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千秋入喉,只差一杯酒。(1 / 1)
山水,詩人經常提及的東西。寄予詩中,萬般奈何。
冬日河川,尤為清冽。雪花飄落,年復一年。
在不知多少年前。
在那普普通通地擁有了整個寒冬的寂寞之後,眼看著那冰雪消融,萬物復甦的暖春即將到來。勤勤懇懇的漢子於飄雪荒原上停下了腳步,伸手裹了裹厚重的裘衣,是那自己做的厚衣裳。在給那兇獸剝皮取血的過程中,這個長滿胡茬、滿臉滄桑的男人破天荒地有些茫然和不忍心,茫然是不知道自己為何要如此,後來後知後覺過來,就覺得不忍心了。
在這個時代,活下去真的不是很容易。自己沒辦法像那些已經開了“靈智”的人一樣去修行,強健體魄,所以只能在這荒無人煙的雪原上找尋那些餓得沒勁的兇獸,用自己出行前拿的那把家裡的柴刀,將它們開膛破肚。
物競天擇,適者生存。殘酷的事實。
男人按了按頭上的氈帽,視線中除了帽子上面的絨毛以及雪花,還有那緩緩露出天際的暖陽,照徹全部視線的白色,那些依舊下著的雪花。男人笑了笑,乾裂的嘴唇因為許久沒有喝水的緣故,所以嘴唇顯得沒有一絲血色。他對於自己嘴唇的現狀渾然不覺,因為早已習慣。在這樣的地方生活,不是環境去適應人,而是人主動地去適應環境。
他看到陽光照耀下閃爍著的雪地,男人眯著眼睛,臉上有了些笑意。
感受到太陽傳來的溫度,初春好像離自己不遠了,這樣等自己將一切的事情辦完,走遍雪原,回去的時候,家裡的那口子應該也差不多該生了吧?
男人笑了笑,裹了裹衣裳,邁開腳步,推開積雪,朝遠方走去。
身後的遙遙路途,終會被大雪所覆蓋,但是走過的路,自己全部都記住了。
滿目滄桑的男人,帶著一身的寒冬,走遍了荒原,將要回家去。從他的身後望去,這個平凡的男人,瀟灑極了。
千秋入喉,只差一杯酒。
春日。
荒原的人在臨近溫暖的南方大陸前方建立了不少的村莊,村莊由簡單的枝條搭建,蓋上每家男人獵回來的動物皮毛,皮在外,放在搭建成三角的房屋尖上,這樣積雪會順著這個傾斜的弧度滑下來,不至於在屋內漏下消融的雪水,毛在內,使屋內的氣溫得以保持,屋內的篝火,燒得旺了,不好,燒得弱了,也不行。這其中的門道,村裡的女人最擅長。她們精於其道,成為了村裡的男人的堅強後盾,所以村裡的男人出行,都很放心。
那個走遍荒原的男人回到了村裡,帶來了許多的物資,有那一沓又一沓的動物皮毛,還有許多可以被用來製作弓箭的骨頭,風乾後的臘肉等等,那些被男人用柴刀割下的肉經過了男人粗略的加工之後,在雪原的大風中,漸漸地充滿了風味。這樣的風味,可以儲存得很久。
他回到家中,沒想到自己的孩子已經出生,此時正安靜地躺在溫暖的小床裡。小床是那個手巧的賢惠婦人制作的,模樣很精巧,也很實用,所以村裡的那些人都說這男人是賺到了,娶到了這麼好的妻子。當時聽到那些話的時候,男人只是一臉憨笑,有些臉紅地摸著後腦勺。
模樣清麗的女人正躺在床上,看到男人後一下子眼眶就紅了,所有來不及發洩的委屈和難過的情緒紛紛湧現出來,眼淚滴溜溜地在眼眶內打轉。她那雙靈動的雙眼即使在成為了母親之後依舊澄澈一片,這雙眼睛,那個躺在嬰兒床中的女嬰也有,只是這個時候,她還沒有睜開眼睛罷了。
男人心疼地走到床邊,將女人摟在懷裡,恨不得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裡。
“好啦,孩子還在睡覺呢。”女人小聲地說道。她滿臉羞紅,像當初剛成婚的時候一個樣子。
男人笑了笑,溫柔地看向正躺在床裡的嬰兒。他突然鼻子一酸,不知道為什麼,眼淚就落下來了。
這是我的孩子啊!
女人看男人哭了,她便也無法抑制地哭了出來,為了不吵醒好不容易睡下的嬰兒,所以捂住了嘴。
平靜之後。
男人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嬰兒的臉蛋,紅紅的,看來很健康呢,真好。他轉頭看向女人,微笑著問道:“孩子是男孩還是女孩兒?”
女人有些猶豫,然後有些抱歉地說道:“是個女孩……你沒有失望吧?”女人小心翼翼地看向男人。
男人笑了笑,一把將女人摟在懷裡,笑道:“無論是男是女,只要是我的孩子,我就會好好地愛她,不讓她受半點委屈。”他看向女人,說道:“這點你放心。”
雖然村裡的人都以男孩為重,但是這對於男人並沒有多大的影響,男孩以後長大了變成自己這樣,只能去荒原,不安全,女孩還好,可以留在家裡,這樣起碼安全些,不至於讓自己擔心受怕。
對於那些古老得不能再古老的傳統,男人從來都很不屑。
女人點點頭,然後問道:“孩子還沒有取名字,你給她取個名字吧?”
男人想了想,然後說道:“孩子是你那麼辛苦生下來的,我們就不要管那些舊規矩了,這樣,我們一起取,好不好?”
女人靠在男人的懷中,點點頭,道:“你是從那大雪飄搖的荒原回來的,嗯,你的名字裡面有個川字我覺得很好,可以用得上……”
聽著女人絮絮叨叨講了一大堆,男人始終微笑,沒有半點不耐煩。
最後,男人微笑著低頭看著女人,問道:“那你想好取什麼名字了嗎?”
女人想了想,然後笑道:“冬川。你覺得這個名字怎麼樣?”她眼睛閃閃亮亮,喜上眉梢,似乎是為她想出這樣的一個好名字而感到開心。
男人笑了笑,揉了揉下巴上的胡茬,看向在小床裡安靜地熟睡著的嬰兒,喃喃道:“冬川啊,真是個好名字。”
女人靠在男人懷中,伸出手來,小心地掖了掖孩子身上的被子,“冬川啊,你以後一定要健康地長大啊,快快樂樂的,千萬不要不開心,以後要找一個像你父親這樣的好男人,幸福地生活啊……”
男人有些吃醋,道:“要是有了成親的物件,一定要帶回家讓我看看,要是沒過關的話,我可不答應啊。”
“那你這樣,孩子以後怎麼才能成婚啊?”
“我不管,這是我的孩子,不能隨便就交給別人了。”
“你個……大傻子,榆木腦袋,這是孩子的事,你以後老了也管不了了……”
“……哼!我不管。”
————
【鎮靈山】下。
趙靜直突然向後倒去,嚇了洛梅一跳。在洛梅正要伸手接住趙靜直的時候,突然被一陣風吹拂過,在她回過神來的時候,卻發現趙靜直已經被那個突兀出現在戰場上的麻衣年輕人輕輕抱在懷裡,他一臉溫柔地看著她,好像怎麼樣都看不夠。
洛梅看向林葬天,後者點了點頭,然後洛梅就暫時允許這個陌生的男人抱著趙靜直,但是她還是有些不舒服。
怎麼說也是第一次見面,這樣是不是有些太快了?
戰場已經被清理完畢,林葬天看著地面上那些之前活生生的生命,如今的一具具的僵硬屍體,嘆了口氣。
有的時候,對與錯真的沒有那麼簡單,殺人,從來不是一件多麼快意的事情,無論是為了什麼多高尚的理由。
看了眼遠處的慕容青山和邵離,貌似他們還是不死心。不過現在也無所謂了,現在若是再不進山的話,可能就會失去很多的“先機”,那遠處逼近的龍群可不是一般的有“氣勢”,隱約間蓋過了整片城池。
林葬天看向那,皺了皺眉。
昔日裡的龍,可從來沒有這麼落魄丟人的時候,那個萬物都在求“生”的年代裡,龍之一族,恢弘如大日懸空,刺得其餘萬物都難以睜眼一分,大道之上,唯有龍族遙遙在前,它們逐道的身姿,宛若本就在神域當中的神獸,神性十足。
南宮七溪看向林葬天,似乎是在問他現在該怎麼辦。林葬天說道:“先進山再說。”
一行人轉身走向【鎮靈山】。
林葬天將月壺劍抽出,劍尖處的那抹【暗金】輕輕點在空中,一點金色的光芒“小粒”出現在空中,然後緩緩開啟,形成一個巨大的金色光幕,將林葬天他們都籠罩在其中。
遠處的慕容青山和邵離驚訝之情溢於言表,心中的震撼無以復加。
那道金色的光幕,就像是一道隔開了兩個世界的大門,開啟門,是另外的一個世界,關上門,又是現在的世界。
其中意味,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許久之後,光幕消失,慕容青山和邵離對視了一眼,他們不知道自己錯過了什麼,但是卻能夠清晰地知道自己好像錯過了一切。
在兩人將要離開的時候,一個瘋瘋癲癲的年輕人從密林中跑了出來,他又哭又笑的,不知道是受到了什麼刺激。慕容青山回頭望了一眼,然後就轉過頭來,一臉獰笑。
這樣的傻子,他見的多了。
在慕容青山和邵離走出好遠以後。
齊祥其靜靜地站在原地,然後提起衣袖,緩緩坐下,盤膝在地,他從衣袖中拿出一張畫圖的紙來,平鋪在地。
他注視著那張白紙,然後從另外一隻衣袖中拿出一隻畫筆,沒有看那個他一直都想仔細瞧一瞧的【鎮靈山】,而是現在畫卷的右下角寫了兩行字。
一行是:千秋入喉。
另一行是:只差一杯酒。
寫完這兩句話之後,這位落霞城內有名的奇怪畫師心滿意足地看了看他自己寫的字,然後抬頭看向近在眼前的巍峨大山。
看了不知道多久,年輕人突然笑道:“這兩句話寫得真不錯。”
在這之後,他就只是埋頭作畫,時而大笑,時而嚎啕大哭。
果然是怪人。
————
【鎮靈山】內。
林葬天一行人剛進去,就看到了那位雙手合十的黃髮和尚。
“無禪”神色有些古怪。
什麼時候和尚都變成這個樣子了?
而那位之前見到過的黃髮和尚顯然也是有些奇怪,似乎沒有想到進來的會是這幾個人。他笑了笑,“諸位身後可是有邪魔在作祟?”
洛梅突然開口道:“你說的是那些坐在龍身上的黑衣人們嗎?如果說是邪魔作祟的話,那肯定是他們了,除了他們也沒別人了。”
黃髮和尚點點頭,笑容和煦。
林葬天瞥了眼地上的朵朵金蓮,若有所思。他看向黃髮和尚,剛好對方也正看向林葬天。黃髮和尚笑了笑,“施主不必擔心,貧僧並無惡意,此行下山,除了欣賞天地的壯闊大美之外,還要為世間人除魔,無論是魔道之人,還是……人心中的心魔。”黃髮和尚在最後的兩個字上面加重了語氣,笑呵呵地看著林葬天。
南宮七溪看向林葬天,手握住摺扇。
林葬天面無表情,說道:“既然如此,那你做得如何了?”
黃髮和尚雙手合十,似乎是有些慚愧,“貧僧走遍千山萬水,看過了許多從未見過的美景,說來慚愧,唯獨這除魔一事,還未開始著手去做。”說完後,地面上的朵朵金蓮頓時消失不見,林葬天挑了挑眉,然後看向黃髮僧人。
他緩緩地走向入口,同時也是出口的路口,頭也不回。
洛梅疑惑道:“你去哪兒啊?”
“除魔。”
黃髮僧人一隻腳已經邁出了【鎮靈山】的地界,回頭微笑道。
「各位,哪怕收費了,收藏能不取消嗎?我好難啊,後面的劇情會越來越精彩的。
求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