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大小(1 / 1)
風雲變幻間,許多的未知漸漸地出現在淡淡月光下,和著那漫天的不可言說的情緒,迴旋在整個天地間。
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會慢慢地串聯起來,變成一件事情。
齊祥其想起城裡對他的稱呼,換了個腿繼續翹起,樂呵呵地笑了,若說那些瑣碎的言語對他到底能夠造成多大的影響,恐怕是很小的一點,或許根本沒有,因為齊祥其這個人啊,只聽自己的話,別人的話對他來說,說句不好聽的,大多都是廢話。
對於這樣的人來說,或許死亡對其的定義也是自己來下的,別人覺得他活著浪費空氣,死了還浪費土地;他覺得自己死了之後如何如何其實無甚所謂,重要的是活著的時候,其實他覺得就算他死了,也不能完全說是死了,想法從小就與眾不同的他堅信:在人死亡之後,會以另一種姿態去向另一個世界,在那裡生活,和在人間生活無異,該怎麼活就怎麼活,而在那生活的唯一的好處就是:可以見到早已在那裡等待自己的父母。
多麼希望有那麼一天,在某個世界的街道口,有一對笑容溫暖的男女站在那裡,而他則蹦蹦跳跳地跑到他們面前,氣喘吁吁且高興地說一句:“爹、娘,孩兒來晚了。”而兩位微笑著的男女,會將他抱在懷中,說一句“辛苦了。”
想到這,齊祥其把一隻胳膊從腦袋下面抽了出來,放在了額頭上,寬大的衣袖同時也遮住了他的整張臉,許久之後,他將衣袖拿開,眼眶邊有些溼潤,“我不辛苦,只是有些孤單啊。”
偌大的街道上,只有齊祥其一人躺在冰涼的石板地上。
在他的腳邊,有一卷剛畫完不久的畫,微微泛黃的畫紙邊緣沾了地面上殘留的各種水漬的混合物,開始渾濁起來,畫中的,是那座巍峨千年的【鎮靈山】,頗有神韻,極為難得,只是無人能欣賞。“遠途即是捷徑”,林葬天對他的評價其實也極為準確。
滴答滴答。
開始下雨了。
烏雲覆蓋了整座【落霞城】,風雲變幻,天空之上很精彩,開始變為絢麗的色彩,並且還在不斷地變化著,而這種罕見的變化,以東南方向最為強烈,雲層翻湧,滾滾海水直入雲霄,嘯聲震顫,傳到城裡,竟是連屋頂的瓦片都在微微顫動,由此可見那邊該有多麼的震耳欲聾。
晃晃人生如夢,這般綺麗古怪的場景,不是隻有在夢中可以見到。
可能是老了?
齊祥其笑了笑,然後閉上眼睛,決定先眯一會再說。
畢竟自己還有個好名字嘛。
————
萬萬沒有想到,最先的戰場不是在這座充滿神秘色彩的巍峨【鎮靈山】之中,而是在【鎮靈山】之外製造的海域天地上。
林葬天和洛梅他們無法進入那片只有封神的強者才能進入的戰場,所以就在最靠近戰場的地方,以林葬天的指示組成了一個可以稱得上是完美的加持陣法,就算是有著“小法陣”之稱的洛梅都無法挑出毛病來,主要是就連她都沒有見到過和這座陣法類似的法陣圖紙,所以她理解這座陣法也花了不少的功夫,在這座巨大的金色法陣中,洛梅稍稍分出心神,看了林葬天一眼,然後迅速地將注意力轉移到陣法上,這種涉及生命的大事,由不得她三心二意。
不過她也實在是有些感慨,那人好像永遠都是那樣不慌不忙的,彷彿沒有什麼事情可以將他打倒,即使是在這樣驚天動地的戰場上,氣息也沒有紊亂,依舊是平常的模樣,以前是如何,現在就是如何,根本無法影響到他。
這樣的人,究竟是怎樣成為的這樣的人?!
洛梅眼神堅定起來,她以前其實一直沒有什麼太大的目標,不過現在她想要成為像林葬天這樣的人,若是自己有一天變得像林葬天那樣,應該會很厲害吧?
林葬天看著面前的戰場,在看到這樣的場景之後,他沒有太多的吃驚,反而神色間有些許的緬懷之色,猶記得當年,兄弟們手握神兵利器,以整座天地為戰場,舉世為敵的氣概,那個時候,戰場上要比現在還要慘烈的不講道理,舉手投足間,皆要那風雲變幻,日月變色,天地都讓步!
那個時候的人間,要比現在更鮮活、更真實。
林葬天舉起手中的月壺劍,那日在石窟內的壁畫之人的贈禮【暗金】現在可算是能夠發揮出其最大的作用了,整座加持陣法的陣眼就在林葬天所在的地方,所以當林葬天舉起手中的月壺劍的時候,在劍尖處的那抹【暗金】將四面八方的陣點牽連在一起,密密麻麻的金色“絲線”纏繞在劍尖處,瞬間迸發出無比刺眼的光芒。
林葬天眯了眯眼,然後將手中的月壺劍高高舉起。
劍舉起了,所以這座曠世的陣法也就啟動了。
以林葬天為陣眼,洛梅、莫雲符、年輕僧人、歐陽世、趙靜直等人分別作為陣點的巨大的金色法陣,在海面上綻開,如同一朵金色的蓮花,盛開在黑夜中,照亮了無邊黑夜。
海底那朵巨大的白色花朵,花瓣都飄落在海底,鋪滿了整座戰場的下方,在這座陣法啟動之時,以海上的陣法為偽基點,海面以下其實才是這座陣法的真正基點,海上海下,其實是兩個戰場,那個斗笠老人制造的海域小天地,其實間接地勾連起了整個【落霞城】的所有氣運,以這麼多年日積月累的紅塵香火,來為他的小天地“添磚加瓦”,不可謂不是一個好手段。
【花海】島主“長枝”,真不愧為花神,對於天地間的靈氣變化要比林葬天敏感得多,很早就在海底種下了那朵花,巧妙地斷了斗笠老人所有的後手,不讓其有任何藉此發揮的餘地,也剛好告訴了林葬天一件事:“憑你的本事,現在應該知道該怎麼做了吧?我都把路給你鋪好了,剩下的就看你發揮得怎麼樣了。”瞬間瞭然的林葬天很快就將自己的計劃以獨門秘法告訴了眾人,有關陣法的細節,也都在林葬天的悉心講解下變得清晰明瞭了,尤其是歐陽世作為一名純粹武夫該在這座陣法當中扮演一位怎樣的角色,與此相關的眾多事情,林葬天考慮得都很周到,連歐陽世他們提出疑問的機會都沒有,因為他們的疑問全部都被林葬天回答了,想到的沒想到的,都在林葬天的回答當中顯露無疑。
洛梅作為有著“小法陣”之稱的學院高徒,自然擔當起了陣法當中很大一部分的任務,雖然任務艱鉅,但林葬天根據對洛梅的瞭解,佈置的任務剛好不會讓洛梅感到疲憊,若是再陣法當中有一人出現了狀況,那麼陣法的效力就要大打折扣,更是會威脅到在戰場當中的南宮七溪等人,所以林葬天都是根據對眾人的瞭解來安排任務,既不會多,也不會少。
洛梅手拿青竹劍,秀眉皺起,青色的衣衫獵獵作響,她神情專注,以劍道和陣法結合,更是在陣法當中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在她身上,點點金色光芒縈繞,映照著她的臉龐金光點點,更好看了。
莫雲符和洛梅的任務差不多,在所在的陣點當中發揮出自己最好的水平即可,他的額頭浮現出一張晦澀難懂的金色符篆,由數不清的金色絲線組成,莫雲符內視其中,那個漂浮在人身小天地內的金色符篆,好像看得比以往還要清晰些。
他併攏雙指,微微下按,那張金色符篆就更加得熠熠生輝起來。
年輕僧人雙手合十,林葬天給他負責的任務很有意思,只是唸經就好,但不是什麼很複雜的佛經,反而是最簡單的佛經,就連初入佛家的小僧童都懂得的佛經,年輕僧人雖然覺得奇怪,但還是照做。他沒有察覺到的是,在他念佛經的過程中,他眼眶中的那雙金色的眸子愈發顯得佛性,而他身上,也是金光一片,像以前曾在他身上出現過的暖陽一般。
趙靜直由於境界修為都不是很高,所以任務量相對來說算是小的,但是卻也不少,對她來說,其實是一個不小的挑戰。這其實也算是林葬天送給她的一個略有些沉重的“禮物”,因為根據林葬天的計算,若是順利的話,趙靜直應該能夠在這一場戰事過後,徹底破開那道瓶頸,順利地擠身新的境界。
趙靜直眼中的月色和天上的月色極為相像,但又有不同。
她眼中的月,要更白一些。
也不知那日的白色老仙人到底給自己了什麼“仙緣”,竟然讓自己直到現在都沒有完全得明白其中的深意。
趙靜直微微低首,看向倒映在海面上的月,然後抬起頭來,眼中月色朦朧。她雙手突然變換了個就連林葬天他們都沒有見到過的樣子,然後在她周圍,就都是月光了。
歐陽世作為唯一的一位純粹武夫,所要負責的,其實是林葬天他們的安全,畢竟戰場上的事情,誰都無法準確地預料,那些依舊躲在暗處,抱有僥倖心理的人,其實還有很多,境界高的,都怕死,除非是見到了有機可乘的機會,否則的話,是絕對不敢輕易地進入戰場,成為所有人的攻擊物件的,境界低的,比較不怕死,膽子都大,所以這一部分,尤其需要注意,而在這當中,慕容青山也在。
雖然他的修為不算是太低,但是隻有他拿起了那把名為“鳴雷”的劍,才算是個厲害點的人物,而此刻,他只能站在戰場外圍,看著那處對他來說遙不可及的戰事,以及身在戰場中的林葬天一行人,他眼睛中有些血絲,嘴角勾起,獰笑著。
歐陽世雙手抱胸,注視著面前的那處戰場,他不由得咂舌:這可真的是神仙打架。
他在注視著戰場的過程中,其實也在感受著空氣中那一絲一絲的氣息,身為純粹武夫的歐陽世,對於這些氣息的感受,要比林葬天他們強上不少。
——
戰場上。
林葬天他們幾人製造出來的巨大的加持法陣在啟動之後,斗笠老人他們很明顯地感受到了來自對面的壓力。
從法陣上飛掠而起的金色光柱,準確無誤地籠罩在南宮七溪他們身上,金光籠罩在他們身上,好像是為他們披上了一身斬破黑夜的利劍,雖然沒有這座法陣也能勝過對方,但是林葬天說過,他們一行人真正的對手還沒有來,真正的戰場也不在這,而是在山裡。
赤裸上身的“懶和尚”,扭了扭脖子,雙手抱拳,在海面上尤為巨大的金色佛像,怒目,金瞳,六臂,將那條躲躲藏藏在烏雲中布雲施雨的蛟龍從雲端拽了下來,狠狠地摔在海面上,六隻手臂將其按在海面上,動彈不得,本為蛟龍的老婦人,身上的金色龍群遊走在全身,然後就是海面升騰,直衝雲霄的場景了。
但是不管它施展出什麼手段,依舊被那個赤裸上身的和尚死死地按在海面上,生不如死。
“同為封神境界的老人了,休要侮辱我!死就死,給我個痛快的!”老蛟龍眼睛通紅,對著那個面不改色的和尚怒吼道。
誰知那人竟是笑了笑,然後說了句:“那就如你所願。”
本為蛟龍的老婦人面色驚恐,突然露出人身,開始向和尚求饒。“求求大人饒我一命,我絕對不會再對那山中的寶物有任何不軌之心,”婦人淚流滿面,“我可是修行了千年啊,不能就這麼死了啊!求求大人了,大人……”
赤裸上身的和尚冷哼一聲,然後雙手合十。
那個巍峨的佛像同樣雙手合十,剛好,婦人在兩掌之間。
臨了,婦人肝膽俱裂地罵了句赤裸上身的和尚,言語惡毒至極,不堪入耳。
“懶和尚”無禪只是揉了揉耳朵,然後淡淡地說道:“人心都難以推敲,更何況是你這畜生?”
————
穿著灰白色麻衣的年輕人來到了斗笠老人面前,伸手,收手,只是這簡單的兩個動作,然後他就站在遠處,面帶微笑地看著老人。
斗笠老人原本依靠在肩膀上的魚竿移到身前,他乾瘦的手臂顫抖著,面如金紙,驀然咳出一口鮮血,落在海面上,然後很快地渲染開來。老人抬起頭來,眼神複雜地看著對面那個分明很年輕的男人,他突然有些羨慕這個不知姓名的年輕人,年紀輕輕,就已經是這個境界了。
那麼對他來說,進入神域,獲得長生應該不是很難吧?
若是這人像自己一樣,經歷過輝煌,然後經歷絕望,在到達了某個高度之後就再也無法前進絲毫,只能看著時間流水緩緩經過腳邊,不知不覺間,就已經看了這麼多年,神域可望而不可即,遠在天外天,而自己又日漸衰老,身子也一天不如一天,漫長的日子裡,他對於長生的渴望漸漸地大過了修道的渴望,只要是絲毫的、微弱如塵埃的希望,也會讓他振奮起來,前去一探究竟。
時間啊,悠久,人生啊,苦難多矣。
老人的眼神黯淡下來,面前的這個人,要比他強不知一點半點,這種差距,就彷彿是自己和神域的差距那麼遙遠,只能望見,卻怎麼走都走不到。
斗笠老人摘去了頭上的斗笠,露出了斗笠下面的如雪白髮,海風吹拂他的髮絲,老人伸手擦了擦嘴角的血,沙啞道:“出手吧。”
穿著麻衣的男人笑了笑,說了句出人意料的言語:“你可以不用死,走吧。”
老人驚訝地問道:“為何?”
男子已經轉過身,這時又轉身回來看他,他笑了笑,說道:“你本就沒有必須要戰的理由,又何必為了那些人付出自己的性命呢?”說罷,男子又笑道:“都一把老骨頭了,不回去好好享受為時不多的時光,來年輕人這裡湊什麼熱鬧?”
斗笠老人張了張嘴,嘴裡的血又開始湧出。
雙袖飄搖的男子彷彿是在自言自語:“都一把年紀了,怎麼還不死心呢?”說著,他揮了揮手,老人的雪白髮絲突然向腦後飄去,然後就只看到海面上有一個清晰可見的巨大的拳頭揮向佝僂身軀的乾瘦老人,然後就將老人帶出了這處戰場。
男子看向林葬天,挑了挑眉,然後笑了笑。
對於那個男人所佈置的陣法,男子還是很滿意的,提升了身上不少的東西,很全面也很強勢的加持法陣,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瞬間提升了一倍的戰力,而且還不傷身,真好!
男子活動了幾下,感覺無比的輕鬆,他看向另外幾個人,覺得不需要自己去“畫蛇添足”了,所以就在海面上散起了步,時不時地抬頭看天,覺得好沒意思。
無敵是多麼的寂寞。
————
南宮七溪對面的,是那位渾身都是火焰的老人,對方身上熱浪滾滾,如同一輪明日懸掛在海面上,像是想要與月亮爭個高下。
“您這火元素之體真的是胡亂用啊,老頭。”南宮七溪微微搖晃著扇子,笑著說道。
“嗯?話大的小子,不怕閃了舌頭?”
老人身上的火焰更加強烈,周圍的溫度也就愈發的高,水汽瀰漫,海面上霧茫茫的。
一道由火焰匯聚而成的火焰巨龍出現在海面上,栩栩如生,連龍鬚都隨風漂浮,龍爪在海面上劃出了清晰可見的岩漿,“滋滋”響著,冷卻後又沉入海面。
南宮七溪依舊不緊不慢,“您這“神到”做得也就一般嘛,怎麼?封神了就不將別人看在眼裡了?還是在“棺材”裡面躲久了,已經不會戰鬥了?”
“放肆的小子,這可是你找死!”老人怒道。
火龍瞬間前衝,身軀靈動萬分,如若活物,在接近南宮七溪的過程中,火龍逐漸變得更加鮮活起來,張牙舞爪地襲向依舊在扇著扇子的南宮七溪。
南宮七溪笑了笑,“這才配的上“龍”這個字嘛。”說罷,他收起了扇子,輕輕敲擊手心,在他的肩頭,其實一直趴著一支毛筆,這時正扭動身軀,決定好好地活動一下。
“喂!你再不出手,我可就不給你喂墨了?”南宮七溪“威脅”道。
聽到這句話,一直趴在南宮七溪肩頭的靈筆不情願地飄起,然後開始在他周圍打轉,最後“狠狠地”在南宮七溪白皙的臉蛋上抹了一道黑色的墨跡,然後呼嘯離去,掀起海浪無數。
在火龍即將觸碰到南宮七溪身前的時候,那支一直都在前衝的靈筆猛然停下,然後在海面上原地打轉。
南宮七溪眯眼笑著,說了一個“龍”字。
然後那支靈筆不知如何動作,就瞬間出現在了南宮七溪身旁,趴在了他的肩頭,好像在邀功似的,不停地對南宮七溪“撒嬌”。
南宮七溪面無表情,指了指臉上那道黑色的墨跡,好像是在說:“你還好意思問我邀功?那這道墨跡怎麼說?”
這支天下間殺力第一的靈筆又在南宮七溪臉上畫了一道墨跡,以表示自己的不滿。
南宮七溪嘴角抽搐,有些無奈。
怎麼自己的筆對自己還沒有對林葬天那傢伙親暱呢?難受難受。
海面上。
在“龍”字聲音剛落之時,一個巨大的“龍”字驀然浮現在海面上,剛才不見那支筆有何動作,便已經寫下了這個海天相接的“龍”字。
南宮七溪笑道:“讓你見識一下什麼才是真正的龍!”他手中的摺扇輕輕敲在手心,又開口道:“起!”
那個金色的“龍”字眨眼間便變成了一條巨大的金色龍,相比之下,那個火龍顯得格外的渺小。金色龍吼了一聲,然後驀然前衝,將那條凝聚而成的火龍輕易地就衝散,然後很快就出現在一臉震驚的“火夫”面前,金色龍瞧了瞧老人,然後張開了嘴。
咔嚓咔嚓。
吞嚥入肚。
南宮七溪將摺扇開啟,輕輕搖晃著,他看著那處平靜的海面,微笑道:“我可是書聖啊。”
————
“長枝”和“琴聖”那邊的戰場其實很簡單。
身為“花神”的長枝,只是召喚出了自己的小天地,於是以那個滿臉猥瑣的老人和手拿巨大的板斧的漢子為首的七人,身上就都出現了黑色的藤蔓,緊緊地纏繞在他們身上,上面的刺不斷地鑽進血肉,吸血蝕骨,這種藤蔓,要比之前的藤蔓更加地疼痛難忍,估計這種藤蔓是剛才出現的藤蔓的老祖宗,整片花海,各種花朵肆意綻放,只不過都是殺人花罷了。
手拿板斧的漢子領域全開,不斷地揮舞著他手中的那個巨大的板斧,但是那些花朵和藤蔓一直都在不斷地再生,砍也砍不盡,燒也燒不完,那些飄在空中的孢子,不斷地再生又盛開,綻放在他們的血肉上,一不小心就會像那些花草一樣,變得什麼都無法思考,宛若活人植物。
長枝一襲紅衣,看了眼南宮七溪那邊,然後嘴角勾起。
還是那麼瀟灑啊。
她又看向面前的戰場,看著那些不斷掙扎,然後漸漸放棄希望的人,長枝笑了笑,這可是自己的花神領域啊,除非是同等級的封神之人,不然的話,根本逃不掉這個“花海囚籠”,她看向面前的人,冷哼一聲。
你們,都還不夠格!
“琴聖”靜靜地站在一邊,對於花海島主的實力,他自然是極為信任的,所以他只是閉目輕輕撫琴,然後輕攏慢捻抹復挑,幾道琴音瞬間透過花海,又透過了在花海中掙扎無望的七人,琴音在他們的心中炸開,也在他們的腦海中炸開。
琴聖的絕學,很難有人可以說出其中的滋味,因為他們都死了。
長枝皺了皺眉,看向琴聖:“真是血腥。”
琴聖笑了笑,只是輕輕地將手按在琴絃上,然後將其豎起,裝進那個樸素的布袋子裡面,整理完後,將其背在身後。
————
【鎮靈山】下。
眾人終於鬆了口氣,為這幾人加持,可真的不是一個容易的活。
林葬天笑了笑,臉色也有些慘白。
收劍!
法陣漸漸消失,那個逐漸在下降的海域面也消失在了視線當中。
眾人落在地上。
環顧四周,皆是豺狼。
————
【落霞城】內。
齊祥其已經坐起了身子,他看著墜落在畫卷上的老人,好像絲毫沒有感到意外。
老人氣若游絲,面如金紙,好像不久就要離開人世。齊祥其看著支離破碎的畫卷,嘆了口氣:“現在的世道,人人都為長生,長生就當真有意思了嗎?”他頓了頓,然後自問自答道:“我看不是”。齊祥其雙手撐在地面上,看著天上的雲,現在不是烏雲了,層層疊疊的雲彩漸漸散去,露出深藍色的天,黑得不太徹底了。
齊祥其看了眼老人,然後起身。
老人不是什麼太大的問題,憑他的修為和境界,在這石板地上面躺上幾個時辰,就自然可以自己走回家了。
齊祥其笑了笑,一甩衣袖,然後大步前行,去向東南。
既然要作畫,只是遠遠觀望怎麼能行?
石板地上。
斗笠老人沒了斗笠,一頭銀髮散落在地,嘴邊的血不斷流出,身子佝僂乾瘦的老人,落魄至極。
老人其實一直睜著眼睛,他看著青色的石板地裂出的紋路,錯綜複雜如自己的這一生,表面光滑潔淨,內裡則早已是荒草叢生,貧瘠一片了。
自己的這一生,大大小小的事情都經歷過,無話不說的人有過,可惜死了;恨入骨髓的人有的死了,有的還活著,沒本事報仇,所以最恨的人,其實是自己。
老人眼角溼潤,許多不願意想起的往事逐漸想起,走馬觀花般,只願匆匆一想,不願細想,因為若是細想,會悲傷。人生的悲,能避免,則避免,避免不了的,就儘量不去想起。
那年輕人的一記重拳,徹底地打醒了老人。往事紛至沓來,老人不禁問自己:“自己這到底是為了什麼?活了這麼久,但是卻毫無意義,自己愛著的人死了,自己活著。環顧四周,其實沒有一個親人在世。”老人眼神黯淡,“自言自語地活了這麼久,也該到頭了。”
最後,老人手指輕敲畫卷,喃喃自語。
畫的是那座山,老人認得。
老人最後自己瞭解了自己的性命,死在了無人敢出門的空曠大街上。
他和身下破碎的畫面在一起,雖然破碎,但還算是在畫中。
老人最後說的話是:“怪不得你不殺我,原來是想要讓我自己瞭解性命啊。”
【鎮靈山】下。
身穿麻衣的年輕男子好像有所察覺,看向老人的這個方向,他搖了搖頭,嘆了口氣,然後唸叨了一句罪過。
最後,老人好像看到了很多人,他們都在某個陽光溫暖的路口,微笑著迎接老人。
等久了吧?
好像有人回答此問。
大小不一的事情,終會有所歸宿。
「唉,雖然想加快劇情的進度,但是每天要上課,精力有限,只能說盡力,不敢說更多少,但是能多更絕不會少更。所以這章七千六百多字的大章節算是祝各位中秋快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