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埋下因(1 / 1)
她敗了,川秋雨一劍穿破了她的繡花布兜。情牽這位含羞女子的青牛兒怒目圓睜,瞧川秋雨緩步而來,它若是能說話,定要問候川秋雨的祖上八輩。川秋雨上前,摸摸頭向小玲憨憨一笑,他不知曉能說些什麼,這就是畫眉,越描越黑。青牛兒不傻,知曉川秋雨不是有意為之,但仍是沒給川秋雨好臉色,青面冷哼。
有聲笑:“青山劍士,本事還真是了得,挑女子貼身衣物是一等一的妙吶。”
能出此言者還能是何人?
謝於城手持桃花扇,一步一搖的步上前來。小玲上唇咬下唇,面色潮紅,好似春風壓桃枝,含首不敢抬頭。
不得不說謝於城好手段,本是個不經意的一劍,連施劍的川秋雨都未發覺,他卻是高聲一呼,這可倒好,青城門許多人都朝小玲瞧來,眾說紛紜。
小玲恨謝於城,她未怪罪川秋雨,剛才哭哭啼啼也不過是心中不快,發洩一番,小姑娘嘛,鬧脾氣不奇怪,可眼下一鬧倒是人盡皆知,自身的肚兜被人給一劍挑斷了。
青牛兒四蹄踏地,見這不懷好意的偽君子上前,它還欲為小玲出一口惡氣,川秋雨只需撣一眼,就知曉青牛兒是何心思,伸出一手,安撫住青牛。
惡人自有惡人磨。
無論遠觀還是近瞧,川秋雨都是個冠玉儒雅的少年,可誰知他也不是個省油的燈,從不怕事,就怕別人不尋他事。
他道:“謝公子當真好眼力,方才這般細微的動作都被你瞧見了,在下當是還矇在鼓裡哩。”
謝於城擺手,聲道:“不敢當,論劍法還是川道友使的妙吶,不差分毫,不偏一釐。”
川秋雨拱手,雲淡風輕道:“方才話未說完,這滿座的青城門人都不知曉這隱晦的事,謝公子倒是瞧在了眼裡。嘶。。。就是不知謝公子可是從頭至尾刻意的在瞧人家姑娘的胸脯?才會這般在意。”
此言一出,謝於城的面色忽變,他此番上前來,無非是想借此廣而告之青城門上下青山這位劍士是個登徒之子,誰料,卻被反將一軍。
卑劣的小人之所以卑劣,是因不分場合,不識時務。
謝於城正含首凝眉時,忽聽高呼:“胡說八道,小玲壓根沒胸脯,芝麻點大的東西,平躺床上都可盛水,我謝於沙都不屑一顧,我家師兄能瞧上?”
出言之人正是謝於沙,這一聲高呼有如晴天霹靂吶,不光是殘害了小玲的名聲,更是拉低了謝於城的為人。
川秋雨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若笑,小玲定是難過,若不笑,又對不住這地主家的傻子。
謝於城細眉都快凝成一條線,想必是氣急了,若眼下無人,他恨不得將這謝於沙給當場了了。
謝於城手中桃花扇半展,朝謝於沙方向輕揮,眨眼,“啪嗒”兩聲,謝於沙滿嘴的牙給打碎。謝於沙呆愣且惶恐,好似木雞一般痴痴地望著謝於城的怒容。謝於沙一口血水吐出,霎時,謝於城手中桃花扇又是一扇,只見謝於沙吐在手中的碎牙血手又齊齊的朝嘴而去。
咳咳兩聲,謝於沙嗆到了。
“說出的話有如潑出的水,豈能這隨隨便便的算了?”
清袖一舞,無風雲湧,飛沙走石,謝於城已將謝於沙給掐拿在手中,謝於城高呼:“賠罪!”
為何說謝於沙是個卑劣的小人?
事到如今他還不知曉誰對誰錯,更不知曉謝於城為何打他,當眾羞辱他。
可兄命不可違。
“小玲道友,怪我謝某人心直口快,說了不該說的話,犯了大罪,還望小玲姑娘海涵,大人不記小人過。”
小玲不搭理她,眼下她羞死的心都快有了,不經人事,蠻蠻十五的女子可不能受這般羞辱。
謝於城口吐四字:“以死謝罪!”
滿座皆驚,只瞧謝於城扇動桃花扇,扇出了一片桃花,經他手後,搖身一變,竟成了一匕首,丟在了謝於沙的身前。
川秋雨舌橋不下,心驚不已,謝於城的手段果真狠辣。
“怎麼,要我動手?”謝於城一聲厲呼。
謝於城此間已是魂飛魄散,尋日裡溫婉如古玉一般的兄長,此間竟起了殺人的心。
川秋雨雖是大驚,可他心頭卻是清楚,眼下這謝於城越是狠辣,人設才是越穩,他是拿捏好了小玲不願殺人,才會如此肆無忌憚。
小姑娘就是小姑娘,當他瞧見謝於沙真的取起的地上的匕首,她怕了,撇開青城門不允殺人不談,這人因她而死,她心頭多少有些內疚,過意不去。
一時心軟,遂,一發不可收拾。
小玲手中的裙角攥的起褶子,另一手不住的搓捻過肩髮梢,方要開口出言,就在這時,川秋雨眼疾手快,一把將小玲給託上了青牛背,一腳踢在青牛屁股上,高聲道:“打殺場面太過血腥,一個女娃子家怎能瞧唷。好青牛兒速送小玲回九月閣。”
青牛兒還不知曉是何事,但聽了川秋雨所言,也是樂呵樂呵的牛不停蹄朝九月閣去了,不為別的,只要小玲在他背上,別說九月閣,一百月閣他都願意去,它恨不得當場給馱回自家青山去。
小玲眉頭緊鎖,不知曉川秋雨這是何意,只聽其暗裡傳音:“早些回去,替我向你家沈姐姐問好,這裡的事交給我,定能還你個清白。另,一劍之事,改日登門賠罪。”
交代過了小玲,川秋雨又冷笑一聲:“謝公子還真是嫉惡如仇,想來方才我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罪過吶。”
“不過,這刀快否?可要用我的劍?在下願借你一用。”
這才是川秋雨的真本事,論冷嘲熱諷天下難尋出其右者。
倒地的謝於沙此間正兒八經的懵了,方才謝於城給他傳音,說只是逢場作戲,小玲不會真讓殺人的。可眼下,小玲早被青牛給馱走了。
謝於城嘴角不動,裡頭卻是咬牙切齒,他笑眯眯的瞧向川秋雨,聲道:“既然是誤會,那便。。。”
川秋雨忙搶道:“對了,方才謝公子所說,‘說出的話有如潑出的水,豈能這隨隨便便的算了’,這句話我覺得才是點睛之筆,瞧來謝公子平日裡也是飽讀聖賢書吶,起碼讀了一萬卷,少一本都說不出這般鐵骨錚錚的話來。”
謝於城胸口明顯的起伏不定,被氣的不輕。他本就是想上前來貶低一番川秋雨,卻被川秋雨給牽著鼻子走。
謝於沙瞧在眼裡,他忙為自身開脫,聲道:“川道友,見笑了,方才我說的是自身哩,說的並未是小玲姑娘。”
川秋雨雲淡風輕,嬉笑道:“這麼說,你家謝公子是個擅龍陽之好之人?”
謝於城再是難忍,嘴角抽搐。
謝於沙暗裡傳音給川秋雨:“小子,可別蹬鼻子上臉,同是青城門中人,日後抬頭不見低頭見,今日你慷慨一番,放我一馬,我謝某人不計前嫌,你我之間的恩怨一筆勾銷。”
川秋雨嗤笑一聲,低眉瞧了瞧謝於城要殺人的臉和倒地手取匕首,眸中盡是乞求的謝於沙,他走了幾步,心頭也盤算。
這時,方才瞧熱鬧的青醜走上前來,細聲道:“師弟,今日這事做的可真是解氣吶,據說這二人同輩的,是個遠房的親戚,眼下謝於城定是不願真殺了謝於沙。但師兄以為,同個屋簷下,還是別把事做絕了的好,免得狗急跳牆吶。”
“這份仇,你可別往自己身上攬,往師兄身上攬,師兄替你扛著,青城門還沒人敢動你師兄我。心頭有氣,先忍上一忍,大不了師兄今夜就領你去將他家祖墳給刨了。”
川秋雨一笑,擺手道:“無事,沒氣。”
青醜笑笑,同時轉身朝謝於城二人道:“我家師弟實在忠孝之人,你方才誤罵他無妨,可唯獨不能罵我青山劍士,這豈不是連老夫也一同罵了,川師弟豈能忍?”
“不過依老夫所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化干戈為玉帛才是最好。”
謝於沙鬆了口氣。
十三老頭雖是在主持青城門大比秩序,可眼下這一幕幕他是瞧的清楚,不過他不好出面,都是些小輩之事,他一個幾百歲的長輩出面實在說不過去,屆時說不定還會被人扣個幫親不幫理的帽子,另外,他對他的孫兒謝於城的為人處世還是放心的。
青醜一呼:“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這樣吧,你就將衣裳脫去,給老夫瞧瞧,看看是否真的平坦可盛水,這般神奇!”
謝於沙剛松的一口氣又被提了起來,他面色難堪的朝謝於城瞧去,謝於城是個識大局的人,只聽他道一字:“脫!”
謝於沙難卻兄命。
於是,偌大的演武場,九月閣這一方被圍了個水洩不通,活脫脫一副春宮圖,由謝於沙上演。
謝於沙含淚將衣裳脫了個精光,漏出兩粒黢黑芝麻,平躺在地。
青醜本事大,竟真取出了一盞水來,自上而下,一滴一滴的落在黑芝麻上,真有點春雨澆芝麻的意味。
“哼,爾出言有詐,何來的盛水。”青醜收回水盞,氣呼呼道了一句,便轉身回去了。
一場鬧劇終是息事寧人,謝於城早不顧謝於沙死活,一人回了來時的地方,他朝川秋雨投去一眼,其中飽含深意。
他將桃花扇遮在面上,斜躺在藤木椅上,看似風輕雲淡,毫不在意,可又有誰知,那張桃花扇下的臉是如何的猙獰。
謝於沙回來,卻不敢再回謝於城身旁,謝於城卻將他喚過身前,悄聲道:“恨否”
“恨之入骨。”
謝於城譏諷一笑,從袖裡取出一粒丹,交予謝於沙,依舊小聲道:“此為大圓丹,服下後,可三個時辰內,靈氣取而不竭,修為一層,以你如今九段,服下後應是乘風境。”
謝於沙卻是不敢接在手中,自古以來,是藥三分毒,何況是這有違天道的丹,他悻悻道:“三個時辰後。。。”
謝於城輕笑:“你且放心,我這做兄長的豈會害你?此丹乃是我託大關係才從九子界購得,放心服下罷,至於比試,我找爺爺安排。”
謝於沙聽在耳中,聽聞“九子界”是眉頭一動,緩將丹給接在手中。
謝於城桃花扇滑落,又是一副冠玉儒雅模樣,他笑問謝於沙:“可勝否?”
“我若不勝,誓不為人。”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