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謝於沙除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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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於沙一聲高呼:“老子不服。”

滿座皆驚,唯獨謝於城在旁依舊斜躺桃花扇掩面。謝於沙這平地一聲呼,將演武場上下所有修士的目光都給牽了過去。只瞧他氣吁吁的雙手叉腰,披頭散髮,一雙濁眼橫掃演武場,他直指川秋雨,又道:“無恥小兒,你有何能耐,不過是些下三濫的手段,可敢與我一戰。”

川秋雨方與青醜在定日子,定哪日娶親的日子,不料謝於沙這瘋狗傢伙又亂咬人,不過既然指名點姓到了川秋雨,川秋雨自然要回他兩句,只聽川秋雨雲淡風輕道:“手下敗將,也敢造次?”

放牛娃一怔,本當川秋雨隨便回應個一句就算了,不曾想川秋雨出口便是針鋒相對,“手下敗將”這四字一出,火藥味瞬間就濃烈起來。其實川秋雨也不是個無理取鬧之人,不過眼下對付這謝於沙好言相勸怕是難行得通。

“手下敗將?何時成了你的手下敗將,你不過是動用了些迷魂的手段,趁我不注意罷了,要是真論修為與本事,你不行。”謝於沙就怕無人應他,此間川秋雨既然應了他,他心頭才是把穩,瞧他豎起中指朝著川秋雨比了比,續道:“你不行。”

“十三前輩,我陣閣謝於沙欲再比一次,另加一場,不排名次,我謝於沙不是個強取豪奪之人,之前輸了就是輸了,可我心頭賭著一口氣,還望十三長老成全。”

十三並未回話,而是朝青醜瞧了一眼,淺淺一笑,滿含深意,青醜高呼:“打你娘個腿,你陣閣之人都這般無恥麼?回頭我倒是要找你家除塵老頭談上一談。”

除塵今日不在,也難怪謝於沙這般張狂。

謝於沙劍拔弩張,氣焰囂張的朝川秋雨不住地叫罵,可川秋雨就是不搭理他,罵的急了,直回一句:“氣急敗壞,狗急跳牆?”

忽的,謝於沙一旁的桃花扇下輕微一動,謝於沙恍然大悟,有如醍醐灌頂一般,他也止住了叫罵,只輕飄飄的唸叨:“我家孃親打小便告訴我,大丈夫當不畏艱難,不怕權貴,不使小手段。嘶。。。怕是有些人不懂這個道理。。。也不能怪罪下來,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有爹孃。”

川秋雨耳根生疼,先前的九百九十九的辱罵的話他都受住了,唯獨這最後一句,直擊他的心海,雲袖手中的手捏拳,甲嵌肉,渾身似是遭受雷擊,不住的顫抖,這並非是怕的抖,而是氣的抖。

羊腸劍蠢蠢欲動,川秋雨翻袖將劍提在手中,冷笑一聲:“將你手臂斬去,怕是不夠殘忍,此間是你逼我將你頭顱給取下麼?”

無風無雨雲自橫,簷樓細聽穿劍聲。

忽的。

演武場上來了一人,踏九彩九節鞭。

“謝於沙,嘶。。。我尋思你不是敗了麼?”

“桃影奴?”

來者何人?正是使得一手好九節鞭的桃影奴。

她道:“姐姐這幾日手癢了,許久未曾使喚這九節鞭了,你既心有不快,那姐姐便與你打上一打,如何?”

謝於沙呆愣,忙的朝後看了一眼,桃花扇下的謝於城嘴中呢喃。

“哼,一個潑女,這等舞刀弄劍的場合也是你能來的?還是好好的研磨一番你的床上功夫罷。”謝於沙眼下才不顧人多人少,直接將桃影奴說成了一位水性楊花的女子。

桃影奴眸子一冷,胸口起伏,川秋雨瞧見一眼,心道:“不妙!”

可終究還是遲了一步,桃影奴已是上了演武場,直指謝於沙,持鞭放聲大笑:“你這野童,你褲襠裡頭的玩意不足你陣閣的一條魚苗靈活,還敢叫囂,真不曉得醜。”

滿座啼笑皆非,誰都料不到桃影奴這般回應,將謝於沙回擊的體無完膚。九月閣的許多女子掩面嬉笑,朝著謝於沙的方向指指點點。

這才是丟人。

謝於沙性子差,稍稍一激便是失了心智,他已是氣的牙癢癢。

謝於沙回首朝桃花扇下的謝於城傳音請示:“師兄,可否?”

“三個時辰,速戰速決。”謝於城呢喃道。

謝於沙一步登天,悄摸摸地將丹藥含在口中,稍後稍有不慎,就吞下此丹。

其實桃影奴的修為是個迷,與她打過交道的人都不知曉她的實際修為,忽高忽低,捉摸不透。

桃影奴一笑,就怕他不來。

青醜一笑:“川師弟,你這桃花姻緣不淺吶。”

旁人都不知曉,唯獨桃影奴知曉,眼前的謝於沙與謝於城是合穿一條褲筒的,而謝於城是滿心想要殺了川秋雨的。如今謝於沙知敗仍上,這其中必然有詐。

川秋雨才是最懵的一人,他傳音道:“桃姐姐,不。。。桃道友,這。。。還是我來吧。”

這一句桃姐姐可是險些將桃影奴的心兒給融化,不通人情的川秋雨能說出這話來,真有如鐵樹開花吶。桃影奴回首一笑,娥眉笑顰:“沒事,小傢伙,這些惡人,姐姐來,稍後姐姐要是打不過,你再來救姐姐可好。”

川秋雨沒再回話,不敢回話。

二人之戰,絲毫不拖泥帶水。

謝於沙使劍,劍影如夏夜燈下螽斯,千百有餘,聲聲嗡鳴。

桃影奴使鞭,鞭有九節,節節可殺人,忽而白蛇吐信,忽而神仙捆綁,忽而直搗黃龍。

二人一來一回,足足打了約莫三百息,演武場已是皸裂,若非是十三先生的陣法加持,怕是早被二人漫天的術法神通給擊的支離破碎。

桃影奴不急不忙,謝於沙不使出背後的手段,她才不會透出乘風境的修為。

又三百息。

時辰已到。

謝於沙瞧桃影奴對他警惕性已放鬆了不少,此間才是一擊擊敗的最好時機,只見他佯裝力竭模樣,步子緩慢的行至桃影奴身前,忽的,口中“咔嚓”一聲,他已將丹碾碎服下,淺淺一笑,舉劍時還不忘道:“桃影奴,你最不該惹我。”

霎時,桃影奴只覺不妙,彎眉凝直,眼前的謝於沙已至身前,這尋常的一劍她卻是躲閃不開。

桃影奴驚呼:“乘風境?”

謝於沙猙獰一笑:“遲了。”

高手過招,一息之間,一念之間,舉手抬足之間,講究個先機。曾聽聞西門吹雪與葉孤城二人城牆頭上對約一戰,二人卻是抱劍一夜,誰也不曾出手,到了最後,二人雙雙舉手作揖,是個平局。

眼下謝於沙搶佔了先機,機靈如雀的桃影奴也是受了他的陰招。

“刺啦”一聲,一劍挑過,血染長空。桃影奴胸前衣裳破爛,一道劍痕,歷歷在目。

“咻!”

就在這時川秋雨急使出飛廉身法兼凝意陣法,瞬息來至桃影奴身前,伸手將桃影奴護住,細細查探一番傷勢,遂朝她口中塞下了幾粒自身煉製的丹藥。

入眼是大片雪白,絲絲紅暈點綴其間,川秋雨方才一時情急,才這般魯莽,眼下這少女的體香入鼻,他才清醒過來,再細看這桃影奴的身子,才是叫人血脈噴張,口乾舌燥。

慌不擇手的取下黃竹斗笠蓋在在桃影奴的胸前。

“撲哧”一聲輕笑,桃影奴竟咯咯的笑出聲來,她雙目似雨後的春野透徹且悠遠,向著川秋雨眨呀眨,忽的,她嬌嗔一聲:“小弟弟,你可是跑不掉嘍,姐姐的身子都被你瞧見了,眼下你是不娶我都不行了唷。”

一聲破罵:“有娘生,沒娘養的傢伙,還未輪到你,你就這般心急受死?”

川秋雨還是尷尬的臉色轉瞬冷到了極致,她將桃影奴抱起身來,鬆下了場地,她道:“小傢伙,你打得過他麼?還是姐姐來吧。”

川秋雨卻是沉默寡言,一字未回。

桃影奴隨手袖裡取出了一件衣裳,轉瞬就是換好,川秋雨已是走上了演武場,桃影奴剛欲上前,青醜將她攔下:“有些事,終究是躲不過的。”

“可。。。”桃影奴還欲說些什麼。

青醜打斷:“我為青城門丹聖,能不知曉謝於沙服用了禁藥麼?這場比試,無論打的如何,謝於沙註定是敗了。”

“你若是這小子被打死,那就可以安心了,有老夫在此,閻王爺也要繞路。”

川秋雨無聲入演武場,面無神色,輕舉手中羊腸劍,劍指謝於沙,卻抬頭朝空中十三問了一句:“晚輩初來乍到,不知青城門中可有一物?”

十三沉聲:“何物?”

“生死狀,我欲與謝於沙一戰,此戰既決高下,也決生死。”

十三聞言輕微一愣,場下眾人卻是大驚,尤其是桃影奴與放牛娃更是將心懸到了喉嚨眼。

十三沉息一晌,不經意間朝斜躺的謝於城瞧去一眼,他有些難辦,他如今雖是青城門的管事人,可終究還是宗主說了算,宗主曾明令道,青城門內不允同門殘殺。

少頃,縹緲一聲:“允。”

十三先生一怔,出言之人正是青城門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宗主大人,她此間已是發話,允了這份生死決戰。

桃花扇下的謝於城喜色再難以掩飾,十三也是嘴角摸過一絲不經察覺的冷笑,最為囂張的則是場上的謝於沙,他將歪戴束髮冠一手取下,丟的老遠,披頭散髮道:“此仇終可報。”

可川秋雨的一聲冷笑叫他摸不著頭腦,只見川秋雨九段修為盡出,手中羊腸劍有如鬼魅,上下紛飛。

樓三千呼道:“小子,此子服了禁藥,雖是乘風修為,但神通武技仍是平平無奇。眼下,你有兩條路可走,一來是拖住他,幾個時辰後他便不攻自破,二來則是,一擊擊殺。”

川秋雨含首凝眸:“幾個時辰,太久。”

“斷情劍!”

“挑劍落桃花。”

川秋雨單手持劍,一手抬酒。醉裡挑劍,斬桃花,身似驚鴻又似雲雀。

“穿劍過流水。”

川秋雨身似蛟龍,劍若遊尺,左起一劍穿,右迎水來遊。浪裡不知劍何處,人似劍,劍似人。

“掛劍請月酒。”

川秋雨丟去一劍,縱身而上。我有一劍,可上青天,邀明月杯酒,割滿頭青絲,起舞弄清影,左右逢劍,上下齊出。

“撩劍一壺春。”

川秋雨輕笑,舉劍神合又貌離。劍似春芽,勢如破竹,破土而出,直至雲霄。

古有諺語:“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旁人皆當川秋雨是甕中之鱉,他為魚肉,人為刀俎時,誰又能知曉,究竟誰才是螳螂誰才是黃雀,當然這話並非是與謝於沙說,他不過是蟬罷了。

葉因因說的不錯,斷情劍若非心死之人難以施出,可川秋雨瞧見這僅七八分的劍意兼迎春劍道已可與乘風境的謝於沙有來有回,心道:“此劍果真非凡劍。”

最後一式“撩劍一壺春”施出後,川秋雨已貼身謝於沙,細細觀去,二人皆是身帶傷痕,謝於沙放肆大笑:“打了這麼久,就這麼?”

謝於沙此間好似木頭人,不知疼,不知癢,他就在等著川秋雨貼身之時,再來個一擊擊殺,好洩心頭之恨。

風起雲湧,演武場已被二人造得破敗不堪,謝於沙一劍在手,一手按住川秋雨的肩頭,不管不顧川秋雨手中的羊腸劍,哪怕就是再斷一臂又有何妨,一劍直朝川秋雨腹下丹田而去。

桃影奴驚撥出聲,放牛娃一愣。

間不容髮,一著不慎,滿盤皆輸。

謝於城才是舒緩了一口積怨了許久的氣,呢喃細語:“藥閣之徒,恨你罷了。千不該,萬不該,你動了沈寒煙的主意。”

川秋雨嘴角溢血,緊繃的神情竟舒緩下,咬牙切齒道了七字:“槍出如龍雲遮日。”

謝於沙錯愕,還當是川秋雨死前胡話。

忽的,川秋雨一聲爆喝,鉗住的身子好似鯉魚打挺一般,轉瞬跳出了謝於沙的手掌,點步朝空踏步,再是一息不到,回首一記回馬槍,手中早已不是羊腸劍,而是赫赫梨花金槍,聽他高呼:“槍出如龍雲遮日。”

陣陣龍吟遊青城,世間宵小一撮塵。

謝於沙胸口只覺被十萬大山衝撞,丹田何在?早是豕分蛇斷。

此槍霸道,從不留個全屍。

青城門,謝於沙,除名。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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