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怒髮衝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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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運籌帷幄之人,越是怕事有紕漏,行事謹慎的謝於城聽到這麼一聲,手頭的細活陡然倉惶失措。他心知肚明,能將他設下的陣法給一眼瞧穿,且呼除塵為老兒的人定不是簡單之輩,而且此人是青城門中人。

川秋雨再來時途中又變幻了一副模樣,他心細如牛毛,不像個愣頭青一般聽聞自家姑娘被欺辱了,失了理智。

眼下的川秋雨是個老者模樣,相貌完完全全是照著先前隨夏迎春前去討迎春劍道時所遇見的師傅,苦劍仙,身子不長,卻見人不容小覷。

川秋雨高呼:“除塵家的小兒,還不先生,要我一劍破了你的小陣麼?”

川秋雨以桀驁之姿,橫在空中,朝著下方的一片虛無叫罵。謝於城聽在耳中,含首踱步,他是真的不知如何是好,畢竟外頭這人是何來路他全然不知,而外頭之人顯然對他知根知底。謝於城瞧著倒在身下的沈寒煙,心頭一橫。

驟然,虛空失色,現出了謝於城與倒地的沈寒煙,謝於城一展手裡桃花扇,欠身賠笑:“閣下是何方高人,與家師舊識?”

川秋雨冷哼一聲,不瞧謝於城,瞧了一眼倒在湖面不省人事的沈寒煙後,氣不打一處來,一字一句從牙縫中擠出:“你家除塵老兒就是這般教你,荼害同門女修?”

謝於城是個城府極深之人,這話裡話外間細細的將川秋雨化身的苦劍仙上下給打量了個遍,深邃的眸子裡已泛起了絲絲的漣漪。

“前輩說笑,切勿冤枉了好人。方才不知有何物作祟,這些同門修士無故昏厥,晚輩青城湖前吃了不少的靈丹妙藥,本想借此地好生修行一番,卻沒想到歪打正著,化解了此次的危機。”

川秋雨冷眼瞧他,並未回話。

謝於城續道:“沈寒煙是我九月閣的第一女修,情理之下,當是先解救他,不過我不懂醫術,只好勉為其難的一試,又怕那作祟之物再來此地,可以佈下了陣法,好安心施救。”

川秋雨終是忍耐不住,沉聲道:“狡詐惡徒,老夫早在此地,瞧的一清二楚,你這小兒施下毒物,乘人之危。瞧你說的倒是冠冕堂皇,再者而言,解救姑娘,何須解人衣襟?”

按常理來說,謝於城應當是心頭倉惶的,不過瞧他面色卻是絲毫不慌亂,他只淺笑,待川秋雨話音落下,低聲道:“莫非前輩懂得施救之法,不妨前來施救!若是沒這個本事,可別‘血口噴人’,修行之人可不興胡攪蠻纏,滿嘴胡說。”

“放肆!”川秋雨一聲高呼。

“前輩是何方高人,何不報上名號,叫晚輩回頭好與家師交代一聲。”

川秋雨並未回話。

“閣下若非我青城門中人,卻擅來青城湖,怕是犯了禁忌,我身為青城門中人,可是不答應。還望前輩莫要自誤,速速報上名號。”

川秋雨眉頭稍稍一凝,暗暗心道:“謝於城此子心性了得,最是難纏,怕是不妙!”而川秋雨動眉眨眼恰好被謝於城瞧在眼中,瞧他更是淺笑,陡然厲喝一聲:“閣下何人,速速報上名來!”

方才瞧見樓三千與含笑風的謝於城可不是這般模樣,眼下他之所以敢這般叫囂,正是因為他瞧清了川秋雨的修為,不過是個九段上游的小道。俗話說,“遇人說人話,遇鬼說鬼話”,這個道理謝於城再清楚不多了,他可是老陰陽人了,人前一套,人後一套。

川秋雨直道一句:“你青城門中可有一人,名為夏迎春,他曾十歲拜我為師,你家陣閣閣主,除塵小兒,也曾受過老夫的指點,你可還要再問!”

“閣下苦劍仙?”謝於城回了一句,苦劍仙的名號在老一輩口中流傳甚廣,況且夏迎春生性孤傲,青城門上下都知曉,他曾年幼時只向一人學過劍道,那人便是苦劍仙。

川秋雨心頭一動,心道:“謝於城知曉的還真是不少,苦劍仙都知曉,瞧來十三先生是沒少給這寶貝孫兒開小灶。”

“今日之事暫且不提,不過在場的三名女修老夫全數帶走,三日青城湖想修行,還餘下一日,料你也是捨不得就此離開,老夫做個順水人情,替你將人送出去。”

謝於城冷笑連連,行至川秋雨身前,緩緩道:“三名女修,皆是九月閣女修,喏,那兩位你可以帶走,是死是活我都是不在乎,不過這一位,你卻是帶不走。”

謝於城抬首一指沈寒煙,示意桃影奴與小玲可以領走,至於沈寒煙是帶不走的。

劍拔弩張。

“如若老夫非要帶走呢?你膽敢攔老夫!”

“哪怕是落個‘欺師滅祖’的名號,也要試一試了。我說你帶不走,就是帶不走!”謝於城一手搓捻鬢髮,一手取下桃花扇,續道:“聽聞夏迎春前輩的迎春劍道有獨到之處,今日既然遇見了師傅,不知可否討教一二。”

言罷,謝於城的面色已是陰冷下來。

樓三千急道:“糟糕,小子,你這招使的不妙吶,這小子怕是瞧你九段修為,不吃勁哩。”

含笑風又道:“要不,老夫替你出手教訓教訓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川秋雨直襬手,問道:“謝於城是何修為?”

樓三千搶道:“乘風小中游,下游之上,中游之下。”樓三千言罷之後,又苦慼慼續道:“小子,婆娘之事雖大於天,可切勿失了理智,憑你如今九段上游的修為,對付這乘風小中游修為的謝於城,僅有三份勝算吶,你可當真不需我二人出手?”

川秋雨直襬手,壓低了嗓子:“三成,足夠矣。”

這二人的一來一回的對話,將含笑風聽的雲裡霧裡,不明所以的他朝樓三千瞧去,只見樓三千做了個噓聲的手勢,遂悄步過來,將樓三千拉倒一旁道:“你瞧瞧,這樑子不就是結下了。”

“九段對上乘風,當真三成勝算?你可別欺負老夫我讀書少,不知曉什麼叫一重遊,一重天,一境隔,十重天。”

樓三千長吁一口:“無妨,瞧著吧。老夫先前想的確實有不到之處,安心修行怕是行不通的,究根結底還是要打,自生死打鬥中才有大裨益。”

“討教了。”

說到底,謝於城的心頭還是放不下這貌美可人,沈寒煙,他對這眼前自稱苦劍仙的人早起了懷疑之心。

言罷,便是忽的發難,手中桃花扇一展,漫天桃花如雨下,叫人應接不暇,漫天緋紅花瓣,好似獨成天地,將川秋雨包裹在其中。

忽的!

一點寒芒自花瓣之中穿梭而至川秋雨的身前,謝於城高呼一聲:“小心了,苦劍仙前輩!”

川秋雨冷哼一聲,知曉謝於城這一聲堤防是不將他川秋雨放在眼中。不過不得不說,謝於城的本事了得,看似軟綿無力的花瓣卻有著肅殺萬物的戾氣。

一花似一劍,川秋雨不敢小覷,忙的手提羊腸劍,此間的羊腸劍已是換了一副模樣,川秋雨刻意將羊腸劍青幽的劍身幻上了層層的霧氣,否則羊腸一出,自身的身份就是露餡了。

“迎春劍道!”

川秋雨自打習得迎春劍道後,還從未正兒八經的施展過,眼下正好是個施展的機會。

瞧他一人一劍,五尺長的身子提著七八尺的劍,頗有蜉蝣撼大樹之感,不過一劍在他手,卻使的是得心應手,身在空中,劍在花中,一劍幻千劍,兼飛廉身法,眨眼之間,滿地花落。

川秋雨倚劍而上,謝於城竟冷笑一句:“有些門道,不過光是如此,人你怕是帶不走!”

謝於城身似鬼魅,側身躲開了川秋雨的一劍,探出一手,輕拍在川秋雨的胸前,一掌未停,又連出數掌,川秋雨胸口一悶,好似抵住了萬斤巨石,喉中一甜。

眨眼之間已受了三百三十三掌,乘風修士,當真不是九段可比,川秋雨被一掌擊在空中,可他仍是牙口緊閉,不哼叫一聲。

川秋雨稍稍調穩內息,單腳立在湖面,謝於城不急不忙的拍手叫好,聲道:“老骨頭,就是硬朗,瞧來三百三十掌還是少了,三千三百掌如何?”

言罷,謝於城一步踏來!

不知為何,川秋雨身有數多本領,只瞧了一眼不省人事的沈寒煙後,不加思索的使出了一劍,正是夏迎春親身所傳,斷情劍!

一劍在手,謝於城還算個鳥?

眼下的川秋雨舞劍在空,好似個醉漢,時而人東劍西,時而人南劍南,一時之間,謝於城竟落了下風,白衣如雪的胸前被川秋雨的羊腸劍刺穿了不少的窟窿。

謝於城氣急敗壞,連退三步,齜牙欲裂的緊盯住川秋雨,川秋雨的這幾劍出手,只叫謝於城心頭沒了底。謝於城並未與夏迎春討教過,也不知曉何為迎春劍道,只聽聞家師尋日裡唸叨過幾句,說是迎春劍道,可化腐朽為神奇,抽劍可斷水流。眼前這五尺老頭有些門道,竟憑九段修為一柄長劍與謝於城打的不相上下。

人人都說,回頭是岸,可當真事事有回頭路可走,謝於城已走到這一步,再回頭將沈寒煙拱手讓人?他謝於城怎會答應,心頭的十來年的隱忍也不許他答應,他自打瞧見沈寒煙第一眼,已是心神不沉穩了,苦在沈寒煙壓根不問俗世,更別說兒女情長之事,尋日裡深居簡出,見不得面。早些年沈寒煙年紀還小,隔三差五的一人前去外門提上一籠小籠包,謝於城就每日在那顆桃花樹下候著她,後來有了小玲代步,沈寒煙更是不出門了,往往半年十月都見不著一面。

若不是半路跳出個川西涼與不正經的青醜,上九月閣討親,謝於城或許還可忍得住。此間,女子就在橫睡在此,他謝於城是無論如何也不甘就此罷休的。

他笑了,說了一句:“苦劍仙,好個苦劍仙,我不知你為何是個九段修為,但這一手迎春劍道著實驚豔,叫我害怕,不過我謝於城又豈是泛泛之輩,我既是陣閣中人,又怎會與你比拼劍道!”

“我有一陣,可開天闢地,獨成一方天地,念你年事已高,給你十息,離開此地,我再不過問。你若不逃,我便不顧你是苦劍仙,還是樂劍仙,一併收了!”

川秋雨看似面不改色,實際也受了不輕的傷,方才的三百三十掌委實有些厲害,腹下隱隱生疼,好似阻絕了靈氣,不過他能讓?

樓三千與含笑風寡言不語。

川秋雨含首沉眸,遂猛的抬手,提劍在手,聲道:“汝欲快意恩仇,且與我橫刀立馬!來便是,婆婆媽媽,偽君子還說這些廢話作甚?”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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