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山下楊柳十載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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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以來,林葬天一行人又走過了許多的山水。

偶爾洛梅他們會看到林葬天一個人走到一處無人的地方,默默坐下,然後拿出一些書籍擺放在身前,慢慢地翻閱。有時他會拿著毛筆在一個空白的紙張上面勾勾畫畫,也不知道是在做什麼。

洛梅遠遠地看著那個現在好像是喜愛穿黑色衣服的林葬天,她有些恍惚。

還記得那個時候他還總是穿著一襲白衣的樣子,翩翩君子,丰神俊朗。

那個時候,看來是不會一直地延續到這個時候了。

她低下頭來,想了許多。不知怎的,她總覺得他這樣是因為她。

或許是自己自作多情了吧?我怎麼會讓他那麼輕易地改變自己呢?

洛梅揉了揉臉,感覺它還是很僵直。

巨石旁邊。

莫雲符閉眼打坐,他體內的那個金色的符篆依舊閃爍不定。只是現在看起來清晰了許多,不像是之前那略顯不清晰的樣子了。他舒了口氣,覺得照著這樣的進度下去的話,估計就能夠和自己心裡面的那個目標越來越近了。

他抬起手臂,數枚錢幣歡脫地從其中飛掠而出,在他周圍圍成了一個圓形的圈。

兜轉環回。

那些被莫雲符收藏著的諸多錢幣都盡數而出,將他包裹了起來。

一個金色的圓殼就這樣突兀地出現在荒草地上。

它上面有著各種各樣的圖案和花紋,彼此相連,居然構成了一個和諧的整體。

大道的定義對於每一個人都是不同的,所以走路的方法也就因人而異了。雖然莫雲符接受了壁畫內那個拿著算盤的道士的傳承,但是由於傳承出自於和他同源的師門,所以他也算是一直沿著原先的那條路在走。只不過是走路的快慢和穩健程度略微加強了些罷了。

有些事情對於他來說,其實只是時間早晚的事情。

他那個在南海雲遊的師父是不是還在那裡釣“魚”?無人知曉。

但是他那個師父給他倒是準備了一個世人垂涎的元丹,隨時準備交給他,隨他怎麼處置都行。不過這就看著莫雲符什麼時候才能有實力去吸收它了。

莫雲符在接受了符篆傳承後,其實一直在想:那個拿著算盤的道士是不是自己這一脈的祖師爺啊?但是後來他還是決定:不要想這些對於現在的自己來說還是太遙遠的事情了。

山上有個說法:“生年不滿百,莫懷千歲憂。”

有些過於遙遠的事情,過早地去思考它,其實於己無利。若是不小心的話,可能還會壞了道心。這倒不是危言聳聽,世上關於這樣的事例,實在是太多了。

莫雲符沉聲靜氣,雙臂緩緩地放在膝上。

那副身外的金色圓殼愈發地“圓滿”了。

一棵雙手環抱般粗細的大樹旁邊。

趙靜直靜靜地坐著。

趙靜直銀白色的眸子再次出現在她的眼裡,她現在無心修煉,但是卻仍然在修煉的狀態裡。這是一種比較玄妙的狀態,對於之前的她來說,只是可遇而不可求,而對於現在的她來說,倒是任君採擷了。

她現在有些想家,尤其是安靜下來的時候,這種感覺就愈發強烈了。和林葬天他們走在路上的時候,倒還好。但是一旦自己一個人待著的時候就開始想起了家。

不知道自己那個在學塾教書的弟弟現在怎麼樣了?身體還好嗎?有沒有好好吃飯?不知道自己那個總是很嚴肅的父親,會不會偶爾想起自己?

之前的自己太過不懂事了,給家裡惹了很多的麻煩。現在的自己只想要好好地修行,到時候風風光光地回去。

也算是給家裡長面子了。

趙靜直抱著腿坐在地上,不時地前後搖晃著。

她眼角彎彎。

那邊。

林葬天還是在翻閱著那位李姓讀書人交給自己的書。他最近一直都在翻閱著這本書,但是這麼多天下來,也不過讀了一小半。倒不是書裡的內容太多,讓人讀得慢。而是這本書其中的內容總是會讓林葬天陷入深深的思考中,有時一想就是一天,不知不覺間就已經夕陽西下了。

林葬天笑了笑,緩緩地合上了書。他將面前的那幾本書展開,開始推演著【鎮靈山】下一次出現的時間。由於【鎮靈山】是由元素構成的“半生命體”,而它又是以一定規律出現的【元力浮陣】地,所以對於【鎮靈山】出現的具體時間林葬天還是無法知曉,只能夠憑藉著過往的印象大致推斷出一個大概,並不能推斷出其具體的出現時間。

林葬天嘆了口氣,不由得有些感慨,距離自己上一世輪迴其實也才不過百年,但是這短短百年間世間的變化也實在是太大了,許多事物都偏離了其原本所在的位置,往前或往後移動了。雖然只是微小的變化,但也足夠在這一直蜿蜒不斷的“線”上又產生許多不可避免的分支了。

錯綜複雜,這就是輪迴的道路了。

而林葬天就是一直在走著這樣的一條道路,不知不覺間就已經走了十世。

林葬天收起放在身前的書本,他抬起頭,陽光有些刺眼。

他直直地看著太陽,眼睛漸漸地變為金黃。

————

中部的一處舊國舊地。

山河襤褸,破碎不堪。

人如浮萍飄零在河水上,兜兜轉轉,年復一年。

山上。

林葬天一行人來到邊境線上,俯視著腳下的偌大土地。

現在的邊境線只剩下了一條細細的白線,以前的界碑早已消失不見,多是被推倒砍破了。

“這就是龍湖國了。”林葬天說道。

“龍湖國?”洛梅問道。突然,她像是想起來什麼似的,“難道是?”

林葬天點點頭。

洛梅頓時心中瞭然。

原來是那個龍湖國啊。她心道。

還記得那一日在林中的險象環生:洛梅和林葬天差點就身亡於林中,再也不見天日。還記得那個龍湖國的餘孽,也就是那個披著黑熊皮的老人在那天差點就將林葬天和洛梅斬於刀下了,不過還好最後兩個人都相安無事。因為那位“土地公”最後及時趕到,所以兩人才能夠走到今日。不然的話,其實還真的不好說。

林葬天眼神複雜,自己對於那個老神仙,還是抱有著很多的虧欠的。

舊事如舊頁,翻過來就是塵埃陣陣了。

龍湖國早已亡國。因為魔教的滲入,以及食人現象的發生,所以亡國也是無可避免的。畢竟當時舉國上下,下至平民百姓,上至王公大臣,甚至連皇帝皇子都是一片入魔的景象。這樣的情況自然是傳到了帝國那裡,所以後來的事,就是史書上所記載的那樣了。

魔教以一教之力,從遠至極西的【雪原厄斯】,到達中部大洲的龍湖國,荼毒一國。

這樣的手筆,可謂是不小了。

仔細推敲下來,其牽扯之大、之深,難以想象。

“好了,我們走吧。”林葬天說道。

洛梅等人點點頭,開始下山。

——————

一處小酒館裡。

“老闆娘,再給我拿個百花酒過來!”一個醉醺醺的男子吆喝道。他穿的衣裳倒是不錯的質地,顯然是價格不菲。若是不看他的樣子,不聽他說話的話,倒也是個翩翩公子。

只是可惜了他那副漂亮的臉蛋了,這麼一副好看的樣貌,怎麼會是一個如此墮落的人?

老闆娘翻了個白眼,還是去拿那個百花酒。要不是念在這個年輕人還算是個付得起酒錢的客人,而且喝醉了也從來不耍酒瘋的話,老闆娘是絕對不會讓這麼一個礙眼的人待在自己的店裡的。

她將那壇百花酒放在年輕人面前,“我說你這大小夥子,整天待在酒館裡也不是個事啊,出去找個營生吧?這樣還能養活自己,也不至於揮霍家裡所剩不多的錢財。”老闆娘看著趴在桌上的醉醺醺的年輕人,語重心長地說道。

她其實看得出來,這位年輕人品質倒是不壞,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他總是一副對於生活了無生趣的樣子。雖然老闆娘不知道他那些喝酒的錢到底是從哪來的,但是不用猜,肯定是父母的錢。

這樣的年輕人,老闆娘實在是見過太多了。

有的時候老闆娘也想不通,為什麼他們自己有手有腳,卻不去自食其力呢?

老闆娘拍了拍年輕人的肩膀,有些惋惜。

這麼俊俏的一個年輕人,怎的就如此自甘墮落呢?

那個趴在桌上的男子微微揚起頭來,他半眯著眼睛,臉蛋通紅。顯然是喝多了。他突然笑道:“老闆娘你有所不知啊,原先啊,整個龍湖國都是我的,你說我有沒有錢?嗯?我都……都這麼有錢了,還需要去找營生嗎?嗯?老闆娘,龍湖國你知道吧?就是十多年前被滅國的那個龍湖國,哈哈哈,在它沒有被滅國之前,我還是它的主人呢?哈哈……”

老闆娘見這位年輕人話說得是越來越沒譜了,不由得嘆息連連,龍湖國她倒是有所耳聞,雖然她搬來這裡也沒有多少年,但是龍湖國她還是聽過的,畢竟當年發生了那麼大的事。

不過年輕人的話老闆娘倒是沒有放在心上,只當是他喝醉了說胡話。老闆娘笑道:“你這年紀不大,想得倒是不小,還整個龍湖國都是你的,你以為你是誰啊?龍湖國的皇帝嗎?據我所知,龍湖國的皇帝可早就死了啊。”

年輕人視線暗淡,醉醺醺地說道:“我可不是皇帝,我是龍湖國的皇子。。那老頭死了,這龍湖國不就是我的了嗎?哈哈……”

老闆娘看著這瘋瘋癲癲的年輕人,有些惋惜,她嘆了口氣:“你喝醉了。”

年輕人癱在桌子上,他的臉貼在桌子上,呢喃道:“我是喝醉了啊,都醉了十多年了……”

他笑了笑,卻流了淚。

————

林葬天一行人緩緩地下山。

路上楊柳依依,青樹翠蔓隨風而擺。

林葬天看著周圍,眼神複雜,他輕聲說道:“山下楊柳十載風啊。”

洛梅他們看了眼林葬天,覺得他好像有些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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