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坐懷不亂(1 / 1)
“汝欲快意恩仇,且與我橫刀立馬!”
“哼,好個快意恩仇,橫刀立馬,‘前輩’苦劍仙執意領教,晚輩謝於城怎有半點誨人之心,接好了!”謝於城冷哼一聲,一字一句道,言語之中很明顯他並不將這眼前的川秋雨放在眼中,眼下他對川秋雨所化的苦劍仙身份是七分信了,三分不信,不過川秋雨九段上游修為,就憑這點,寫謝於城也甘願為三分不信搏一搏,說為自身搏一搏不太貼乎實際,應當說是為沈寒煙拼一拼。
謝於城手間桃花扇若隱若無,單手持扇朝天一指,淺聲一句:“我自花間一壺酒,花間一字是為囚。”
川秋雨還不知曉謝於城耍的是什麼招式,不過瞧這陣仗應當是不簡單,聽聞一個囚字,川秋雨猜測是個類似困殺陣之類的手段。
一聲之後,漫天花瓣如雨下,與先前的無異,不過細微之處又有不同,川秋雨眼拙,瞧不出其中的門道。
謝於城手提桃花紙扇,不住的翩舞其中,紙扇好似一柄劍,所到之處,捲起千層花,他淺聲吟笑,放蕩不羈,聲道:“花淵陣,接得住麼?”
“花淵陣?”川秋雨聞聲呢喃了一句,不想這謝於城還是個文縐縐的浪子,一個陣的名字都這般講究。
鏡海之中的樓三千將謝於城手頭的動作瞧的清楚,忙道:“小子,此乃乘風之陣,有陣靈在上,你若深陷此陣,再不可重見天日,此子是要殺人吶,切勿掉以輕心,快些使出梨花槍,一槍破了此陣!”
川秋雨冷眼瞧去,謝於城回以一笑,二人心思相互不可揣摩。
獨成一方天地花淵陣將川秋雨包含在了其中,在此陣中,天不見日,夜不見月,山不見風,水不見流,入目僅有無休止的花,就好似寒冬臘月洋洋灑灑而下的鵝毛梨花,叫人睜不開眼。
一株樹,一株桃花樹。
謝於城身後陡然現出一株桃花樹來,高有千尺,枝繁葉盛,只是無桃,也無花,那這漫天的桃花從何而來?只瞧見樹上結滿了扇子,均是桃花扇,與謝於城手中拿的無異,洋灑而下的桃花,數不勝數,全數從這扇面上掉落。
川秋雨嘖嘖稱奇,幽幽心道:“天底下竟還有這本事,樹上不結花果,結滿了扇子,扇子樹不成。”
樓三千叫囂:“先前早就與你說過陣靈加持的陣法與尋常陣法不是等階之物。老夫以為這小子也是陣法獨到的人,年紀輕輕已是乘風陣師,若是尋常人遇見了,怕是難逃一死。不過在你眼前,不夠看的,小道爾。”
川秋雨初次見謝於城就在千茶的源朝酒家,打那時起川秋雨就對謝於城沒有留下好的印象,後知後覺,這廝竟是個陰險的小人,膽敢對他相中的姑娘起了色心,這還得了!
謝於城立在結滿扇子的桃花樹下,眉頭不展,呢喃道:“此人有些古怪!”
川秋雨振臂高呼,老練聲道:“可是見我並未沉溺在你桃淵陣中,覺得古怪,老夫告訴你,這一點都不古怪,你這陣法確是了得,不過於我而言,無用,為何吶?老杜心境淨似春泉,區區桃花也想迷亂老夫的本事。”
含笑風扶須輕笑:“裝,可勁的裝!”
川秋雨哪裡是心境淨似春泉,若不是樓三千的提醒,川秋雨怕早是迷亂在其中了,哪怕死不了,也要遭受不少的罪。
川秋雨背地裡將梨花槍緊握在手中,說來也怪,方才的心煩意亂,沉溺之感,自打握住了梨花槍柄後,心神一怔,一掃先前的萎靡,一對招子神采奕奕。
樓三千自誇道:“老夫的這柄梨花槍可是上古之物,邪祟之物瞧見了它可是聞風喪膽,這等區區的乘風陣,不算什麼。”
忽的!
平湖一聲鶴唳,蒼生疾苦樓上的那頭單爪而立的砂鶴一聲嘶鳴,川秋雨一愣,如墜雲霧,情急之下朝樓三千瞧去,後者笑言:“犢子護主哩,砂鶴乃是你的陣靈,如今你是九段上游,還施展不了它,不過也差不多了,眼下它瞧見旁人的小道膽敢在它眼前作威作福,它性子烈,可是不能忍。這是好事吶,想必它已漸漸的認同你了。”
光是頭頂一抹砂紅的砂鶴一聲嘶鳴,謝於城就如入冰窟,千尺桃花樹上的扇子掉落了一半之多,他駭然的陡回首與川秋雨對視一眼。
“槍出如龍雲遮日。”
說這時,那時快,川秋雨剎時使出了“槍出如龍雲遮日”,遂連出數槍,以一騎當先,萬夫莫追之勢刺去。
萬物生生相剋,謝於城才是慘,先是憑空一聲鶴唳叫他的桃淵陣損了大半,再是這勢不可擋的一槍,叫他元氣大傷!
看似謝於城落了下風,可他卻是驟然凌然一笑:“桃淵肅殺!”
只見先前已是灑落在地的數以萬計的桃花無風自動,各有蹤跡可尋,匯聚在一處,再是成形,川秋雨倒吸一口涼氣,眼前何來的柔美的桃花,分明是一柄千尺桃花劍,肅殺虛無。
毫無疑問,川秋雨中招了,說到底他不過是九段上游,涉世未深,謝於城可是一位乘風小中游的修士,老奸巨猾之輩,謝於城戲謔:“前輩莫非當我桃淵陣真就如此是個擺設麼?”
一劍傳破虛空,直刺入川秋雨的腹下丹田之上,謝於城轉身不再瞧他,冷聲一句:“前路曲折,前輩走好!”
一息。
二息。
三息。
謝於城陡然回首,色變!
川秋雨破空而至,聲破天際:“千軍萬馬一將在,探囊取物有何難!”
樓三千眸中璀璨,嘴角抖索,顫顫巍巍道:“難道!”
川秋雨單手提槍,作挑狀,作刺狀,口中有聲:“挑山刺川吹灰力。”
樓三千驚撥出聲,含笑風如是。樓三千一手將含笑風拉在身旁,難以置通道:“他是何時修成八荒槍決的第二式!”樓三千一手將他推搡老遠,但也是一臉震驚道:“你個潑皮老兒,我怎知曉?”
駭人聽聞,駭的是謝於城,聽聞的是他的桃淵一劍下竟還有活口,他舌橋不下,眼中的川秋雨身影逐漸放大,他單手持槍,側身踏空來,好似個常勝將軍。
謝於城不甘示弱,手中桃花扇變幻萬千,眼花繚亂,教人難分辨真假。桃源陣共有五層,謝於城方入乘風不久,還不知曉後面的晦澀佈陣之法,他只習得了前面三層,他輕聲自嘲:“謝於城,真是個廢物,對付個沽名釣譽的九段老頭也需動用桃源陣第三層,笑話。”
樓三千雙目一凝,忙道:“快!小子,他有後手,你不敵他,先下手為強。趁他病要他命。”
一聲落下,川秋雨一槍已至。
“噗嗤”一聲,不可一世的謝於城已是許多年未受過這般奇辱,更為受過傷,口中迸射一片,如紅練。
川秋雨一槍有雷霆萬鈞之勢,卻未刺向謝於城,以萬馬不回頭之勇將一株結滿扇子的桃花樹給捅了個稀巴爛。
飛廉、雷澤身出,川秋雨好似天神下凡,或說他就是天上掌風雷之神也絲毫不託大。謝於城的本命陣受了重創,他自然身遭重噬,眼下的他虛弱至極,川秋雨一槍抵在他的喉上,樓三千與含笑風早是雀躍叫好,聲道:“殺他!”
川秋雨正有此意。
誰料,謝於城猙獰一笑:“你不是苦劍仙,更不是什麼夏迎春的師傅,你是他的弟子。至於你是誰,定會水落石出,我謝於城屆時再登門討教!”
“你有命?”
“我謝於城今日一著不慎,奇恥大辱。不過,你想殺我,怕是不能了。”
謝於城話罷,胸前冒出一株桃花樹來,小枝小葉,鬱鬱蔥蔥,他長笑:“我的領域,你殺我?痴人說夢。”
這廝果真陰險,留了兩番後手,川秋雨忙問:“樓仙人,此言何意?”
“小子,速速離開此地,桃淵陣並未破,你殺不得他。”
“殺不得?”
“晴空之下你可殺天?寒月之下你弒月?”
樓三千言簡意賅一句,川秋雨已是明瞭“殺不得”是何意。
飛廉在身,雷澤在空,川秋雨大臂一彎,將仍是不省人事的沈寒煙給攬在臂彎,縱身一躍,以槍開道,去了。
謝於城佝僂起身,一半痴癲,一半失心,他遙手一指川秋雨去的影子,見他懷中好似還有個姑娘,他瘋笑一句:“落荒而逃,小人爾。”
川秋雨行的極快,不過片刻已行的老遠,至於身在何處,他不知曉。他含首瞧了瞧了挽在懷裡的沈寒煙,她睡得真甜,活脫脫是一恬靜的花斑貓。他將梨花槍收回,伸手停在沈寒煙的臉頰上,停了許久,卻始終沒敢落下,他幹吞了口水,又是將手給收回。忽的,好似心頭不甘,又伸出手撫在沈寒煙無痕的臉上,還當是要作甚,他只輕輕撫了一縷她的髮梢,再是一個勁的傻笑。
樓三千與含笑風二人交頭接耳的嬉笑,可瞧見川秋雨沒了下文之後,紛紛“嗤笑”幾聲,氣急敗壞道:“美人在懷,你卻坐懷不亂,難怪桃影奴說你有龍陽之好。不爭氣吶。”
川秋雨嘴角掛笑,眉頭舒展,至於去何處,他也不知曉,只朝南去,朝南去了。。。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