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魚印(1 / 1)

加入書籤

川秋雨一旁的胖人舌橋不下,他才入青城門不過幾日,是瞧不出川秋雨有什麼門道。不過其他人卻認得川秋雨,這頭頂黃竹斗笠的少年。圍篝火的人紛紛給川秋雨讓了一條道來,川秋雨上前將放牛娃扶起,從他袖中尋出了四紋“迴天丹”,心道:“放牛娃果然是不捨得吃。”遂將一粒丹塞進了放牛娃的口中,抬上了青牛背,朝青牛道了句:“送他回藥閣。”隨手又丟出了數十里的二紋丹塞進了青牛的口中。

青牛兒腳步好快,瞧見川秋雨出頭,忙的揹著放牛娃朝外去了。瞧熱鬧的人心驚,這藥閣的人就是藥閣的人出手是何其的闊綽,餵給放牛娃一粒四紋丹不說,隨手竟丟出數十里的二紋丹給這青牛兒?暴殄天物。

不過青牛兒沒走幾步就被人給攔了下來,正是夏也天的幾位師弟,握劍擋在青牛兒身前,青牛兒走也不是,回頭也不是。

“藥閣,川西涼?”夏也天緩緩道了一句。

“外人可能不知,都認為藥閣收了我與放牛娃,實則不然,這青牛兒也是青醜師兄特意瞧中的牛,還望夏師兄網開一面先叫他二人回去,這第三招我來接。”川秋雨不卑不亢的淺道。

忽的,又傳來一聲,是個女子:“夏師兄,他說的可是不假,這青牛兒確是那日青醜前輩於望山集給一同帶回藥閣的。”

川秋雨一愣,朝人群后頭瞧去,不料走出一女子,正是婀娜的桃影奴,昏黃的篝火映在她的臉上,才是嫵媚又不乏動人。

桃影奴並未朝川秋雨醒來而是自顧自的手提一杯酒行道篝火旁熱起酒來,玩弄手中杯,一口吃盡溫熱的酒。

“噢?這麼說方才我險些釀成了大禍?”夏也天笑。

“那也倒是不至於,有他在,你今日怎生也吃不掉這頭青牛,釀不成大禍。”桃影奴此話頗有深意,無名指劍劍,指了指一旁的川秋雨。

川秋雨心道:“不妙,桃影奴這是在害我吶。”

夏也天又豈是嚇大的,聞言卻是一笑,朝幾位師弟道:“選個腳力快的,速送他回藥閣,若是遇見了青醜前輩就道我夏也天下手沒輕重,改日登門賠罪。至於青牛麼,先留在此地,你等好生照看,不可打也不可罵。”

夏也天本有心就此算之,誰料冒出了個桃影奴,桃影奴這句話可是一語中的,說進了夏也天的心裡,他夏也天自幼吃軟不吃硬,凡事只有他說罷了的份,何事輪到別人來指點他。

他朝桃影奴丟來一杯酒:“你的言下之意是認得這川西涼,他的本事不小?”桃影奴將酒接在手中,又是一口吃盡,不知是多了,還是有意為之,花枝亂顫道:“不光是認得哩,他可是我桃影奴與沈寒煙的男人唷。”

桃影奴笑,夏也天卻是眉頭緊鎖,他抬腳欲上前,止了一息又收了回來,他道:“此言怎講?沈寒煙何時有了男人,我怎不知曉。”

“你?你不知曉的事還多著哩。前幾日青醜前輩可是特地領著他來我九月閣討沈寒煙的親事。”

青城門上下皆知花榜前三之中有兩南一女,一位是陣閣的第一人,另一人則是夏也天,女子就是沈寒煙,巧在這二人都對沈寒煙芳心暗許,可沈寒煙卻是與誰都未好上。

夏也天再是憋不住了,招風耳漲的通紅,他忙問:“沈寒煙應了?”

桃影奴笑看夏也天心急火燎的模樣,她越是緩道:“你猜?”

“孃的!”夏也天一陣大呼,若不是這些人在這瞧這,他夏也天今日怎麼也要給這桃影奴一點顏色瞧瞧,天底下還竟有這般吊人胃口的人。

夏也天朝川秋雨行了一步,問道:“可有此事?”

川秋雨此間才是一個頭兩個大,明眼人都可瞧出夏也天對沈寒煙掛念的深吶,此間叫川秋雨該如何說,是說應了還是說沒應?

“確有此事,不過後事是青醜師兄與葉閣主在交談,我並不在,這後事我也不清楚。”川秋雨與夏也天四目對視。川秋雨朝桃影奴瞧了一眼,眼中無任何神情,無怒也無喜,他在想桃影奴究竟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前幾日是解救他,今日卻又是將他往火坑裡推,還當者這些人面道,“川西涼是他的男人。。。”

川秋雨至今沒弄明白一件事,就是關於桃影奴的事。他與桃影奴不過有過幾面之緣,卻總是能牽有千絲萬縷的關聯。莫非真是應了樓三千的話,是我川秋雨桃花運不請自來了?

桃影奴瞧川秋雨朝她看來,淺淺了回了一笑,再是輕咬住小嘴:“哎呀,多嘴了我。。。我這就退了,你二人好生爭青牛的事罷。”言罷,她便是蓮步朝下行去了。

期間她耽擱了十息,說了幾句話,讓這一場本是因牛而起的切磋變得大不同了。可人吶,終是個好面的東西,有些事可暗中發狠,但不可明面上叫出口。

夏也天道:“沈寒煙之事先擱到一邊不談,這女子貌美,愛慕之心誰人沒有,誰都想討回家暖被窩。眼下事還是這牛,你既為藥閣中人,為方才他出頭,也在情理之中,那這第三招便由你來接。我瞧你七段中游修為,我也不欺負你,同壓至七段中游!”

川秋雨拱手行了個揖禮,聲道:“請吧。”

誰料,夏也天忽的發難,切磋前的揖禮都未行,就已出手。他這一出手就是殺招吶,手作刀狀,凌空直朝川秋雨而來,勢如破竹,捲起一陣篝火,沙沙作響。

旁人一看就知曉夏也天這是在為方才沈寒煙的事上心哩,這一出手就使出了叫人下不了穿的架勢吶。

桃影奴笑而不言。

夏也天口中大呼:“天馬蛤蟆掌!”他是有意為之,稍有頭腦的人都可聽出這話是何意,這不明擺著麼?蛤蟆拳打蛤蟆,這是這說川秋雨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哩。

含笑風笑:“小子,他在說你是癩蛤蟆哩。”

川秋雨與樓仙接觸了這麼久豈能聽不出其中之意,鬥嘴這一塊他可從未慫過。瞧他也是手作刀狀,蹬地而起,一衝飛天,足有三十丈,再是揮掌朝下來,口中叫喝:“酸葡萄掌。”

圍觀之人一陣唏噓,心道:“這川西涼也不是個省油的燈吶,這在說夏也天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哩。”

樓三千輕視一眼,他不愛看川秋雨嘴貧的模樣,總有些含沙射影的味道在其中。

二人平時不見面,一見面便是打的不可開交,瞧這二人凌在篝火之上,你一拳我一掌,二人打的有來有回。拳快掌無影,一眨眼足有百拳,卻是分不出個上下。眾人瞧的眼花繚亂,心驚不已,夏也天心頭也是七上八下,心想這川西涼有兩把刷子,難怪陣閣的那位冤大頭栽在了他的手上,川秋雨同樣七上八下,瞧這夏也天凌厲的攻勢,心道:“此人難怪花榜前三,本事不小吶,不可大意。”

桃影奴笑而不言。

一招早是過了,可二人卻仍沒有分開的意思,從地上打到了天上,從天上到了北山上,誰都沒有施展術法神通,就這般肉搏。誰都不願先擺手不打,切磋早是與青牛兒無關,關乎是這男兒的面子。

夏也天越打越起勁,不過川秋雨就似個水田裡的泥鰍,身子滑膩,夏也天無論如何賣力都是打不中他分毫。

夏也天面色不好看,直道:“川道友,這一聲蛇蟲的本事可是淺吶。”

川秋雨豈會讓他,若是九段打不過就算了,眼下都是個七段,怕他作甚:“夏道友,謬讚了。依我瞧你這王八拳打的也是不錯,拳拳生風吶,有好幾拳我險些避不及,被你給撓到了。”

夏也天面色一冷:“呈口舌之快!討打。”

夏也天終是心性不及川秋雨,口頭本事也不如川秋雨,眼下氣急了,怒火攻心,竟施展起了神通來,瞧他仰頭大呼:“魚印。”

話音方落,打虛空之中竟凝聚出一方紅印,形似魚,足有百丈,遮天蔽日,將這一小方天地給涵在其中。魚印乃是器閣第一人夏也天的成名手段,這一方魚印來頭可大,正是器閣閣主貪塵為夏也天量身打造了七七四十九天才成形,後有厲火鍛鍊九九八十一天才出火。

此間夏也天七段中游修為施展出的魚印已有這等氣勢,川秋雨實在難想若是九段上游的魚印,那還得了,怕是整個北山都裝不下吶。

夏也天呼:“川道友,這一魚印你若是躲過了,那今日青牛兒你牽走,我夏也天再不打它主意。”

“魚印落!”

魚印落下,似一條上古兇魚,一口可吞千人。

含笑風此間取笑:“螻蟻,娃娃魚罷了。”

川秋雨不敢託大,魚印落下好快,瞬息已至川秋雨頭頂,風起雲湧,川秋雨的黃竹斗笠左右擺動,可瞧他仍是不動,眾人唏噓,桃影奴此間也是急了,若再不躲可是要出人命了。

夏也天忙道:“川道友,你是何意,再不避閃,這條命我可是不負責。”

誰料,川秋雨凜然一笑,攝人心魄,他道:“我何時說過要躲?”

魚印應聲落下,轟隆一千,北山都是顫巍不止,篝火旁,酒止肉糊,眾人張望去,小聲議論:“瘋子,死了。。。”

約有一息,草灰霧靄中傳來鏗鏘一聲:“飛廉!”

魚印之下川秋雨竟還未死。

下一息,酒杯掉地,肉入火堆,桃影奴瞠目結舌,只見魚印之下轟隆隆嗡鳴不絕,偌大魚印竟鬆動起來,其下傳來嘶吼悲鳴,震耳發聵,眾人朝後齊退數步,當是砸中了個什麼牛鬼蛇神。

塵埃落盡,魚印緩緩升起,眾人才是瞧的清楚,魚印之下川秋雨毫髮未傷,仍是以方才的姿態站立原地,一步未動,其身後正有一身似豹鹿的獸兩手拖住魚印,正屈膝起身,硬生生的將這萬斤的魚印給抬了起來。

“這。。。”許多人已是說不出話來。如若說先前與謝於沙一戰川秋雨成名青城門,此間托起這魚印他的名氣才是站穩了腳跟。想必一日過後,青城門中會徹底傳開川西涼這個名字。

桃影奴眸中忽明忽暗,他還從未見過哪位少年能似川秋雨這般偉岸。夏也天也是稍稍一愣,側目瞧去,川秋雨正也笑著朝他瞧去。

“夏師兄,這一招可算我接下了?”

【未完待續。】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