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席不可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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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紙生死狀,川秋雨親討,青城門主親允。說“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可憐謝於沙被人玩弄在股掌間,丟了性命,至死他還不知他是那盤在樹上的蟬。

滿座千百人,卻針落可聞,誰人不脊背發寒,眼前這十七八的少年入青城門不過月餘,真將謝於沙給斬落下馬。

桃花扇陡然滑落,謝於城失策。青醜心神大怔,跺地叫好。桃影奴攥緊的裙角終是鬆緩。放牛娃撥出長長一口氣。十三搖頭無奈。

“今日生死狀由我親自應允,下不為例,青城門內仍是不允同門殘殺。”

成名。

從今往後,川秋雨聲名鵲起。

謝於沙消散,尋不到半點蹤跡,就好似從不曾有過這麼一號人物,什麼也沒留下,除了川秋雨胸前的一柄長劍。

川秋雨手提梨花槍挺住身子,他笑:“我心匪石不可轉,我心匪席不可卷。辱我者,我尚可忍,辱我爹孃,不可忍。”

他放聲狂笑,一手握住謝於沙的長劍,揮灑一抽,血灑演武場,他一手摺斷,丟在地上,遂將披頭的散發,一撮一撮的捋好。

川秋雨向著青城門的高處,擺手作揖,欠身行了一禮。

高處雲霄之內的青城門主輕笑一聲:“好生驚豔的少年,此乃青城門之福。”

方才川秋雨與謝於沙一戰為事外一戰,與青城門大比毫無干係。

川秋雨傷的不輕,畢竟是乘風境的穿膛一劍。

青城門大比仍須進行,場上如今餘下四人,都是些生面孔,川秋雨乾脆就未下場,待著下一場的分配,四進二。青醜心疼極了,猶豫一番,續道:“川師弟,不比了,大比前四已是了不得的成績,我藥閣知足了。”

川秋雨聞言,側目投來疲倦一笑:“無妨。我藥閣中人豈有不戰而屈的道理。”

十三冷哼:“不知天高地厚。”

十三壓根未給川秋雨喘息的時間,翻手見,手中書卷閃爍星芒,又將川秋雨給包裹其中,青醜指鼻子破罵:“十三小兒,你可真是卑鄙吶,老夫咒你此生無人暖被窩,此生無子嗣,此生無人送終。”

青醜罵起人來才是一個狠,絲毫不在乎掩面,也不給十三留掩面,他恨不得此聲可傳遍白綾城,叫世人都知曉青城門中有一卑鄙的老頭,名叫十三。

何為氣場,川秋雨依梨花槍立於場上便是氣場。

迎面一人手提長刀,方頭圓耳,胡茬滿面,濃眉大眼,他瞧川秋雨傷勢不輕,聲道:“閣下,可要再休息一番。”

“閣下?”川秋雨聞言輕投去一眼。

“我名,柳蠻十,器閣中人。”

“藥閣,川西涼。”

柳蠻十上前一步,作揖行禮:“方才一戰,我瞧的清楚,川道友好本事,可憑一己之力勝了乘風境,想必青城門內再難尋第二人。”

柳蠻十摸摸頭續道:“我應不是你的對手,可我柳蠻十偏偏是個倔強性子,爭強好勝,哪怕知曉鬥不過你,也要與你鬥上一鬥,否則這六個月來的閉關苦修算是打水漂了,不過,你放心。。。我柳蠻十不是個趁人之危的人,任憑你休息,哪怕一日一夜也無妨,我就在此候你。”

難怪有言:“仗義多是屠狗輩,負心多是讀書人。”

眼下這柳蠻十虎背熊腰,不拘小節,是個正當的人,再瞧先前的木松子或木桑子再或是方才的謝於沙看上去是文質彬彬,溫文爾雅,實則一肚子壞水。

川秋雨頗欣賞柳蠻十,很對胃口。

川秋雨確實傷的很重,胸口一個大窟窿可透風,他不託大,當即就是盤膝而坐,取出了先前青醜交予他的丹含在口中,壯陽丹雖名字古怪,聽上去有些滑稽,可這藥效卻是一等一的妙,入口即化,化為靈水,一線喉,潤體無聲。

川秋雨稍有乾涸的丹田逐漸充盈,體內盛況將入佳境。

十三凝眉不展,若真讓川秋雨在此修行個一天一夜,那還得了,他沉聲道:“藥閣之人,體質也這般差麼?”

川秋雨充耳不聞,壓根不搭理十三,心頭早就知曉,這冠冕十三其實是與謝於沙、謝於城一般,一丘之貉,好在柳蠻十是個正直的人,並未趁人之危。

“柳蠻十,為何不比試?”十三又將話鋒轉向了柳蠻十。

柳蠻十就好似個牛犢,天不怕地不怕,直回十三:“落井下石,柳蠻十,做不出。”

十三火冒三丈:“好大的膽子,柳蠻十,你這是不將宗內大比放在眼中,更是不將青城門放在眼中,欺師之罪,你可擔當的起?”

十三先生不可不謂是巧舌如簧,老當益壯,這一番言語下來,硬生生給柳蠻十扣了個欺師滅祖的帽子,柳蠻十是個地道的老實人,被這十三一通亂吼後面色通紅,支支吾吾許久,只道:“沒,我沒欺師。”

川秋雨聽在耳中,睜眼,嗤笑一聲,輕輕搖頭:“十三前輩,修行之人當如何?”

十三一愣,藥閣的小輩竟朝他問出聲來,他面色鐵青:“何事輪到你來說話?”

川秋雨傷勢已好了七七八八,起身踱步唸叨:“小輩初來乍到,見識短淺,可猶記青城門規,修行之人當懲惡揚善,匡扶正義,行的坦蕩。你說可是?”

十三不作聲。

青醜狂呼:“說的不錯,老夫記得清楚。”

“那再問師兄,柳蠻十犯了哪一條?何來的欺師,何來的滅祖?”川秋雨有的是辦法,十三既然不搭理他,他便與臺下的青醜對上話來。

“師兄以為,柳蠻十才是仗義男兒郎,相比喜陰損招式的修士而言,好上太多,那些男不男,女不女,老不正經的修士,才是有辱斯文。”

川秋雨陡然止步,又朝十三笑問:“十三前輩,你瞧呢?”

“宗內大比有條不紊,豈能因你一人耽誤了時辰,屆時若干同門誤了入青城湖的時辰,你區區一小輩可能負責?”十三先生說起胡話的本事也是不差,又將帽子丟給了川秋雨。

可滿座的人又不是個傻子,都是知曉是十三前輩理虧,當十三怪罪耽誤時辰之時,他已是輸了。

川秋雨拱手:“原來如此,看來十三前輩才是口苦婆心,一心為青城門的千百修士著想,是晚輩曲解了。”

好一個笑裡藏刀,此言一出,十三穩如青山的身子明顯的一顫,氣的直哆嗦。

“柳蠻十,柳兄。”川秋雨踏步上前一笑。

“討教。”柳蠻十回了一句。

“賜教。”

柳蠻十的刀法精妙,繞身長刀有如貼身遊尺,使的毫不笨拙。可川秋雨也不是吃素的,一柄羊腸劍好似生在手中一般,出手可回,丟空可收,將這外頭內剛的長刀給一一抵擋住。

約莫三百回合。

柳蠻十止步,長呼:“川道友,可要小心了。”

川秋雨淡然一笑:“恭候多時。”

“柳葉春暉刀。”

柳蠻十一聲喝下,手中長刀竟轉瞬不見,化作了萬千柳葉,片片割風穿空,薄如蟬翼,卻鋒若刀口。

一瞧見風,川秋雨立馬喚出飛廉之術。

飛廉雙手平推,排山倒海之勢,柳蠻十這凝聚在一起的柳葉春暉刀便是土崩瓦解,四散開來,而這四散開來的柳葉刀,川秋雨憑藉飛廉身法,也是一一奪取。

飛廉出手至收回飛廉不過十息,一氣呵成。

柳蠻十長嘆,遂再是拱手一句:“川道友,真乃神人也,柳某人敗的心服口服。”

川秋雨擺手一笑,他道:“哪裡的話。”

“若非是柳道友手下留情,我早是敗了。”

柳蠻十卻是不答應:“敗了就是敗了。”

“敢問閣下,方才空中大妖是何物?竟可御風。”

川秋雨推手,淺笑緩道:“雲中大妖,名飛廉。”

“雲中大妖。。。雲中大妖。”柳蠻十反覆唸叨,左搖頭,右搖頭,續問:“閣下可否告之,雲中大妖,飛廉在何處尋得,又當如何收服。”

“嘶。。。這。。。”川秋雨已是語塞。柳蠻十尷尬一笑:“無妨,無妨,川兄不用為難。”

“非也,飛廉身在何處,我也不知曉,我這一頭乃是祖傳的。”川秋雨隨便扯了一句,其實他完全可以不回柳蠻十,可柳蠻十憨態可掬的模樣委實叫人喜歡,川秋雨不好不回話,但也不好將含笑風的四鬼殺天術給道出,心想柳蠻十既稱它為大妖,那便隨便說個來歷就好了,自古以來,無論何物,但凡扯上了祖傳二字,便賦予了神秘色彩。

“原來如此,在下佩服的五體投地,雖我明知要敗,可這一敗我卻心頭舒暢許多,知曉了自身不足之處,他日再來尋你切磋。”言罷,柳蠻十便是轉身去了。

十三極不情願執筆,揮寫:“藥閣,川秋雨進。”

謝於城的面色難看極了,他恨不得立馬親自動手了結這眼中釘,肉中刺,可這眾目睽睽下,川秋雨的確勝了,他也不好再骨頭裡挑刺。

川秋雨並未再於場上候著,而是直回了青醜所在的藥閣地盤,臨下場是朝後擺手,雲淡風輕道:“十三前輩,晚輩下一場不比了,身子有傷,骨子嫩,得速回藥閣醫救,免得到時再耽誤了時辰,又要討罵。”

十三冷哼一聲,並未回話。

演武場上餘下的一人才是幸運,她是九月閣的一名女子,川秋雨並不認得,可她僅有八段修為,竟白撿了個青城門大比第一人,她欣喜若狂的向場下的川秋雨瞧了又瞧。

川秋雨謹記一句:“槍打出頭鳥,刀砍地頭蛇。”他在心中原本的打算便是入了前三十便夠了,可因謝於沙之事,硬生生的叫他一路比了下來,第一的位置他才不稀罕,倒不如做個順水人情,送給九月閣好了。

青醜好面兒,不知在何處引來了一匹高頭大紅馬,招呼一聲,紅馬疾蹄,將川秋雨給馱在背上,青醜高聲道:“放牛娃,青牛兒走著!”

高頭紅馬過桃影奴時,桃影奴正黛眉笑顰,側聲抬首朝著川秋雨瞧去,她什麼也沒說,只一笑。

青醜踏空在前,川秋雨騎馬在後,放牛娃踏青牛緊隨,三人一青牛兒繞著青城門演武場行了一圈,氣派極了。

打馬過謝於城時,他仍是桃花扇遮面,不言也不語。再行幾步,來至夏也天身前,夏也天冷麵豎眉,川秋雨還當他是怎麼了,誰料轉瞬夏也天袖中比出個大拇指,朝著川秋雨甩了甩,口中沉聲唸叨:“沈寒煙,不會瞧上你的。”

川秋雨憋著笑意,別了夏也天,敢情這傢伙是為情所困吶。

晴天霹靂,電閃雷鳴。

忽的,川秋雨夾腿,紅馬止步,朝青城門深處瞧去。“嘶。。。九月閣的方向。”

演武場滿座驚呼,紛道:“沈姑娘入乘風了!”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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