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山下多神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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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憐花謝不同時,漫言花落早,只是葉生遲。

名為“煙兒”的老闆娘和藍髮的少年走在山林間,【鎮靈山】中的林蔭小道,充滿涼意,沁人心脾,像是無窮無盡的清風徐徐吹來,掃去許多塵埃。

月明高照,淡淡浮雲悠悠。

一身紅衣的女子突然停步不前,她眼神有些憂傷,看著在銀白月光下緩緩飄落的葉子,無花,也無塵埃。一朵在月光下顯得更加白的花朵剛好從二人經過的樹枝上方脫落,搖晃著落下,不知本名到底如何的女子伸出白皙的手,輕輕地接住了落花,她視線低垂,看著落在右手指尖的落花,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身邊的藍髮少年見此,很識趣地沒有說話,轉頭看向四周。在二人相處的這些年中,這位老闆娘總是會出現像現在這樣的情況,也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令其突然生起莫名情緒的事物,少年在小的時候,還不是很理解老闆娘為什麼如此,所以會走到正在想些什麼的女子身邊,輕輕地扯一下女子的衣角,詢問她為什麼看起來有點不開心,而女子也沒有因為被孩子打擾而有過多的表情,她只是淡淡的一笑,然後將手輕輕地搭在孩子的腦袋上面,說你還小,以後會漸漸知道的,說到這,女子好像又有些高興起來,她又繼續說道:若是你長大了,可一定要開開心心的啊。

時過境遷,孩子已經長大。他開始漸漸地理解了這位女子的想法,雖然她的容顏在這麼多年間從未變化,但是他卻能夠察覺到,自從那一次在茶館遇見那個神秘的小孩之後,這位老闆娘就開始多了些笑容。

這樣很好。

劉澈聽老闆娘說,那個小孩是西北林家的大少爺,但又不僅僅是林家的大少爺。他當時問為什麼,老闆娘只是掩嘴一笑,並未回答什麼,所以那個當初在茶館遇見的小孩,就成了劉澈這些年來最想要見到的人,他很想問問他:你到底是什麼人?

雖然問題還未開始,但他已經快要來了。

這樣也好。

“劉澈,我們還有一段路要走啊……”紅衣女子將指尖的白色花朵彈落,輕輕說道。她將視線移向【鎮靈山】的更高處,那裡,有著很多人都想得到的東西,但這個東西其實是有主之物的,只是,它的主人還未來領罷了。這些年來,很多人都打過它的主意,只是都沒有得逞,要說原因的話,其實有很多,其中最關鍵的一個理由就是:它也很念舊。

老闆娘抬起頭,月光照在她的側臉上,顯得她更加美豔動人,像是本來就居住在月宮的神女,突然降落凡間,她什麼也不想,只是輕輕地接住了一朵飄落的白色花朵。

“當初來這,也沒想到它現在漸漸地也已經和這座城池連線在了一起,”她頓了頓,繼續道:“時間,真的是一個很可怕的東西。”她輕咬嘴角,微微皺眉。

劉澈吹了口氣,額頭上的藍色頭髮碎微微揚起,擺在兩邊,他笑了笑,順著女子的視線方向瞧去。

山巔處星光閃爍,灑滿了雲海。

他聽老闆娘說過,說這【鎮靈山】是很久以前就存在的一個由元素構成的“半生命體”,並且是會以一定規律出現的【元力浮陣】地,它偶爾會現世,但是很難知道它出現的大概時間,唯一可以推斷出它出現的人,據她所知,也唯有一個人罷了。這些年來,其實很少有人能夠看到它,因為在它周圍有一圈存在多年的古老法陣,可以很巧妙地避走光線,“消失”在人們的眼裡,遮蔽身形,遁形無蹤。這麼多年,它一直都沒有出現在人們的眼裡,但是再高強的法陣也抵不過時間的日夜侵蝕。所以,顯露出來,讓世人看見它的模樣,或許也是一種難以形容的命運吧?

劉澈扭了扭脖子,笑道:“我們先在這等著他來嗎?”

“不,我們還得再走一段路,”女子回頭說道,“因為……”她看向山下,“有一個煩人的傢伙進來了。”

劉澈點了點頭,他也看向山下,笑了笑,他本來黑色的瞳孔突然變成了妖冶的藍色,“是這樣啊……”他笑道。

————

【鎮靈山】內。

一個既戴佛珠又戴十字架的黃髮男子突然停步,向著高處望去,雲層遮蔽,只有山巔的一個小尖顯露。他雙手合十,笑道:“並無惡意,何至於如此?”

在他話音剛落之時,有朵朵金色蓮花,盛開在他的腳下,一直蔓延到他身後的無形法陣邊緣。

步步生蓮。

他看向這個有所耳聞的【鎮靈山】,以前一直覺得也不過是座無人撿起的法器罷了,可是在親身見到之後,還是覺得和書裡寫得不太一樣,原來言語根本無法確切的概括這其中的壯闊大美,只能不住地發出驚歎,感慨一聲原來世間竟有如此仙境!

黃髮男子突然轉身,面對著進來時的路口,席地而坐,他看著前面的朵朵金蓮,笑容和煦。

————

林葬天和歐陽世站在【鎮靈山】下,歐陽世抬頭望去,驚訝道:“在遠處看上去也不過如此,可沒想到走近一看,居然如此巨大?!”

“其實裡面自有乾坤,比你想象的還要大。”林葬天笑道。

歐陽世啞然,隨即回頭看著遠處陸續趕來的眾多“老人”,他慘笑道:“現在才反應過來,我怎麼突然上了賊船了?”歐陽世對著那些光點,伸出手指數著:“一、二、三、四……”數到後面,歐陽世已經口乾舌燥,他嘆了口氣,看了眼有些笑意的林葬天,無奈說道:“這可真的是為難我了。”

林葬天笑道:“沒事,你有拳,我有劍,再大的事,都是小事。”

歐陽世搖搖頭,“話是這麼說沒錯,可……這人也實在是太多了吧?算上你那四個夥伴,我們總共就六個人,幹不過啊,你瞧瞧對面有多少人,我們打得過嗎?”

林葬天笑呵呵地說道:“誰說我們就這六個人的?再說了,我們也不一定要和這麼多的人打,在利益不均的時候,最先開始動手的,可能恰恰是這些怕死得不行的老人。”

歐陽世想了想,笑了起來,“這樣想也沒錯,哎,我突然有點幹勁了。”他抖了抖手,開始活動起手腕了。

小樣的,看我歐陽大爺不給你們來上幾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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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方。

一個渾身都是火焰的老人快速地衝在一眾破“門”而出的人之前,他五指如勾,渾身都是熱浪,他也是剛剛從那個昂貴的棺材法陣裡面走出來,察覺到天地間的靈氣的異樣波動,聯想到那個傳說,於是他毫不猶豫地就衝了出來,與他同樣想法的人,也是如此。

所以這位脾氣火爆的老人心情很不好。

老人以前被稱作“火夫”,這倒不是一個多麼響亮的名號,可是他卻喜歡的不行,在他的諸多江湖事蹟中,這個名號也就漸漸地變得不那麼普通了,在他的控火之下,少有全屍。

“老頭兒!你怎麼也耐不住性子,走出那個小匣子了?”一個頭戴金釵的老婦人在他不遠處問道,她身穿一襲墨黑色的長袍,其上佈滿了各種形狀的龍,張牙舞爪的,活靈活現的在她的衣袍上上下起伏著。

渾身都是火焰的老人看了她一眼,不屑道:“你個蛟龍之屬的臭蟲子整天裝什麼龍呢?我又不像你,壽命比天長,想活多久就活多久,不然我若是你們一族,肯定比你要體面得多!”

老婦人聽出了老人話中的諷刺之意,但她並不在意,她只是微微顯露出了身上的黑色鱗甲,對著老人笑。

老人加快了速度,身後不斷有火焰冒出,瞬間就遠去了。在他走之前,留下了一句話:“醜死了!”

老婦人笑了笑,身子驀然扭轉拉長,現出了原形,它身上的墨黑色衣袍緊緊地貼在她的身上,上面繡飾的龍群金光熠熠。她扭轉身形,轉眼就超過了前方的“火夫”。

渾身是火焰的老人哈哈大笑,身上的火焰愈加高漲。

想要那傳說中的寶藏的老傢伙可不止我一人啊……

急個什麼勁兒?!

————

【鎮靈山】下。

林葬天握住了月壺劍的劍柄,神色有些凝重。身旁的歐陽世舔了舔嘴唇,看上去也沒有表面上那麼得輕鬆。

在他們的面前,陸陸續續地來了很多人。

有渾身是紅色火焰的老人,雙手環抱,懸停在空,熱浪滾滾。

有蛟龍之屬的老婦人,只露出人臉,漂浮在空中,居高臨下,身上的墨黑色長袍緊緊在身,上面所繡的金色龍群,開始“活動”了起來。

頭戴斗笠的長鬚老人,拿了個魚竿,面色鐵青,乾枯的手臂自然垂下。

拿著巨大板斧的健壯漢子,驀然落地,激起塵煙滾滾,落地之處,皆是裂石。

……

眾多古老的存在,紛紛走出了那個保命的棺材法陣,現身於世外。

他們自然是看到了站在山下握劍抱拳的林葬天和歐陽世,但是他們並不在意。如此弱小的人類,不值得他們去過多地關注。

“哈哈哈,看來傳說果然是真的,沒想到寶藏真的存在!”那個最先落在地上,手拿巨大板斧的健壯漢子笑道。他看著面前的這座高山,正欲走近,一道粗壯的閃電頓時落在他的腳邊,炸起了幾塊碎石,漢子收斂笑意,看向身後的高空,“林老狗,你想死?”

渾厚的殺意令周圍的溫度急速下降,在漢子周圍幾里處的小草頓時枯萎倒下,再無生命可言。

一個滿臉猥瑣的老人在空中走出人群,他笑道:“那也得你有這個本事才行,”說著,他全身電光開始纏繞,發出“噼裡啪啦”的響聲,聽起來抓心撓肝的,難受至極。

站在地面上的漢子轉瞬間來到纏繞著電光的老人面前,他扯了扯嘴角,低頭說道:“你再說一遍?我剛才沒聽清。”

老人笑了笑,又重複了一遍剛才的話。

一記板斧猛然落下。

怦然作響,響徹城池。

渾身纏繞著電光的老人周圍出現了一圈銀白色的光圈,圍繞成一個圓形的殼,抵住了那記沉重的板斧,老人眼神狠辣,說道:“你還嫩著呢。”

“好了好了,我們先進去再說,何必在這爭鬥?”一個頭戴斗笠的乾瘦老人說道。他面無表情,但是顯然他的話起到了很大的作用。拿著板斧的健碩漢子將板斧移開,“看在老頭的份上,”身上都是“電蛇”纏繞的老人沒有說話,他頭頂處的“光膜”漸漸消失,他瞥了眼戴著斗笠的老人,目光有些忌憚。

手拿巨大板斧的漢子走到頭戴斗笠的老人身邊,微微停步。

老人點了點頭,渾濁的眼睛看向站在山下的林葬天和歐陽世。

林葬天直視老人的目光,沒有絲毫懼怕,他嘴角勾起,居然有些笑意。

歐陽世雙拳緊握,也是絲毫不懼。

“有趣的年輕人。”頭戴斗笠的老人緩緩開口道。身旁的漢子也看向那站在山底的兩個年輕人,笑道:“沒想到現在居然還有膽子這麼大的年輕人,哈哈哈,看來現在的年輕人也不是一無是處嘛。”

枯瘦老人說道:“別小瞧了他們,尤其是那個佩劍的年輕人,他有些奇怪,要多多留心。”

漢子笑了笑,覺得老人有些太過謹慎了。“知道了。”他走上前幾步,大聲道:“喂!你們兩個小崽子就別湊熱鬧了,快回家去找你們的娘吃奶去!”說著,他便開口大笑起來。

林葬天神色冰冷,淡淡地說道:“誰說我們只有兩個人的?”

漢子的笑聲突然止住,他拿著板斧,臉色有些發白。

乾瘦老人也是眼皮一跳,靠在肩上的魚竿瞬間彈起。

山下。

一個御劍的青衣女子瞬間落在那個握劍的年輕人身旁,她微皺眉頭,渾身的劍意無比厚重,配合著陣法,讓她身上的劍意更加地厚重如山嶽。

有著金色眸子的年輕僧人雙手合十,佛音陣陣,他嘴唇微動,喃喃自語。

他的身上,金光耀眼。

身邊縈繞著金色符篆的白衣青年,雙手掐訣,站在握拳的男子身旁,他笑道:“歐陽兄,怎麼樣?和我們搭夥刺激不?”

歐陽世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道:“刺激,真刺激,刺激得我都想回家了。”

莫雲符哈哈大笑。

一個手腕上戴著緋紅色鐲子的白衣女子腳踩一輪淡黃色的圓月,悄然落在洛梅身邊,趙靜直說道:“來晚了。”

林葬天笑道:“來得剛好。”

在林葬天面前,一個空間旋渦突然出現,從裡面飛出了一支毛筆,很快就到了林葬天面前,看起來無比地喜悅,緊隨其後的男子只是苦笑,他看了眼面前眾多的“高人”,回頭看向林葬天,嘖嘖道:“你可真是到了哪都會惹出不小的麻煩啊。”他語氣輕鬆,看起來似乎並不在意那懸在空中的鋪天蓋地的老人們。

林葬天伸手在面前的毛筆上輕點,笑道:“書聖大人可真的是幽默啊。”

南宮七溪瞬間就哭喪著一張臉,委屈道:“你真的是很會諷刺人啊,冥……額,林公子。”他吐了吐舌頭,差點將林葬天的老底給揭了。

林葬天搖了搖頭。

這個傢伙,還是一如既往地沒心沒肺。

雲端之上,有琴聲悠揚響起。

林葬天和南宮七溪抬起頭,望向雲端處那個閉著眼睛、面色平靜的人。

南宮七溪笑道:“那個傢伙也來了啊。”

頭戴斗笠的乾瘦老人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他握住身邊的魚竿法器,說道:“真是棘手啊。”

身旁的漢子悚然,“什麼時候有這麼強的人出現了?!”

他很明顯的感受到,那後來出現的兩個人絕對可以一根指頭就捏死自己,對他們來說,可能就是隨手為之,這種毛骨悚然的感受,讓他有些想要回到那個平時極為討厭的棺材法陣裡面。

在眾多老人身後,突然毫無預兆地綻放起了數不清的花朵,就這樣盛放在空中,芬芳滿城。

南宮七溪愣了愣,道:“她怎麼也來了?”

林葬天看向南宮七溪,笑道:“這難道不應該是你最清楚嗎?”

南宮七溪被林葬天懟得啞口無言,他揉了揉太陽穴,皺眉不已。

林葬天笑道:“【花海】的島主都來了,看來我可以放心些了。”

在花海中,一片巨大的翠綠葉子上面,一個美豔動人的女子慵懶地靠在葉子上,她眼神淡漠,看向遠處那個讓她惦記不已的男人。

“哼!看你這次怎麼跑?!”她生氣道。

南宮七溪哀嘆不已,對林葬天說道:“為了你我可真的是賠了夫人又折兵,這筆賬你可得好好算算,以後多給我點好東西,不然的話我可真的是做了筆賠本買賣。”

林葬天笑著點頭,“你說怎麼辦就怎麼辦吧。”

南宮七溪臉上的笑意一閃而過,但是很快就又哭喪著臉說道:“還算你有良心。”

林葬天笑而不語,也不戳破他的謊言。

既然能來,那麼就早已經勝過了一切。

年輕僧人忽然被人敲了一腦殼,他捂著光頭,哀嚎不已,在他的身後,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一個上身赤裸的光頭漢子,他“惡狠狠”地教訓起年輕人,“你這小子,真是不讓人省心,你說說,沒有師父的話你能活到現在嗎?也不知道珍惜自己的性命,這是你能來的地方嗎?”

林葬天回頭笑道:“來了啊。”

綽號“懶和尚無禪”的漢子笑了笑,“不晚吧?”

林葬天笑道:“不晚不晚,剛剛好。”

空中鋪天蓋地的人群,氣氛有些凝重。

林葬天看向為首的那個老人,好像在說:你們雖然人多,但是我們這幾個人就足矣了。

老人眼神陰狠,手指彎曲。

林葬天眯了眯眼,握住了劍。

眾多的模糊不清,都守得雲開見月明。

許多的俠義心腸,都經得起無情的歲月磨礪。

山下多神仙,擋得百萬師!

「有些暴力的話寫不了,所以……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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