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青城北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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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懸石上。

川秋雨正道:“胡馬這今日安寧了不少。”對付這等下三濫人使的下三濫的手段,不理會便是,時間久了自然不攻自破,就如同樓三千時常碎言碎語,不搭理就好,他總不能一人將這獨角戲給演的裡外通透吧。

青牛哞叫一聲,川秋雨還當是青牛十粒丹吃完發鬧騷!

青牛又哞叫一聲,川秋雨當它不滿。

青牛連哞三聲!川秋雨踩空前去。

青牛兒正邁著四蹄盤著圈兒,側頭不知曉在瞧些什麼新奇玩意,左顧右盼,不時的用青角上去蹭幾番,青牛就似個三歲娃娃一般,見著不認識的玩意喜大呼小叫!這不嘴裡正哼哼。

青牛兒瞧的入迷,完全不知川秋雨悄然在瞧它,川秋雨大喝一聲:“牛賊!作甚!”一聲下,驚的青牛兒一跳,足有三丈高,瞧的川秋雨都是嘖嘖稱奇,懂了修心果真不得了,尋常頂多一丈不得了。青牛兒四蹄落地,嚇得牛唇慘白,弓著牛身兒,朝川秋雨白了一眼,又朝地面努了努嘴,示意川秋雨瞧上一眼。

“這是個什麼玩意?誰家的紙鳶飛到青山上頭來了!本事真不小哩。”川秋雨瞧這紙鳶模樣的東西出聲道。上前一步,不料這紙鳶竟是無風自起,瞧見川秋雨來了,懸浮在川秋雨身前,陡然散架,呈一張紙狀。

“小道爾!小紙鳶術。小子,怕是胡馬瞧你不下山,尋了本事人,給你下帖唷。快掀開瞧瞧。”樓三千說罷,又小聲朝含笑風道:“風老頭,可要再賭一番!這一紙書信上定是些汙言垢語,我賭這小子可忍住心性,不去理睬!賭注與上次一般!”

含笑風充耳不聞,當做沒聽見,自顧自的嚼檳榔。樓三千又續道:“一向勇字當頭的含笑風也有不敢的時候?得。。。算我高看你了。”

“賭就賭!有何不敢。”含笑風錚錚鐵骨的漢子,豈能受樓三千這等譏諷言語,他雖知曉這是激他,可他還是要賭,就是看不慣樓三千陰陽怪氣的樣子。

樓三千“奸計”得逞,眉梢疊笑,含笑風一年不與他動粗,這是何等的幸事吶。

川秋雨上前接過紙,緩緩掀開,裡頭確是書有幾行小字,僅十二字,這般寫道:“川西涼,真窩囊!有娘生,沒娘養!”

上至八旬老頭,你可罵他行的慢,腿腳不利索,也可欺他軟無力,舉不動柺杖,但你若是將他泡茶六十年的茶缸給洗的乾淨,那他定會與你拼命。下至十歲孩童,你可笑他痴傻不精人,算不清賬,也可裝神弄鬼嚇唬他,夜不能眠,但你若是揪了他心儀姑娘的辮子,那你二人之間,不是你死就是他亡。

凡事講究個底線與準則,人活天地間若是沒個原則,那與井底之娃,凼中之魚又有何分別?癱到井裡,不想好了!

川秋雨為人坦蕩,心多善,不與人交惡,但這揮斥方遒,意氣風發的少年也有幾分火氣。十七川秋雨心頭多年的羈絆便是爹孃,無論天池川府或是何時何地,可辱川秋雨但萬不得辱其爹孃,俗言,“龍有逆鱗,觸之者死”,顯然胡馬做到了,成了觸他“龍鱗”的人。

樓三千讀紙上所寫,心道:“不妙!”忙出言道:“小子,莫慌!此事有蹊蹺。”含笑風則急道:“是可忍孰不可忍!當真半點血性都無?‘四鬼殺天’講究的就是個弘毅剛強,小子可別讓老夫錯看你了。”久寡言的含笑風此間也勸道川秋雨不可再“蜷縮”青山中。

“前幾日胡馬送來‘賠罪帖’上的字可是歪七扭八,春蚓秋蛇!嘶。。。這次的字可瞧來可是筆走龍蛇,力透紙背。況且我瞧胡馬一介外門武夫,懂陣法?”樓三千扶須分析道。

川秋雨已含首寡言,眸中緊盯紙上字,“有娘生,沒娘養”,六字,字字誅殺在心。

樓三千續道:“老夫瞧此小紙鳶陣委實簡陋,約莫一個時辰就會消散。陰險小兒還是怕你青醜師傅,引誘你下山,到時再來個死無對證。不妨老夫設法將這陣給破了,小子你回頭再交予青醜,叫他替你算賬去。如何?”

川秋雨聞言,沉聲道:“何破?”樓三千一問“何破”二字,就知曉有戲,這小子還不是個拉不回的倔牛,有幾分理智。他道:“螻蟻小道!你且將你的畫陣神源覆在其上便可,這尋常凝陣之力豈能與你‘蒼生疾苦樓’相提並論?況且依老夫所瞧,這陣不似那日‘源朝酒家’中持扇少年的手筆。太過簡陋不堪,應是個三四品凝陣師的手段。”

川秋雨聞言便將鏡海神源畫陣之力覆再其上,果不其然,畫陣之力方一觸紙上,原先凝陣之力便是豕分蛇斷,四散開來,簡直不堪一擊。

川秋雨將這一紙書信丟在鏡海之中,是朝藥閣最左側的屋子裡瞧了一眼,放牛娃正在盤膝修行,遂取出黃竹斗笠,戴在頭上。

樓三千一瞧川秋雨取出斗笠來,心道:“糟了。忙道:“小子,你作甚?”川秋雨朝山下去:“教他做人!”

含笑風聞言:“好。好、好!好小子,當如此!讓這樓老頭瞧瞧何為血氣方剛男兒郎。別像某些人當年正當韶華年紀,整天拖個把兒,就知找洞。”

樓三千當年風華正茂,揮斥方遒,追隨女子自然少不了。樓三千善雨露均霑,不願冷落每位蜂蝶,落個風流名號,老來卻被含笑風說的這般不堪。樓三千嗤笑一聲:“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可悲吶!”

兩位仙童打趣間,川秋雨腳步好快,已至山下。前幾日舉旗之人瞧見這頭戴黃竹斗笠的人下山來,叫囂更甚,一副身後有人無法無天模樣!川秋雨卻不理睬,直朝青山外去,眾人瞧他走遠,洩氣,直道:“沒勁。”忽的,剎時風起雲湧,羊角風聚,四散開來,快風如刃,齊齊刮來,避無可避,將這幾人舉旗之手盡數斬斷!而川秋雨已是行的老遠,直朝外門源朝酒家去了。

途中又見那日手提小籠包名為小玲的小女,蓮步輕移,同是朝外門而去。

川秋雨本不想被她認出,將黃竹斗笠笠簷拉的極低,她卻是忘了女子的本事!小玲方是瞧見這怪人都帶斗笠,就知曉實他,忙的兩步追上,輕拍川秋雨肩膀:“又去買吃的麼?”川秋雨料不到這梳著羊角辮蹦跳的小女一下將他認出,也不好不理睬,輕輕應了聲,點點頭:“嗯。”

“我也是,一同吧!這路我熟絡,你說想吃誰家東西,我給你指路。”小玲眯眼笑道。

川秋雨總不得說是來外門尋仇,那也未免太過驚世駭俗。心想稍後入了外門之中,再隨便尋個藉口,撇開就是了。川秋雨總在女子面前失策,入了外門,川秋雨道:“多謝小玲領路,到這我就認路了,你去忙罷。”言罷,女子輕笑,道了句:“好!”

令川秋雨想不到的是,道別之後,小玲卻是腳步隨他一同朝源朝酒家去了。還不待川秋雨開口,她先是道:“源朝酒家?”

川秋雨一愣:“你也是?”川秋雨嘴上這麼說,心頭卻是道:“前幾日瞧見她不是提著小籠包麼?怎也來源朝酒家了。”樓三千方才被含笑風教訓了一頓,現在又來了勁頭,破罵:“人家姑娘吃什麼還須向你說上一聲,就不許人家換個口味?誰家痴傻兒可終年不換口味的?”

“樓老頭,你這話裡有話吶!”含笑風陰著臉沉聲道。

小桐聞言川秋雨,喜道:“我家沈姐姐味好清淡,這些年來就獨好一口小籠包,而我不行,我喜辣!每次給我家小姐來買小籠包都得去‘源朝酒家’吃一碗酸辣粉,才過癮哩。”

遠遠就瞧見千茶身在櫃檯後,依舊身淡藍翠水紗衣,眸含春水,對每位來往的可人都笑意盈盈。不時低眉盤算賬目,甚是有韻味。經珠不動凝兩眉,鉛華銷盡見天真。

川秋雨、小玲正欲上前入門,不料迎面卻來了一人,二十歲模樣,攔住川秋雨,他緩道:“川西涼?”

川秋雨眉頭一鎖,來者不善!

那人瞧川秋雨這副表情就知尋對人了,笑道:“收到信件了?我家主子邀你外門北山一敘,隨我來罷。”

川秋雨瞧他模樣囂張,不用想,一看就知是胡馬手下的人,什麼樣的主子就會教出什麼樣的狗來!

川秋雨道別了小玲,遂朝那人冷聲道:“帶路。”

樓三千聽著話著急道:“小子,你當真要去?不如陪著小妮子吃‘酸辣粉’多妙。”

小玲聽聞此人前來有事尋他,也不叨擾,忙笑著應了聲,朝源朝門去了。

川秋雨跟在那人身後,走了許久,朝北去。

途中那人戲笑:“一段修為,也敢招惹我家主子,怕是嫌命長?不如。。。你丟個幾十粒丹給我,屆時我就道上一句,‘川西涼躲在青山,不曾下來’。你看如何?”川秋雨寡言,含首行步。

“川西涼吶,川西涼。你當真糊塗不成?你家師傅外出,青城門誰人不曉?真敢下了青山,外門可是有個規矩,修士之間擅鬥不禍及性命可是無人管的,你下了青山可是再無回頭路可走,你就是要走,也得先過我這關!當真不討好一番我?”那人瞧川秋雨不言不語,心頭著急,誰都知曉藥閣收了兩位痴傻寶貝徒弟,僅一段修為,誰都想來討點好處。人心險惡,他是這般想先行討要幾粒丹藥,回頭將他給打的張不開嘴,再朝胡馬邀功。真放他回青山?痴人說夢。

“聒噪!帶路就是。”川秋雨冷不丁回了這麼一句。那人擺手“切”了一聲,當他是個不怕死的主,稍後自有他苦頭吃。

川秋雨一路來想了許久,前幾日“源朝酒家”之中,不過是出手助了千茶與可憐孩童一番,胡馬當真這般記仇?

猶記那名持扇少年還在自身佈下陣法,放牛娃回頭曾道瞧見了桃影奴那日也在源朝酒家二層,一切種種都有蹊蹺!若真是為了丹藥,也不必如此大費周章,大肆喧鬧。

最為奇一點則是川秋雨思前想後不知曉胡馬身後究竟是何人,本以是持扇少年,可樓三千又道“小紙鳶術”僅有三四品凝陣水平,持扇少年可是堂堂七品凝陣師!若是桃影奴那也不像,這般城府且精明的女子不會收留這痴傻莽夫胡馬。可二人都不是,那還會是何人?思想向後沒個結果,川秋雨索性不再費神去想。管他是何人,但凡辱了川秋雨的爹孃,此戰至死方休!“泥菩薩也有三分火氣”不是?

少頃。

北山荒涼,位青城門一隅,黃草齊人高,人煙罕至,尋常修士不會來此。

北山奇石峻嶺,高聳入雲,山下有一亭,亭為觀山亭。

觀山亭內有兩人,其一人腰別長板斧,手持酒肉,好不快活!另一人,手持玲瓏玉盒,笑言笑語。

領路之人,一聲長呼:“胡師兄,人帶到了!”

胡馬聞言一驚,掉了半片大肉,一聲破罵:“孃的!終是來了。”遂是丟下酒肉,踩草踏空來,落在二人身前。領路那人上前連笑:“這小子怕是個痴呆兒,一路不言不語!”誰料此言方出,“啪嗒”一聲,胡馬一個大巴掌丟了過去,那人連翻三個跟頭,口吐三粒血牙,一連茫然。

“你孃的一家才是痴傻兒!”胡馬張口那人怒罵一聲,遂朝川秋雨賠笑道:“川西涼,川道友!一路來這崽種沒為難你罷!見笑了,家教不嚴。”

川秋雨不知這胡馬上來唱白臉是何意思,不過卻仍是未給好臉色,冷聲沉道:“紙鳶是誰寫?”胡馬不喜,心道:“甚紙鳶?”胡馬心知紙鳶一個時辰將是自然消散,此間就開始耍賴起。

川秋雨上前一步,一字一句仍道:“紙鳶是誰寫?”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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