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失意的年輕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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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靈山】外的密林。

齊祥其看著面前不知何時出現的一群人,面露苦色。

我就是來一時心血來潮,前來湊個熱鬧,哪裡會想到有這麼多不要臉的高手躲在這裡啊。

在他面前的這些人,都是一身黑衣,遮面,佩黑刀。齊祥其心道:“這些高手都喜歡穿黑衣服的嗎?瞧著可怪滲人的,看那衣服的制式,線條粗糙,一點美感都沒有,果然這些久居山上的人就是不懂得山下的人間,一點對於美的感覺都沒有,活該他們每天閉關修行都去不了神域!”齊祥其越想越生氣,反而不是那麼的害怕了。他看著面前的黑衣人們,雙手負後,腳步微微向後挪動。

現在走還來得及嗎?

齊祥其額頭上冷汗直流。

好像是這群黑衣人的為首的一個人,他揉了揉手腕,饒有興趣地看著面前那個以為自己看不出來他想逃走的齊祥其。挺有意思的小孩,沒想到在見到了我們之後還能夠面不改色,鎮定自若,活了這麼多年,習慣性地以另一種眼光來看待這些山下人,沒想到居然還是有不怕死的傢伙啊。

齊祥其自然是害怕的,不過可能是以前過得比較辛苦,所以在明顯察覺到了這群人身上的血腥氣之後,他也是這般的神色,對於這樣的人,他見到過不下八百也有一千了,所以這些人實在是很難讓他產生過於恐懼,以至於腿腳顫抖的情緒。

他淡淡地看著面前的這些人,扯了扯嘴角。

這個世間,果然還是惡人最多。

那個黑衣人突然睜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因為他面前的那個本應該跪下求著讓自己放他一馬的年輕人,竟然轉身就走了,看都不看他們一眼。周圍的黑衣人一時之間也是有些沒有反應過來,當他們回過神來,立馬感到了不可遏制的憤怒。

諸多手段齊出,雪白的光華在微微天明的時分摸不著蹤跡,只能看到空氣中微微的“波痕”,好似手指輕輕劃過河水面,然後收手,極有分寸,唯一的壞處就是在收手的時候,會有水滴滴在身上,弄溼衣裳。

齊祥其耳邊不斷有擦身而過的呼嘯風聲傳來,他不自覺地罵了句娘,“娘咧!這些修道之人真是不要臉,那麼多人打我一個?!我活了這麼多年,真的是什麼樣的人都見過了,什麼修道之人?什麼山巔修士?!和那些市井無賴有什麼差別?!都是些不要臉的傢伙,我她孃的以後要是見到了那些修士大老爺,一定得在心裡罵上兩句,修道修道,修的什麼道?我看都修到狗身上去了,不,不能侮辱狗,狗多可愛啊,哪像他們……”

年輕人罵罵咧咧的話語自然傳到了那些黑衣人的耳中,那個為首的黑衣人更是怒不可遏,他眼睛旁青筋暴起,那雙在黑暗處的瞳孔變得漆黑一片,詭異至極。

前方的那個年輕人,雖然跑得不快,但是都很巧妙地躲過了他們的攻擊,每次將要給他一個致命一擊的時候,都被那個躲躲藏藏的人所避開,這份敏銳的感覺,就好像是他的背後長了雙眼睛似的。

齊祥其輕輕掠過一根橫在地上的樹幹,然後飄向另一棵大樹,躲在其後,“嘭”的一聲炸響在大樹後面,齊祥其彎了彎腰,縮著脖子,看向身後那個巨大的洞,嚥了口口水。

這些修道之人果然不要臉,我招誰惹誰了我?我不就是不小心看到你們在那裡畫著什麼東西嘛,又沒看清是什麼,至於這麼趕盡殺絕的嗎?

齊祥其很快起身,向前奔去,突然,他嘆了口氣,然後停下了腳步,站在原地。

周圍早已經站滿了一圈黑衣人。

齊祥其扯了扯嘴角,心道:“合著你們玩我呢?”

他的眼神逐漸變得冰冷。

噁心,太噁心了。

“小子,既然來了,就彆著急回去了,留下來陪我們聊聊天,解解悶兒?”一個黑衣人笑道。

齊祥其衝著那個說話的黑衣人笑了笑,然後很快收斂笑意,“聊你妹啊?!”

黑衣人愕然,怎麼也想不到會是這個回答。

齊祥其撇撇嘴,不以為然。反正現在看來自己也活不成了,在死之前不得豪情壯志一番嗎?我齊祥其就是要讓你們記住我這個人,我是齊祥其,不像那些人,在見到你們之後,看到了你們身上的殺氣就腿軟的不行,就要給你們下跪,我齊祥其這輩子,不跪天地,只跪父母。話說回來,我來天地都尚且不屑於下跪,你們這些連天地都不配相提並論的東西,也配讓我跪下?!

黑衣人氣得渾身發抖,在氣到極致了,反而笑了起來,他看向那個一臉平靜的齊祥其,突然哈哈大笑起來,嘴角抽搐,面色猙獰。

齊祥其看了眼那人,皺了皺眉。

眼中的不屑與鄙視盡顯無疑。

黑衣人驀然出現在齊祥其的面前,手指如勾,握住了齊祥其的脖子,將他輕易地提起,他沒有看齊祥其。這個人,不配和他擁有平視的機會。

“小子,我看你真的是活膩了。”黑衣人聲音沙啞,刺耳至極,好像是有數不清的沙石在耳邊摩擦,捂不住耳朵,就是生不如死。

齊祥其正是如此,他活了這麼大,還是頭一次感到這麼接近死亡的窒息,一片片黑暗將眼中的視線漸漸遮蓋住,就好像是再也見不到光明,只能將身軀和靈魂全部交付於黑暗,再無生還的可能。

“咳……呵呵,我看不是我……活膩了,是你……”

黑衣人笑了笑,驟然加重了力道。

齊祥其的呼吸越來越微弱。

“媽的!”齊祥其最後罵了這麼一句。

黑衣人將已經死得不能再死的齊祥其扔在地上,後者死不瞑目,依舊睜著眼睛。

人群中有人笑道:“你最近這手勁該好好練練了啊,一個修道都不成的廢物,居然耗費了那麼長的時間。”

黑衣人握了握拳,然後說道:“若不是想多折磨折磨他,他早就被我捏死了。”他笑了笑,然後轉身問道:“你想試試?”

那個之前問話的人悻悻然退後,不再說話。

“啊,你說的那個廢物雖然確實是廢物,但是我不是啊。”

黑衣人背後的汗毛瞬間立起,他緩緩轉過頭,看向地上那個本該死絕了的齊祥其。

剛才的聲音好像是從那傳來的。

不會吧?黑衣人的心中突然掠過這個想法。

地面上。

那個本該死去的年輕人雙手撐起身子,然後坐起,他扭了扭脖子,發出碎骨頭的滲人響聲。

齊祥其也沒有站起身子,就這麼坐在地上,他看著那個黑衣人,然後笑了笑。

黑衣人心中悚然,地上的那個年輕人好像是換了個人似的,渾身都充滿了邪氣和暴戾,他正微笑著看著黑衣人,但是眼中卻是一片冰冷。

齊祥其突然伸出左手,那個黑衣人瞬間就好似被誰推了一把,脖子被齊祥其握在手中,動彈不得,周圍的那些黑衣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到了,怎麼也沒想到之前那個分明呼吸都已經沒有的年輕人竟然會活過來,這種變化實在是讓這些人措手不及,一時之間無法思考,只看著那個之前還威風凜凜的黑衣人就這麼被那個年輕人給握在手中,好似任人宰割般,渾身僵硬。

齊祥其湊在黑衣人耳邊,“怎麼?是不是很吃驚,哈哈哈,其實我應該感謝你,要不是你把那個蠢傢伙給殺了,我也不可能出來,所以其實我應該感謝你啊。”齊祥其看著黑衣人不可置信的目光,然後笑了笑。

他突然加重力道,依舊是一臉的微笑。“可是啊,“他”畢竟也是“我”,你這麼對我,我是不是應該給你回個禮啊?”齊祥其揉了揉脖子,看向周圍的黑衣人,沉聲道:“剛才,真的有些痛啊。”

黑衣人瞪大眼睛,正想說話,可是整個脖子都被捏碎,連著脊樑,全部被這個奇怪的年輕人的手勁給捏碎,但卻沒有血液滲出,更是奇怪至極了。

齊祥其眼神冷漠,喃喃道:“你這個傻子,既然已經知道了答案,又何必苦苦追尋一個根本不可能的答案呢?”

他站起來,笑望向周圍的黑衣人,“你們是不是都很奇怪,自己為什麼突然動不了了呢?”

周圍的黑衣人想死的心都有了,在這個人的面前,自己好像就只剩下了恐懼,再其他的,好像什麼都沒有了。

年輕人自問自答道:“不只是因為我,而是因為你們的恐懼啊。”齊祥其嘴角勾起,笑容詭異。

周圍的那些黑衣人突然身體鼓脹,一直在不斷地變大,好像裡面被充滿了排不出來的氣。他們大多神色驚慌且恐懼,最後演變為絕望,生無可戀地看著自己不斷脹大的身子,然後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砰砰砰……”

炸響聲不斷響起,血肉橫飛的場景在這個白色鮮明的清晨顯得格外的“厚重”。

渾身神態都格外不同的齊祥其懶洋洋地坐在高處的枝頭,靠在樹幹上,神色漠然地看著地面上滲入土壤的鮮紅血液,“不過是個加入了魔教的南方波竹教罷了,誰給你們的資格那樣草芥人命?”

過了很久,齊祥其表情痛苦,突然流起了眼淚,他抱著頭,“為何如此?”

不知道是在問誰。

齊祥其突然站起來,雙手負後,沉聲道:“既然你已經醒了,那我自然會退下,將身體交給你,但是有一件事情你必須要給我保證,這不只是你的命,也是我的命!所以下次再遇到這樣的情況,不要逞能。把身體交給我,殺人這件事情,我最擅長。”齊祥其皺了皺眉,又說道:“別跟我說什麼大道理。大道理誰不懂,只是道理和生活是有區別的,你要想清楚。反正人雖然是我殺的,但也是你殺的。別忘了我是因為什麼而生,我是你製造出來的產物,雖然那個時候你還小,但是我知道你沒有看起來的那麼幼稚。一個早就知道了的答案,就別再費盡心思地去思索了,你的那條大道,配合著我的道,我們的兩條大道,註定會讓齊祥其這個名字為世人所知。”齊祥其頓了頓,難得露出悲傷的神情,沉聲說道:“他們兩位,也會知道自己的兒子,在離開了他們之後,也能夠過得很好。”

這個齊祥其最後說了句:走了。

然後天地寂靜,只有飛鳥的悲鳴。

齊祥其癱軟在樹枝上,腦袋靠在樹幹上,他脖子上的紅色手印依舊清晰可見,但是裡面的傷卻已經痊癒。他微微抬起頭,喃喃道:“你對這人間,過於失望了。”

有些話,他沒有說出口,反正他也聽得到。

那個答案,我會一直尋找的,我希望我有朝一日找到的那個答案,可以推翻我所有的假設和已經知道的既有答案。

年輕人靠在樹幹上,又睡著了。

他看起來很失意。

————

【鎮靈山】下。

林葬天他們自然看到了那個身形愈發龐大的巨龍,這可真的是世間難尋的真龍,只可惜被人拷上了枷鎖。

籠中獸,是沒有野性的。

漫無天際的龍群,浩浩蕩蕩前來。

每隻龍的上面,都坐著魔教中人。

“先進山。”林葬天看著那越來越接近的真正的龍群,最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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