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下山(1 / 1)
話罷,青醜就從袖間取出兩個秀囊丟來,放牛娃不解,川秋雨可是知曉,此物乃名乾坤袋,乾為天,坤為地,也稱天地袋,天池之中還有一種說法,乾屬陽,坤屬陰,故稱陰陽袋。
無論何種說法,都指明一事,那就是此兩指大小的秀囊可儲物,裝天裝地太過託大,不過裝個四百粒靈丹那是輕飄飄的。
“此物名為乾坤袋,裡頭各裝了四百粒靈丹,隨這靈丹一併贈給你二人。你二人好生抓緊時間修行,我藥閣弟子撇開丹道不談,修為也最起碼得八九段才對得住我藥閣的顏面。靈草靈藥靈丹儘管吃,不夠朝我拿。”青醜對“愛徒”極大方。青牛兒聞言恨不得立馬口吐人言:“師傅,俺也想吃靈丹!”
三間破舊屋子,青醜簡單分配了下,朝著左側一屋道:“放牛娃你住這間。”川秋雨心想:“那我定是右邊這一間了。”誰料,青醜又指中間一間道:“川西涼你住這間!”川秋雨一愣,尋常不都是師傅住中間,弟子住兩側麼,心道青醜還真是個奇怪神仙。
不料,青醜又一指右側一間,卻道:“這一間最大,看門青牛,你就住這間!”青牛兒哞叫一聲。
川秋雨、放牛娃二人不解,皺眉是雲裡霧裡,怎還給這青牛兒也分了一間,川秋雨詫異問:“師傅,那你住何處?”
青醜一笑,道:“我自然是住藥閣之中了。”話罷,川秋雨二人更是不解其意,此處不是藥閣麼?
青醜寡言,將鵝毛扇插在背後脖下青衣中,嘴角一抿,道:“這就帶你們去瞧瞧!”左手拎川秋雨,右手拎放牛娃,縱身一躍,一上數百里。
川秋雨二人瞠目結舌,不曾想這青山之上還另有乾坤,入目來是一處宏偉雄壯,歎為觀止的閣樓,藏於雲霄,就好似天宮一般。仰頭瞧去,書著兩燙金大字:“藥閣。”
眨眼青醜又攜二人朝下去,落到“約閣”後,笑道:“兩位愛徒別瞧此處簡陋,可是清心修行的好去處吶,山下許多弟子排隊老夫都不許他們來。那地太高,你二人修為淺薄,上下還需師傅來接應,委實麻煩,可別道師傅懶唷,師傅這是以此來激勵你二人好生修行,早日可與師傅一同住上雲霄。”
說白了就是懶。攤上了這麼個懶且出手闊綽的師傅,也不知是好是壞吶。
川秋雨、放牛娃搖頭一笑:“徒兒知曉了。”
“放牛娃,你二段修為,好生指點川西涼一番。隨我青醜修行丹道有個規矩,非七段修為之上不可修丹道。靈丹不夠就朝天上大呼三聲‘師傅’,我聽見了就丟下靈丹來。”
川秋雨汗顏,還有這麼個規矩,問道:“若聽不見呢?”青醜咧嘴一笑:“那就再喊三聲。”
一連兩日去,不見青醜。
川秋雨尋得了個好去處,青山之巔,南有懸空橫立長石,其中雲霧繚繞,川秋雨盤膝其上,下有芸芸眾生,頗有妙意。
不得不說,青醜所給四百餘粒丹藥品階非凡,按樓三千所言這是二紋丹,其名為“聚靈丹”,專為初窺修行門徑的修士而用,不溫不火,聚納靈氣,川秋雨服下一顆,細細查探其中,委實驚人,一粒可抵九百息的吐納。
放牛娃兩日來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成日躲在屋中修行,川秋雨叫他,他都是不出來,他心知川秋雨並非真是個不懂修行的凡夫俗子。
終是在第三日,晴空一聲霹靂,青醜臨此地,喚來二位徒兒,吩咐道:“呦呵,不錯!”青醜瞧見此川秋雨已是一段修為,再瞧放牛娃也是長進了不少,心頭一喜,又散了兩百餘粒丹藥,續道:“今年風不調雨不順,全年的雨都趕在了八月下,白綾城許多處都是淹了,水澇成災,我青城門為白綾大門,自然是要有所作為,四位閣主齊出四城救苦救難,為師也在其中。此行前去少說也須一個月,你二人就在青城門中潛行修行,餓了就去外門,尋一處名為‘源朝酒家’的店,報我名號,隨便吃,他家‘肥腸米線’味極好,為師與他家掌櫃老相識了。”
言罷,青醜便是火急火燎的朝山下去了,川秋雨、放牛娃二人行禮,齊道:“恭送師傅。”
尋常人修行都是修出個精氣神飽滿,反觀放牛娃卻是修出個面黃肌瘦。川秋雨瞧見“心疼”的笑出聲來:“你這方剛入二段中游,一連兩日不吃不喝可是招架不住,況且修行一事急不得,切勿好高騖遠。”瞧見放牛娃低著頭寡言,川秋雨打趣續道:“你可知先前我像你這般修為時,是如何度過?”
放牛娃抬首瞧了眼眉間帶笑的川秋雨,有氣無力道:“如何度過?”川秋雨一笑,毫不在意道:“尋了處好人家,日食千斤吶。不吃飽談甚修行?”
放牛娃不信,川秋雨險些都將九月閣的沈寒煙搬出來作證,終是在幾番論證下放牛娃才是將信將疑。說他不信也不無道理,何人可日食千斤吶?
“走罷,咱們也去嚐嚐師傅說的‘肥腸米線’!”川秋雨拉過放牛娃朝山下去。還不待放牛娃應聲,看門的青牛兒倒是來了勁頭,噌的一下站起來,眼巴巴的瞅著川秋雨。
禮別青醜去,二人一青牛兒下山來。
下青山。
行在青石階上,川秋雨問道:“這幾日你服下幾粒師傅的二紋‘聚靈丹’?”川秋雨心想將服用靈丹得循序漸進的道理告訴他。誰料放牛娃卻道:“兩粒。”川秋雨不解道:“如此靈丹,你怎就服下兩粒,我還當你當飯吃哩。”
“川秋雨你修為高,我本想留些靈丹供你修行用。”放牛娃這般道來,川秋雨是哭笑不得,直道:“難怪你是面黃肌瘦,這靈丹不溫不火,頗是妙!依我看來,你日服十粒差不多,修行起來會順暢上許多。方才我說當飯吃,是不可取的,是藥三分毒,再好靈丹吃多了也是不好。至於你想將靈丹留給我的心思就免了吧,這二紋靈丹於我已是無用。”
“你如今是什麼修為?”放牛娃問出許久想問之事。川秋雨比出個六的手勢,放牛娃道:“六段?”川秋雨聞言又豎出個中指。放牛娃吃驚:“六段中游!”川秋雨點頭一笑。
“你是怎知這是二紋‘聚靈丹’?你懂丹道?”放牛娃朝川秋雨瞧去一眼。川秋雨卻笑:“你瞧上面兩條紋路,不就二紋嘍,名字是我猜的。”
放牛娃知曉川秋雨修為高,卻不曾想已達六段中游修為,始料未及。再瞧自身才淺淺二段修為,實在“可憐”。若不是川秋雨將他拉住,他又要回屋中修行了,這點修為也配吃“肥腸米線”?他覺不配。
眨眼,二人行至山下,卻是瞧見許多弟子跪伏在青城門下,一眼掃過去,足足有二三十餘人,均是清一色的一二段修為。青醜所言委實不假吶,還是真有人在這求藥哩。
川秋雨二人剛下青石階,伏地數人就齊唸叨:“賞幾粒丹藥吧。”川秋雨見不得別人朝他伏地,撇過去不瞧這些人,口中道:“起來說話。”
待這二三十餘人抬起頭後,川秋雨才是瞧見都是些八九歲的孩童,不免心中詫異。
“家師外出懸壺,少則一月。你們過些時日再來求藥。”放牛娃一旁說道。放牛娃向來就是如此,說話溫和,待人和善,言甘人親。
誰料這些孩童又是齊齊此跪倒在地,口中齊道:“賞幾粒丹藥吧。”
川秋雨搖頭,只覺不對,這二三十餘人,年紀八九,動作如出一轍,顯然是受人指使!川秋雨出言止住,聽他道:“你等八九歲年紀,來青城門不過一年,來此求甚丹藥?是為誰求丹藥?”此言一出,跪伏在地數人卻是生生靜了下來,針落可聞。
川秋雨眉頭一鎖,知曉此事有蹊蹺。詢問幾番都是無人應答,川秋雨突從袖間取出乾坤袋來,隨手取了一把,足有二三十粒靈丹,他道:“莫怕,告訴我這其中緣由,就可拿一粒靈丹。”
果然這個法子管用,不出幾息就有人動搖,孩童就是孩童,年紀尚小,總有一物可打動他們稚嫩的心。
一人動,數人動。而令川秋雨怎生也想不到是,竟有一位年紀最小的孩童哭了起來,這可倒好,一人哭,十人哭,再是數十人哭,“聲勢浩蕩”!
川秋雨那能見得了這陣仗,指尖輕出,“唰唰唰”,朝每位孩子手裡打出了一枚丹藥。川秋雨、放牛娃邁步前去安撫,幾番安撫,聽得他們一言一語,才是知曉具體是怎麼回事。
外門弟子中有些老師兄,來青城門數年修為難進分毫,始終不達五段修為,不可入內門。尋日裡青醜若是見了這些八九歲的娃娃都會丟上幾粒丹,幾位老師兄便是有了一計,何計?就是眼前這般,欺壓些八九歲的孩童前來討丹。
川秋雨聞言心頭一緊,心道:“實在可惡。”
“你們將丹悉數藏好,過幾日待師傅回來,就將此事告知,還你們公道。”放牛娃曾騎牛踏五湖四海時也飽受欺凌,知曉其中深味。
遣散了眾多孩童,川秋雨二人直朝外門去,找那幾位老師兄麻煩?自然不是。他二人前來青城門不過數日,還不至於傻到去尋別人麻煩,是奔著“源朝酒家”去的。
鏡海之中,樓三千與含笑風將適才之事瞧在眼中,並未出言道川秋雨做的好,也不曾出口攔著。二位仙童打賭,樓三千笑道:“小子,不聽老夫金口玉言,來這青城門中了還這般樂善好施。依我看三日之內定有麻煩!”含笑風卻道:“依老夫看,今日就有麻煩!”
樓三千嗤笑一聲,道:“賭甚?”
含笑風一板一眼道:“你若贏了,老夫一年不與你動粗。我若贏了,你只需答應老夫一件事,暫時還未想好。不過你且放心,自然是在你樓三千力所能及範圍內的事。”樓三千聽聞“一年不與他動粗”後立馬喜上眉梢,忙道:“一言為定。”
川秋雨將黃竹斗笠取出,笠簷拉的極低,他知曉藥閣青醜收徒定是在青城門中引起了軒然大波,不想拋頭露面惹上麻煩。可一路來青城門弟子均是朝他二人指指點點,川秋雨還是不解時,就聽一聲哞叫,才是恍然大悟,敢情這身後放牛娃隨著一頭大青牛,這般招搖撞市行在青城門中,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吶。
青城門何其之大,川秋雨、放牛娃二人初來乍到,哪能尋得到路。兜兜轉轉了好幾番仍是尋不得外門在何處,更別談“源朝酒家”。
瞧見前頭有一位玲瓏小女款步行,手裡提著一籠小籠包。
小女見這頭戴黃竹斗笠的少年朝他走來,心道:“好生奇怪,天又無雨,這人帶個斗笠作何?”川秋雨走至身前,方欲張口,卻又是不知如何稱呼這位,稱他師姐,瞧他年紀不大,稱他師妹,他才來青城門兩日,實在為難。
女子倒是落落大方,透過斗笠縫裡瞧見這少年冠玉面容,不似個登徒之人,她直道:“這位道友,何事?”川秋雨聞言她是聰明,稱自身道友。
“女道友,在下初來乍到,不識路,想問一問外門在何處?”女子聞言“女道友”再瞧這支支吾吾嘴角不利索的少年竟是掩面一笑。她道:“我才十三,叫我師妹就好了。”
川秋雨聞言,點頭應是:“好的,十三師妹。”女子努嘴,忙道:“人家名叫小玲。你才叫十三呢。”瞧川秋雨木訥,她續道:“去外門作何?”
“吃飯。”川秋雨撓頭,直回了兩字。小女瞧見川秋雨身後的放牛娃與那頭“聲名大噪”的青牛兒,才是恍然,又問:“藥閣中人?”
川秋雨真不曾想自身還不如這青牛兒名氣大!朝著手提小籠包的女子輕輕點了點頭。小女瞧那放牛娃面黃肌瘦,笑道:“在此地候著,我去去就來,將這小籠包送給沈姐姐就來領你二人去外門。”川秋雨聞言“沈姐姐”三字一瞬錯愕,自然是想起了沈寒煙,不過轉念一想就否了這個念頭。與沈寒煙告別已有一月,那世她已是六七段修為,早是辟穀,怎還會吃小籠包?
川秋雨、放牛娃二人一青牛兒還就真木立原地不動,候著小玲。往來身襲長衣的修士紛紛是投來幾眼,不光是因為這二人一青牛是藥閣之人,更是因為這奇葩的扮相。
好在遇見了一位好心女道友!
二人一牛隨在小玲身後,瞧她折纖腰以微步卻似隨風擺柳,幾番兜轉終是走出了青城內門,來到外門之中。青城門中內門就似嫡系長子,而外門這是旁系。從這地勢分佈就可瞧出一二,內門依山傍水,峰巒數重,而這外門則位於青城門山前出,佔地委實不小,土地平曠,屋舍儼然,可多是“簡陋”屋舍,簡陋二字是相對內門而言。
川秋雨好生謝過了領路小玲,這才抬首直視小玲,瞧她梳個羊角辮,好生“可愛”,明眸皓齒,櫻桃小嘴上是翹鼻尖尖,讓人一瞧就知是個“古靈精怪”的小女。
小玲臨走前,回首道:“還不知你二人名字。”
“川西涼。”
“放牛娃。”
“哞哞哞。”
小玲掩面“撲哧”一笑,走了。
外門弟子不似內門弟子訊息靈通,渠道極少,可入這外門之中,川秋雨、放牛娃與這青牛仍是備受人關注,因這青牛兒實在太顯眼,這青城門修行之地何時混進一頭青牛兒?
有幾位眼尖的瞧見這二人一牛是從內門之中行來,還有這九月閣的小玲領路,“識時務者為俊傑”,一時不少人圍了上來,好不熱情:“師兄來外門吃些什麼?”
內門中人可隨意出入外門,而外門中人卻不可隨意出入內門,這便是規矩,外門子弟已是習以為常。瞧見這內門中人來,無外乎就是來討幾口吃的罷了。
放牛娃是個禮貌人,人敬他一尺,他也要還回一尺,忙道:“多謝道友接待,初來乍到,不知‘源朝店家’在何處?”說罷,微微一笑。
那幾人聞言初來乍到,忙的搶著引路,為何吶?初來此地之人就可在內門,只有兩種人,一種是修為五段之上,一種是有關係在裡頭,攀關係進內門。這兩種人,無論哪種都不可惹,尤其是這第二種有關係之人,再瞧這放牛娃二段修為,這不正是第二種人?由此瞧來,吃關係這條路在何處都是條硬路子,不光是在俗世,於這光怪陸離的修行界中也是如此。
源朝酒家!
川秋雨、放牛娃二人終是尋到了青醜口中的“源朝酒家”,瞧這門庭若市的模樣,川秋雨二人入店去,櫃檯後頭坐著一位美婦,身淡藍翠水紗衣,眸含春水,對每位來往的可人都笑意盈盈。
此處自然少不了樓三千,樓三千隻瞧一眼,便搖頭:“不合老夫胃口,還是我妻湯漸紅好!”
“店家,十碗‘肥腸米線’。”川秋雨行到櫃檯前,淺淺說道。
美婦眸子一閃,笑道:“這位小友,實在抱歉,方才最後二十碗被人給買走了。若要吃,明日再來吧。”川秋雨聞言眉頭一凝,放牛娃都已是餓了兩日,再候一日怎可?遂道:“那便有什麼上什麼罷。”
“好,那便給小友點上十碗“肥腸米麵”,小友尋座,稍後就送上來。”美婦連連歉笑。
“源朝酒家”分上下兩層,一層多堂食,二層小隔間。
瞧這一層人流不息,川秋雨、放牛娃二人直上二層去,將青牛兒留在門外,它也不嫌棄,隨處找了個地有模有樣的盤蹄而坐,來往人瞧的出奇。
川秋雨尋了處珠簾小隔間,透過珠簾可將一層眾人瞧的清楚!不多時,米麵就端了上來,放牛娃餓的急了,方才山上還是靦腆,此間瞧見紅湯白麵一碗碗,食指大動,舉筷就一碗接著一碗吃下肚。川秋雨倒是不吃,他沒心思吃,正思索著樓三千先前交代過的話:“青城門中不比俗世,人心險惡,勾心鬥角大有人在。”才來青城門不過兩日就是瞧見外門老師兄欺凌八九歲孩童之事。心嘆連連,世道不安穩吶。
川秋雨也並非是個聚著旗號救苦救難的主,世間瑣事三萬千,他川秋雨一人又怎能估計的齊全?無非就是遇見了,出手相助罷了。氣運是個瞧不見摸不著的東西,就如同僧前香火一般,你說香火無用?他又可護你平安,說它有用,世間疾苦還是這些多。放牛娃若不是遇見了川秋雨又與這些“苦不堪言”的外門中人有何區別?甚至都不踏如修行一途,早死在先鳴集外蘆葦蕩一處水凼裡了。還有今日吃“肥腸米麵”的快意?
放牛娃吃完了五碗,餘下五碗在桌上,無論川秋雨怎麼說,他都是不吃了。川秋雨沒辦法,只好提筷。
筷提起,卻送不至口中,為何?透過珠簾瞧見這一幕。
一層喧鬧。
川秋雨記得這個八九歲的孩童,正跪伏在一處桌前,桌上擺滿了“肥腸米線”,約莫二十碗。桌上三人,約莫都是二十歲上下。
“你今日又不曾討到丹藥,還敢來朝我討飯吃,吃了‘熊心豹子膽’?還是你瞧我胡馬像是個善人,養閒人之人?”名為胡馬叫罵後,抬膝一腳將跪地討食的孩童給踢的“人仰馬翻”,其餘二人笑。
“嘶。。。這是何物?”瞧見自孩童袖間滾出一圓咕嚕小物來,胡馬凝眉瞧來,身旁一人驚道:“二紋‘聚靈丹’!這是二紋‘聚靈丹’吶,胡老大,你這突破五段修為有望了。”
孩童瞧見袖間丹藥滾落在地,忙的撿起朝門外跑去,可他怎生能跑過這人高馬大的胡馬,一把揪住,拖拽回來。
小孩瞧他險惡,不願將丹藥取出,死死拿捏在手心,胡馬生怕這小子將丹藥給捏碎了,也沒硬搶,朝身旁一人使了個眼色,只見那人去了一柄寒光匕首隱在袖中,他欲“殺雞取卵”,砍臂取丹。川秋雨瞧的仔細,心神一怔!
這等時候,試問川秋雨救否?
不料不待川秋雨出手,掌櫃美婦邁步朝著方來,口中賠笑:“胡道友,這不過個八九歲孩子,自外城遠道而來,放他一馬吧。”遂蹲在孩童身前,擋住了袖裡藏刀的那人,忙朝泣不成聲孩童道:“快,聽姐姐話,將這丹藥給他就是,姐姐給你做好吃的去。”
孩童方是手頭鬆動,胡馬就是忙掰開他手指,取出丹藥。“得來全不費工夫吶,二紋‘聚氣丹’。”袖裡藏刀那人續道:“胡老大,何不問他此丹從何而來,我可是瞧見藥閣青醜仙人出了山門吶。青城門中何人還有此丹?”
胡馬覺得有道理,忙呼道:“小子,此丹從何而來!”
美婦攙著孩童朝屋外行去,胡馬久喚不回,氣的一拍桌子,四段修為盡數撒在桌子與八九歲孩童身上。
“千茶,你可是當真護著這崽種。”美婦名為千茶。
千茶止步,回首仍是賠笑:“小店利薄,你胡道友少說在這店也賒欠了有千百錢,不如今日就賣個面子給我,放他一馬,這筆賬就一筆勾銷,如何?”
這話委實誠懇,教人難以回駁。可偏偏胡馬就是個騎大馬的衝冠怒人,莽夫能聽進這話那也便不叫莽夫了。他胡馬也不至於這些年仍在四段修為了,就這悟性,他還當是一粒丹藥就可了事。笑話!
“甚?我胡馬甚時賒的甚賬,我怎不知曉,你二人知曉麼?”誰料胡馬竟是耍起無賴來,手指孩童,齜牙欲裂:“小子,快將此丹從何處何人手裡取來說出!可少受些苦頭,你還真當這黃臉婆娘能保你不成?笑話,在我胡馬面前,今日無人可保你。”
五段修為便可入內門,胡馬正是四段上游,在這“源朝酒家”中確是無人敢動他,這也是他這般為所欲為的緣由!此間,源朝之中也並非無內門弟子,不過都是知曉胡馬內門之中有依仗,多數抱個瞧熱鬧的神態,活生生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
千茶聞言這無教養的胡馬喚她“黃臉婆娘”一時就是火燒眉頭,只她是三段修為,敵不過這胡馬。
胡馬叫囂更甚:“你再不將他給交回來,休怪我胡馬今日將你這‘源朝酒家’給拆了!”
千茶難辦!
胡馬提起別在腰間的兩柄長板斧,就朝千茶來,氣勢凜人。千茶寡言,卻是從不曾將這孩童給拱手讓出,又奈何不住這瘋子胡馬。只好任由他胡作非為,行至“源朝酒家”招牌下,胡馬手中長板斧一挑,直朝招牌去。
看客搖頭嘆息:“這開了許多年的店子今日就砸在她手裡嘍。”
此時不出手,更待何時?
川秋雨忙將手裡竹筷凝再眉前,運其內息,勾本源於其上,盛茫一片,顫鳴音來,不絕於耳:“去!”隨手一丟,直朝空中那炳長板斧而去。
“鏗鏘”一聲,這竹筷也可打出金鐵交擊之聲來,可想它勢何其猛!再是“啪嗒”一聲,胡馬長板斧掉落,胡馬他眼疾手快,接在手中,只瞧見斧面之上多了個指頭粗細的窟窿!此不為奇,門梁之上“唰”的一聲響來,瞧去,竟是一根竹筷插在門梁之上。
胡馬唏噓不已,這是一根竹筷將他手中長板斧給擊出個窟窿來?“嘶。。。這?何人!”
“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瞧你這德性,應是活夠了罷!”放牛娃一愣,從不曾瞧過這般王霸之氣的川秋雨。川秋雨尋日就是尋常少年,不與人交惡,可若是結仇,川秋雨才不是個沽名釣譽徒,仇人見面分外眼紅,還談甚臉皮,不是麼?一言不合,橫刀立馬,打過!
胡馬心驚有二,其一,真敢有人在外門之中尋他事!其二,他是從不曾在外門之中瞧過這頭戴黃竹斗笠的少年。
“你是何人?”胡馬直問。
“吃麵人!可你擾了我清靜,又擾了家師故友。”川秋雨不慌不忙道,若是這胡馬再問,他不介意將青醜名號報出!料這幾人再是膽大妄為也不敢與藥閣閣主作對。
“我管你是甚吃麵人或是喝湯人,你可知我是誰。”胡馬叫囂,他已是瞧清川秋雨只是個一段修為之人,其後的放牛娃也不過二段修為,方才一竹筷將他長板斧給擊個窟窿,委實是奇!胡馬就這點頭腦,寧願信他二人真是這修為,也不願多去想想這斧面上的窟窿怎麼來的。
“敢情是個初來乍到的小子,嗅著味,乳臭未乾!”胡馬言罷,突的發難,丟出另外一斧。
川秋雨搖頭一笑。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