含笑風沉默寡言,悶悶不樂,怪老頭聽聞只一罈,失意起。
川秋雨留下一把酒錢,小二隻取了分毫,剩下的說什麼都是不收,川秋雨見他善,只叫他拿著。
世間就是這般,善惡交錯,有人為財死,殺人放火,在所不辭,有人無功不受祿,只拿分毫。
川秋雨出門去,小二上前言:“馬廄裡有一匹紅頭大馬。”
川秋雨會意,小二心中仍是不願收下那錢,只當賣了匹馬。
小二續道:“此酒打先鳴醉花樓來,客官乘馬快些,那地還有檳榔。”
川秋雨答謝,含笑風偷笑,似個千歲的仙童。
青山迢迢,雨盛草長。一匹紅頭大馬載一身長衣,頭戴黃竹斗笠的少年,朝先鳴疾去。
先鳴集。
川秋雨朝著馬屁股輕輕一拍,那馬嘶鳴,便是疾奔,朝著來時路去了。川秋雨還真收了此馬不成?
刁民多出窮山惡水處,入了集市來就好上許多了。
此地喧鬧,沿途多叫賣,人來人往是絡繹不絕,尤其是那扛著冰糖葫蘆的大爺跟前,上至十來歲,下至四五歲的孩童,圍個水洩不通,力氣小的都擠不進去。
“大爺,來串冰糖葫蘆。”川秋雨瞧見旁的沒個興趣,一眼就是瞅到這有冰糖葫蘆,擠了過來。
一口入嘴來,酸甜,再一口,還是酸甜。一串六個山楂,他一口吃三粒,兩口就是吃完。旁邊眼巴巴的小胖墩都饞哭了。
川秋雨瞧見這小胖墩,實在討人喜,忙的再取出錢來,呼道:“大爺,再來仨。”
小胖墩瞅著手裡的冰糖葫蘆,樂開了花,手舞足蹈,愣是要親川秋雨一口。就在這時,香車寶馬過,從邊簾裡現出一手來,如削蔥根。
她輕聲咯咯一笑,是瞧見了街上這一幕,冠玉少年手遞冰糖葫蘆給這眼巴巴的小胖墩,小胖墩吵著鬧著要親上一口:“哥哥給我冰糖葫蘆,我就親哥哥一口。”你怎能料到這歡愉的小胖墩還是個女娃子,川秋雨彎腰,執拗不過,只得吧唧一聲。他還不忘告誡一聲:“今後別人給你糖,你可不能要,更不能隨便親別人。”
“好噠,哥哥。再親一口!”小胖墩嘴角沾著紅糖笑。
寶馬香車停,趕馬的匹夫湊到馬車前,細細聽了幾句,連謙點頭。
“大爺,一串冰糖葫蘆。”匹夫手裡提著一枚大元寶,朝著大爺吆喝一聲。
大爺犯難,只得抱歉:“小爺,對不住了嘞,方才最後仨被這公子齊買去了,老頭子今天就做了這些,實在是對不住哩。”老爺子說罷就張羅著收起攤子,口中嘟囔著家裡老婆子著急。
馬伕嫌這老爺子囉嗦,緩邁著步子卻走向了川秋雨,躬身作揖,笑道:“不知公子,可否。。。”這一句還算得上是客氣。
話並未說完,其意已明瞭。
川秋雨擺了擺手間的冰糖葫蘆,側頭撇眉望去。“正是此意,我家公子也喜冰糖葫蘆。閣下讓上一串,重金答謝。”馬伕雖是說的慢條斯理,但那手中元寶卻是扔了又接,接了又扔,一副事在必成的模樣。
“不讓。”川秋雨買仨,自然有他的用意,誰家少爺也來我手裡搶食?誰料那馬伕卻是面色一改,張望著四下,咬著牙一字一句道:“那可由不得你。”
說罷竟欲動手。
川秋雨笑,卻心念:“初來此地,就鬧了矛盾,實在太惹人耳目。”來此地初衷便是溜達幾日,再去青城門找沈寒煙,呸,淨說瞎話,應再去青城門好生修行去。但,川秋雨不喜這般,他是修行之人,要這破元寶有何用,更是不待見這拿錢財誘人的手段。
良計上眉。
“讓也不是不可。。。”馬伕見此,笑:“識時務者為俊傑。”川秋雨冷哼一聲:“你是不知,方才我贈了這小胖墩一串,不收錢財,你家少爺我自然也是不收。只。。。”
“但說無妨?”馬伕心想你個窮酸小子,還能施出什麼門道來。
“只親我一口罷。”任誰也是想不到,川秋雨說出這話,真天打雷劈。馬伕連連後退,實在是驚到了,心有惶恐:“龍陽之好?”
他下意識的褲襠一夾,不再多言半句,朝著來時香車去,欠著身子,不知與裡面再交談甚對策。
香車內聞言,又是咯咯一笑,雖見不得真容顏,聽這聲,想必也是極美的,還是掩面羞笑的那種。
“那個,過來。”馬伕瞧這川秋雨眼神都是顫慄,喚了聲川秋雨。川秋雨瞧見這般,也是不怕,龍行虎步,信步而去,一個世俗少爺能與五段川秋雨比?笑掉大牙。
步子極大,五步便是走至邊簾處,眉心一怔,一品畫陣師的他怎會不知,心道:“香車藏嬌?敢情這香車還是布有一層陣法。不過委實拙劣,看我一指破了它,倒要瞧瞧這裡頭是個什麼貨色。”
樓三千、含笑風憋著笑,忍住不發聲,臉色憋得漲紅。
“破!”川秋雨沉息暗喝,畫陣師果然是非同凡響,不似凝陣妖豔賤貨,他點手就破了此陣。
他,卻是愣在原地,許久不敢動上分毫。
何來的公子?
唇色朱櫻一點,仰撫雲髻,俯賞芳榮。繡幕芙蓉一笑開,斜偎寶鴨襯香腮,眼波才動被人猜。這分明是個姑娘,還是個極美的婀娜小蠻女子。
雙瞳翦水,眨巴著望著川秋雨,見川秋雨愣呆原地,細想一番:“敢情這少年,能見著我?”
大驚失色,果真如此,心道:“少年好手段,一指就是破了我這陣法,哎。。。”想到此處似是有些難言之隱,但並未說出。
說是大驚失色,川秋雨倒是沒能瞧出半點端倪,女子眨眼,面不改色,笑道:“我實在喜冰糖葫蘆,公子,可是也要我親你一口?那你上車罷。”
女子出塵,但不風塵,與沈寒煙想比,應了那句話:“惺惺相惜。”各有千秋,各有獨到之處。若真細說,也就‘走馬人間輕風雪’與‘雲想衣裳花想容’罷。
她那雙眸子就似水中望月,雲邊探竹,惹人憐。可她卻是沒見著川秋雨,只瞧見了邊閣上橫著一串冰糖葫蘆,少年疾步匆匆朝著人群擁擠處去了。
若她跟上身去,可聽他口中呢喃碎念:“槍出如龍雲遮日。”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