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青牛賣水(1 / 1)
青山湖一行,告了尾聲,川秋雨方出水下洞天時,宗主交代的玉牌恰巧破裂,他本是想去尋一尋放牛娃與青牛兒,瞧一瞧他們如何了,他心有愧疚,這個師兄當的屬實有些不得當。
眼花繚亂,川秋雨只有一感,他並未動上分毫,而是周遭的景象變了,好似滄海桑田,斗轉星移,一眼萬年,偌大無邊的青城湖眨眼間就已是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連片的青山綠水,是簷牙高啄的亭臺樓閣,既陌生又熟悉。
青城門山前,人聲鼎沸,熙熙攘攘。
多是青城門的外門弟子前來瞧這出了青城湖的數十位師兄有何變化,相比宗門大比之日還要熱鬧。一行人被圍在了圈中,其中不乏謝於城與夏也天等人,花榜九人當真是名氣大,威風凜凜。謝於城此間就似個無話不談的儒雅謙謙君子一般,在人群之中口若懸河,誇誇其談,不識的扇動手間的桃花扇,忽笑忽言。川秋雨將他瞧在眼裡,是一陣的反胃,偽君子當如是!
川秋雨不願惹這是非,更不願與這謝於城為伍,他早借千面紗又換了一副模樣,悄摸的撥弄開人群去了。當下之事本是要先尋得沈寒煙,不為別的,就為瞧上一眼,不過並未看見她,應當她也不喜這熱鬧的人群,早早回了吧。
川秋雨將氣息壓的極低,含首走路,不與人對視,在尋沈寒煙的時候確實瞧見了守在一旁的桃影奴,不知她在作甚,也在四下的張望。
川秋雨背對著她去了,可不敢再對視一眼。
沈寒煙是沒找見,卻是找見了青醜,青醜正與九月閣的小玲打趣,青醜不識的揪拿小玲的羊角辮,喜笑顏開,多是在打探自家徒兒的訊息。
川秋雨活像個瞧熱鬧的人,一搖一晃的湊近了青醜。小玲正打鬧:“醜前輩,你今個就算將我的辮子給揪斷了,我也沒瞧見你家的放牛娃與什麼青牛兒了唷。”
小玲叫苦不迭,青醜卻仍是不依不饒的調侃,青醜笑問:“聽聞青城湖中死了一人?”
小玲點頭。
青醜剛要再問的時候,忽的,他發覺有人在戳他,他白眉一挑,回頭一瞧,竟是個光禿禿的少年郎,頭頂地中海,光亮的很,青醜嘖巴嘴,他不認得此人,他道:“你戳我?”
那人點頭,沒作聲。
“我與閣下無冤無仇,閣下為何要戳我?”青醜一連兩問。
那人一笑,仍未作聲。
不得不說,青醜雖是脾氣古怪,但為人究根結底還是個善人,這若是放在旁人手上,怕是先打一頓再說,再不濟的也要戳回來。
青醜踱步,左右的瞧了瞧眼前這個禿頭少年郎,他道:“你是聰明人?”
小玲一愣,小聲問:“醜前輩,你怎知曉他是聰明人。”
“聰明絕頂唄。”
少年愣是沒想到,青醜竟來了這麼一句,汗顏的一抹自身的頭,心道:“草率了,換了個這副模樣。”
此少年正是川秋雨,方才緊急之間,叫這千面紗隨便換了一副模樣,誰料竟是個禿頭。
當小玲的面,川秋雨不好現身,畢竟眼下有不少人正盯著他。川秋雨心頭也有些驚訝,修為一入乘風境,這隱匿修為的小陣法竟使的這般的妙,就連青醜都是瞧不出來,用樓三千的話說,這叫有了陣靈後的畫陣好比一步上青天。先前的川秋雨並不知曉何為陣靈,眼下才是瞧的清楚,一向傲嬌不羈的砂鶴竟已施了一道靈印在陣法之上,與先前相比麼,至於有什麼門道川秋雨說不上來,但相貌上看更仙了些。
川秋雨依舊是淺笑,背地裡卻是傳音給青醜,他道:“師兄,人多眼雜,師弟只好以這相貌先現身,青城湖中的事,回藥閣再與你細說。”
青醜還在端詳川秋雨間,忽聞傳音,陡然一愣,再是錯愕,最後是破口大笑,叫一旁的小玲如墜雲霧。
“醜前輩,你認得此人?”
青醜毫不避諱的上前摸了摸川秋雨的禿瓢,他道:“認得,認得,我家老表!”
“你家老表?”小玲歪頭不解。
青醜剛欲開口與這小玲講上一講何為老表時,人群之中陡然熱鬧非凡,不少人指指點點,不少人嘖舌吃驚。
走出一人與一青牛兒,一人面如刀削,一頭馬尾辮拖在背後,一身黃席蓑衣,此人正是放牛娃,而一牛兒,不用多說,定是那騷包青牛兒。
這算不得出奇,叫人舌橋不下的是這青牛兒竟口吐人言,他道:“瞧一瞧,看一看,青城湖的水,一萬錢一口。男兒喝了他,夜夜啪啪啪。女子喝了他,一晚笑哈哈。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欲購從速,心動不如行動了唷。”
一小兒問:“你這青牛兒怎會口出人言,你這妖怪!”
青牛兒脾氣火爆,上前怒懟:“本座瞧你才是妖精,黃鼠狼精,滿嘴放屁!”
又一老漢出言:“你這青牛所言的青城湖的水在何處吶,怎光打雷,不下雨吶,拿出來”
“你這老兒,此物乃是神物,依你這等資質怕是平生無緣了,除非你先將一萬錢給拿出。”
眾人唏噓,紛道這青牛兒經商有道,還知曉這財不露白的道理,好東西得藏著掖著。
老漢被頂撞,心頭不痛快,冷哼一聲,眨眼從袖中取出了乾坤袋,掏出了一萬錢,他道:“你這青牛兒今日若是取不出青城湖水來,老頭子我教你難堪!”
話音未落,青牛兒已是大口一掌,將老漢手中一萬錢給吸入了口中,遂是正色道:“老兒,乾坤袋張開,接好!”
只瞧青牛兒,牛嘴一張,“咕隆咕隆”聲傳出,下一息,驚為天人,總算知曉了“口若懸河”的由來,見他口似噴泉,噴出了許多水,灌往了老漢的乾坤袋中。
老漢錯愕,但還不待他錯愕片息,青牛兒就已是止口,裝模作樣道:“一萬錢就這些,再多一些可是要虧本。”
老漢好似蒙受了奇恥大辱,伸手就要教訓青牛兒,見他取出柺杖,就要抽打青牛兒。青牛兒哪肯,連忙擺出了迎敵之姿,他道:“你個憊懶老兒,收了藥閣的神仙水,還敢倒打一耙!”
青牛兒實質上還是個膽小怕事的主子,就好裝上一裝!
誰料那老漢也是了得,當即取出乾坤袋,一口飲了下去,他道:“今日,老夫就是要當著青城門山下千百人的面,揭穿你藥閣。。。”
不過話音未落,老漢就是止住了下文。
忽的,老漢陡然面紅氣喘,白髮生黑,一口的破牙齒也是重新長出了不少,瞧他這幅模樣,旁人心驚不已,一陣唏噓。
“揭穿你藥閣懸壺濟世,大善的真面目。”誰也不曾想,老漢竟大改口中之詞,與先前的態度大相庭徑。
老漢仰頭一聲歇斯底里的長呼,這麼一嗓子好似叫出了許多年的積怨。一聲過後,老漢,振臂又丟出一萬錢:“青牛仙人,在下有眼無珠,褻瀆了仙人,實在是笑話,不知青牛仙人可否再賣些青城湖水與我。”
“你再要青城湖水作甚?”
老漢面紅耳赤,抓耳撓腮,一副難為情的模樣。
青牛訕笑一聲:“梅開二度?”
旁人大笑,老漢也是含羞一笑,青牛兒笑的更歡。
一時間,青牛兒面前是車水馬龍,水洩不通。
放牛娃最不喜這等場合,一腳蹬在青牛兒的屁股上,給了個厭惡嫌棄的眼神。青牛兒本事再大也不敢在放牛娃面前大放厥詞,更不敢當著許多人的面兒忤逆放牛娃。
“命中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今日就到此了,來日再談,來日再談。”
青牛兒一聲過後,許多人不滿,各個是手提萬千欲討要青牛的口腹之水,可青牛兒不待見了,只隨在放牛娃的身後朝青醜走去。
青牛卻是忙的退的老遠,生怕叫人瞧見了他真與這“良”商為伍,丟人吶,現眼唷。
“等等!”忽來一聲,謝於城此間搖著手中桃花扇行來,擋在了放牛娃的身前。謝於城先是隨和一笑,再是側過身子去,淺淺念道:“你私自取這青城湖的水,宗主若是知曉了,那可是殺頭之罪,潑牛,不怕麼?”
青牛兒連退三步,不敢作聲。
青牛兒如何的精明?怎能不知曉在青城門誰膽敢與他謝於城作對。
“與你說笑,同門師兄弟怎會因為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而結下干戈。不過,我既然瞧見了,你多少也要賞我一個面子,這樣吧,不妨你告知我你家的那位頭頂黃竹斗笠的師兄這幾日都在何處,做了些什麼。”
“頭頂黃竹斗笠的師兄,你是說川師兄麼?老牛俺不曾瞧見他吶,說來也怪,明明是同行,確沒他的蹤影。你瞧見了麼?”青牛兒雖是牛身,卻比人還要精明,倒打一耙,反問一句。
謝於城面色陰暗,他知曉這青牛兒在與他胡說八道。
青牛兒察言觀色,又道:“謝師兄,你可別不信。不信你可問我家二師兄放牛娃,青城湖三日都是他與我在一起。”
謝於城瞥向放牛娃,放牛娃點頭應是,並未多言,直喚青牛兒離去。
謝於城忽的一笑,他道:“此次入青城湖除了花榜的九人外,還有三十二人,可眼下沒回來的只有兩人,其中一人就是你家的師兄川西涼,另一人你可知是誰?”
“我管他是誰,與我何干?”青牛兒雲淡風輕道。
“確實與你無關。這另外一人是誰倒是無妨,關鍵是這人可是死了。。。”
放牛娃陡然止步,這話的言外之意誰都清楚。
這頂帽子川秋雨可是頂不起,那他該如何全身而退?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