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見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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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紅馬上的川秋雨喝住馬蹄,手提著馬繩,朝九月閣的方向側視而去。眼下的九月閣說是歎為觀止也絲毫不託大,閣上先出一月,遂是二月、三月,直到升起了九月彎月才是停歇。

月下無風也無雲,只一輕盈清影浮在九月下,身若溺水魚,貌似雲上彩,沈寒煙好是漂亮。一向以謙謙君子自稱的謝於城也被勾去了魂,更別說耿直的夏也天是什麼德行了,這可為難死了川秋雨,他暗暗的捏了一下手指,幽幽心道:“如此容顏今日大白青城門,實在是吃虧唷。”

川秋雨與沈寒煙打過七八日的交道,還不算熟絡,可眼下沈寒煙被人瞧見了容顏,川秋雨心頭卻是揪的緊,就好似是他脫光了衣被人瞧一般,他恨不得立馬踏步上前,一把將沈寒煙給攬在懷裡,藏起來,不給旁人看。

天劫霹靂,才不會說因沈寒煙漂亮些就會溫柔些,依舊是噼裡啪啦的轟擊而下,聲勢浩蕩,叫人心驚膽戰。

沈寒煙看似弱不禁風的身子卻生生抗住了足足三十道天雷,六六天劫,還餘下六雷,沈寒煙好似沒事人一般,甚至連眸子都不曾睜開分毫。

九霄震,神雷臨。

餘下六道九霄神雷忽如雨下,天幕撕開了六道白弧裂口,裂紋的彙集處就是沈寒煙所在之處。

一雷,不動聲色。

二雷,面不改色。

三雷,眉頭微凝。

四雷,眉頭緊鎖。

五雷,愁容不展。

六雷,嘴角腥紅。

強如沈寒煙都不可平安無事的度過這天劫,不過還好,不是大傷,川秋雨懸在胸口的掛念才是安穩,緊繃的眸子才是舒緩下來。

忽的,夏也天在前,謝於城在後,二人齊齊朝九月閣而去,不知所為何事,這可將川秋雨給急壞了,這二位惡人分明是要捷足先登吶。

可還不待這兩位痴二郎踏空去時,忽傳葉輕眉音:“煙兒方突破乘風境,還需好生穩固修為,其他人若要拜見,心意我且先代領了。”川秋雨一笑,葉輕眉這言外之意就是不見。

夏也天與謝於城二人對視一眼,相互冷哼一聲,遂竟不約而同的齊齊朝川秋雨瞧來,川秋雨一愣,抿嘴聳聳肩,此時,青醜大呼:“瞧準新郎官作甚?”

語不驚人死不休,青醜順勢一指川秋雨,話裡話外已告知了青城門上下,川秋雨才是沈寒煙的原配,其他人的歪心思還是少動了。

謝於城恨的牙癢癢,他仍不願信葉輕眉真願將沈寒煙許配給這一介凡夫俗子,他欠身高聲道:“葉前輩,外有傳言,說是藥閣的川西涼將要討沈寒煙的親,可真有此事。”

夏也天同道:“是啊,葉前輩,結為道侶之事可是兒戲吶,切勿不可意氣用事。”

夏也天話後,忽聞迎春閣夏迎春聲:“小子,說話可是沒大沒小,與葉前輩就這般說話麼,屆時可都是一家人,趕緊的賠罪。”

夏迎春這話說的是讓夏也天雲裡霧裡,不明所以,葉輕眉何時與他成了一家人?

夏迎春一笑,點地在青醜身側,拖音道:“我與青醜可是數十年的好友,早是情同手足的兄弟。”

夏迎春真是個老狐狸,說話只說了一般,夏也天年紀小,自然聽不出其中的奧秘,一旁的青醜早是樂呵的直不起腰,連連拍打夏迎春的肩頭,一個勁的稱讚:“都是自家人,說這些可是見外了。”

十三早是面色鐵青,冷冷的觀望這下方的夏迎春與青醜。

長輩的話夏也天不敢不聽,雖然弄不懂其中的緣由,他仍是朝葉輕眉捧揖賠了個不是。

“無妨,修士之間當直言不諱。另,我正是澄清一事,關於青城門中流傳的藥閣討親之事。”

言至此處,葉輕眉明顯的停頓了一息,只見謝於城手中自在的桃花扇好似上凍一般,夏也天的身子也是繃住。

葉輕眉緩緩一笑:“關於傳言,是真的。”

一言出後,有如十萬斤的巨石砸在謝於城與夏也天的心頭之上,尤其謝於城,面色鐵青,好似胸口憋了一口血。

葉輕眉續道:“不過日子還未定下,眼下四宗齊聚在即,談些兒女情長也有違修士之心,想必藥閣佼佼川道友,定會在四宗齊聚之時,大放異彩,我以為以此作為聘禮來討親,最好不過。”

青醜不忘回上一句:“輕眉說得好,我藥閣之人文物齊全,定會大放異彩,屆時你我之間。。。”

青醜還未說完,葉輕眉嬌怒搶道:“油嘴滑舌。”

看似在罵,實則其中意味場中僅有兩人最清楚,一是青醜,二是十三,前者笑眯眯,後者鐵青著臉。

青城門宗主再現身,飄然空上,淺聲道:“各位同門小輩,好生療養生息,青城湖三日後開啟。”

滿座皆呼,今年不同往日,前三十者均可入內。

放牛娃神色黯淡,但仍上前恭賀川秋雨,他道:“師兄好本事,為我青山藥閣爭光。”

川秋雨拍了拍放牛娃的肩頭,遂朝空中請問:“宗主大人在上,晚輩藥閣中人,不知這入青城湖的名額可否自行替換。”

此言一出,放牛娃心神大怔,在後緊扯川秋雨的衣裳,叫他別做傻事,青醜瞧在眼裡,一言不發。可宗主壓根就未搭理川秋雨,對他的話更是充耳不聞,絲毫未放在眼裡。

傳來一聲嗤笑,謝於城道:“真沒家教,不知曉長輩說話時,不要插嘴麼?”

川秋雨上前一步,拳頭捏得鐵緊,不知為何,自打川秋雨將謝於沙斬殺之後,謝於城說話便是陰陽怪氣,明面上針對川秋雨,再不藏著掖著。

誰料,宗主卻道:“青山藥閣青醜聽令,三日後入青城湖人數較往年多了許多,青城湖內的靈氣不均,你乃是青城門一代藥聖,還望你這幾日多多費心部署一番。”

青醜眉頭一鎖,不知宗主此言何意,一時沒弄明白,宗主這葫蘆裡賣的什麼藥,青城湖內的靈氣再是不均也足夠修士修行了,怎生會給自身安排了這個差事。

不過宗主之名不可忤逆,他青醜再是放蕩不羈也不敢當著宗主的面,只見他微微一欠身:“青山藥閣青醜,知曉。”

宗主一笑,轉身離去,不過卻留下了一句:“有勞青醜道友費心,至於好處麼,便是藥閣可多兩名額入青城湖。”

此言一出,川秋雨等人先是一愣,遂是狂喜,方才川秋雨還心道宗主為何不理睬他,眼下卻是厚厚的饋贈了藥閣一番,這言外之意不就是允放牛娃與青牛兒一同入青城湖了麼。

川秋雨效仿謝於城嗤笑一聲,但並未出言挑釁。

桃影奴心靜如水,這一切都被她瞧在眼中,尤其當是沈寒煙突破之時川秋雨的神色,她一一的記在了心頭,她心頭不是滋味,轉身悄摸的走了。

青醜喲呵了幾聲,朝十三重重冷聲一哼。

樓三千忽道:“好小子,那姑娘走了,此時你若是前去噓寒問暖一番,定有奇效。”

川秋雨詫異,不知樓三千在說甚。

“姓桃的那妮子走了,人家可是為你出頭,還受了傷,你就這般不近人情麼,好歹問上一問吶。”

川秋雨這才瞧見走出老遠的桃影奴,川秋雨連步追上,喚了一聲:“桃影奴。”

桃影奴蓮步微怔,身子一顫,遲遲未回首,川秋雨支支吾吾也不知曉說些什麼,許久他才轉過頭來,映入川秋雨眼簾卻仍是一如既往的她,杏眼桃面,笑意盈盈,桃尖一抹紅。

她小手搓捻著髮梢,細細的將川秋雨打量一番,聲道:“尋我?”

“你的傷勢可。。。好些。”川秋雨磕巴道了一句。

可就這簡單一句,卻讓桃影奴眉梢疊喜,上前一步,揮袖一笑:“無妨,弟弟還不是個白眼狼哩,還知曉前來瞧瞧姐姐的傷勢唷。”

桃影奴還欲再說些什麼,遠處的青醜卻是一聲高呼:“師弟吶,師弟吶,你去了何處唷。”

她掩面一笑:“真不知道你們這相隔百歲的年紀,是怎生師兄弟相稱的,去罷,你師兄喚你了。”

川秋雨似個木樁應了一聲,又一步一里的朝來時路去了。

川秋雨騎上了紅頭大馬,隨在青醜後頭朝青山去了,桃影奴卻仍在原地,目送他遠去,她如水的眸子中裡是這樣一幅光景:“映日花花柳,桃葉灼灼華。少年騎大馬,一步一回頭。”

藥閣堂前,青醜大笑:“兩位後生,好吶,想要些什麼,儘管與我說,今日就當是你二人的生辰。”

青醜是真的歡喜壞了,以往的他不說鬱鬱寡歡,也最起碼是個孤寡老人。機緣巧合下收留了這兩位活寶,死氣沉沉的藥閣迎來了春天,不光在青城門內名聲大噪,連他的終身大事都給一併給辦了。

放牛娃想了許久,聲道:“師傅,徒兒想要一份五品丹的丹方,徒兒這兩日徹夜鑽研四品丹藥,已小有領悟,一爐丹也可成上十七八。”

青醜一驚,走上前去,細細將放牛娃上下給端詳了個仔細,忽的,大笑開來:“天不生我愛徒放牛娃,丹道何來正名時。”

隨手送出十來張五品的單方,放牛娃瞧者手中的單方,眸中放彩,有“吹牛丹”,“神仙水”,“乖乖藥”。。。

川秋雨想了許久,他道:“師兄,師弟貪心,想多討要些東西。”

青醜笑看川秋雨一眼,詫異道:“噢?說來聽聽。”

川秋雨還是有些不好意思,難以啟齒。

青醜擺手:“只要不是天上仙女的肚兜,地上良家的裙子,師兄都給你想辦法取。”

川秋雨連連聲道:“不是,不是。”他真怕青醜這老不正經幹出些難以想象的事來。

“師弟,想討三千粒檳榔,三百壇酒。”

“此物都是些凡物吶,師弟要這些作甚。”青醜不解,不過隨即又否道:“無妨無妨。”

青醜隨手丟出乾坤袋,出聲道:“裡頭足有十萬八千錢,夠你瀟灑了,還有三日才是青城湖開啟時間,這三日師兄允你下山逛上一逛。”

川秋雨接過手中重重的乾坤袋,欣喜一笑。

忽的,川秋雨只覺手臂一刺疼,瞧去時,已有一紅點赫然在手臂上,青醜速度好快,川秋雨還未反應過來已經完事。

“師兄,你扎我作何?”

“此為印記,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屆時你出現了岔子,師兄也好散發此地精血,助你逃過一劫。”

川秋雨一愣,憨憨道:“可這位置。。。”

放牛娃湊上前來,瞧見了後遂笑道:“是有些古怪。”

青醜擺手,不耐煩道:“哪裡古怪!”

川秋雨沒再作聲,看這手臂上的紅點,怎麼看都像女子的“守宮砂”,無奈的抿嘴搖搖頭。

青醜剛欲出門,口中碎念:“一日不見輕眉,想死我也。”

青牛兒一步三搖地悻悻行至青醜身側,口中直哼哼,青醜撇手無奈一笑,丟出數十枚四五紋的丹藥,再是一腳揣在青牛的屁股上。

青牛一口接住丹後,仍是不走,直蹭青醜綿褲腿,嘴裡哼哼,川秋雨一聽這哼哼,好似在呼某個名號,聽得細些,恍然大悟,分明是:“小玲,小玲,小玲。。。”

川秋雨上前用力一大腳,破罵:“話都說不全,也學人談姑娘,好生修行去,待你化人後,再去討親,此間去叨擾,不把人家小姑娘嚇才是。”

九月閣,七彩玲瓏樓。

沈寒煙端坐在石桌上,如削蔥根的手撥弄著雪茶,她倒了一杯茶,伸手遞去,又倒了一杯,放在自己身前。

“師傅,請用茶。”葉輕眉聞言後,淡淡一笑。

“煙兒,你就不好奇今日所說的討親是何事?”

沈寒煙是個聰明姑娘,若是旁的女子怕當時就要好生問一問是何事了,她卻能耐住性子,不多過問,並未是她沈寒煙不注重自身的事,而是她對葉輕眉十萬個放心。

“煙兒不知。”

葉輕眉將手中茶一口飲盡,雲淡風輕道:“煙兒,可是有了鐘意之人?”

沈寒煙聞言並未說話,靜靜的為葉輕眉續上一杯。

“好煙兒,為師為母,自然不會胡來。”

沈寒煙終是一笑,欠欠道:“多謝師傅。”

“煙兒,你最想這藥閣那位是何人?”

沈寒煙不明所以,許久未回話,眸中卻是映出了一位少年,川府的饅頭都叫他吃盡了。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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