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有客來(1 / 1)
不大也不小的小鎮裡,在幾年之前突然多出了一個客棧之後,小鎮裡的百姓生活得更加辛苦了。但是沒有人敢有什麼怨言,只因為,那是三皇子授意之下所建造的。
皇家的人,建造的消遣物件,為的是讓當今那位帝王看看:就連這麼一座平凡的小鎮都已經擁有了不遜色於帝都的屋閣,可見他的治理有方,百姓安居樂業,無憂可言。
那麼接下來,是不是就可以考慮一下退位讓賢呢?
這句話即使沒有說出口,但也不乏有心人的關注,很快便有了這座小鎮的鎮長,一位升官無望,這輩子都不知道有沒有機會見到帝都的輪廓的老頭子。
做好了這件事情,說不定自己就升官有望了。
老人在家僕的攙扶下,顫顫巍巍地走到窗前。
什麼“老當益壯”的說法,在他身上都不存在的。那幾個不成事的兒子不理解,總覺得自己是在騙他們,可是也只有老人自己才最清楚,在帝國為官,每日奔波,若是不想被貶,就只能更加地盡心盡力,勞心傷肝了。所以日積月累下來,老人也就日漸年老,以前可以瞧見的牆頭,現在也看不到了。
老了。
等到老人好不容易抱到了三皇子這個“大腿”之後,才變得輕鬆許多,過些日子就可以坐著那駕以前也就只能想一想的富麗堂皇的馬車,遠走他鄉,離開這塊土地,到另一處繁華城市安心養老了。
老人眼皮耷拉,大小不一的雙眼中,全是混沌的未來。
他將手搭在窗沿,看向窗外那一角。
即使隔了這麼遠,也能夠瞧見。是自己的傑作。
老人眼睛微眯,輕聲喃喃道:“只希望在這段時間內,不要出什麼差錯才好。”
————
小鎮中央,那座高聳的建築最是扎眼。行人紛紛,三三兩兩,皆有罵言。只是他們也清楚這其中的內幕,所以也不敢大聲。強權之下,沒有實力的普通人,多是默默忍受,悄悄死去。
一個在街邊坐著的漢子抬了抬頭,看了眼那個建築,又低下頭來,唾了口唾沫,咬了咬牙,悶悶不樂地坐在路旁的石階沿上。
前些年在建造這個客棧的時候,男人是出力最多的那個人,本以為在結束工期之後可以拿到一筆不菲的錢,結果卻少得可憐。本想去找那個管事的人說道說道,可是被家中那個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婆娘阻止,所以也就沒去成。可是這口氣憋在心裡就是不痛快,所以每次男人心煩的時候都會來到這個有自己功勞的客棧附近,罵上幾句,然後打道回府,吃家中婆娘那拿手的酸菜面去了。
漢子突然抬起頭,破天荒地,臉上有些久違地笑意。
在客棧不遠處,一個緩緩而行的挎劍男子,一身黑衣,走得緩慢,身上那股無聲中透出的殺氣卻讓漢子心驚。漢子以前去山中打獵的時候見到過一些深諳其道的老獵人,他們身上的血腥味和殺氣,和這個一身黑衣的年輕人比起來,竟然都會顯得淡雅許多。
這樣的人來客棧做什麼?住店的可能性比較小,找事的可能性要很大。
漢子咧嘴一笑。
這下有好戲看了。就是有些可惜,漢子低頭看了看,兩手空空。他一臉遺憾地抬起頭來,嘆了口氣。
這時候要是有一袋瓜子嗑就好了。
——
客棧內。
相必較外面的寧靜,客棧裡面要顯得熱鬧許多。
一位疤臉大漢,抱著身嬌若水的女人,做些“雙手齊下”的花哨動作,明目張膽地在眾人面前展示。周圍噓聲四起,口哨聲不絕於耳。
漢子聽在耳裡,不以為意,多是些聽膩了的罵聲,沒什麼新意,就連坐在自己胯上的女人都有些無趣。過了會兒,漢子多半是覺得膩了煩了,所以便隨手一抽腰間的一把精鋼大刀,拍飛了女人的頭。
周圍的嘈雜聲頓時小了。
有人罵了句娘,只是聲音極小。
漢子笑了笑。
這才對嘛!
血液順著女人的脖頸汩汩而下,滴在漢子的腿上。
血還是熱的。
他不以為意,這種事情他做得多了。
漢子一把將女人推開,看都不看之前和他一起歡愉的女子,眼神冷漠,看了眼周圍。
客棧裡的人對此見怪不怪,所以很快便有人走出,將那個已經香消玉殞的女子拖走,又來了幾個人,快速地將地面清潔一淨。
這座客棧內“有頭有臉”的人,都是那位三皇子在江湖上招徠的“江湖客”,每天供他們吃喝玩樂,只希望有朝一日能夠派上用場。這位疤臉大漢只是其中一位罷了,在他之上,還有不少真正的厲害人物,只是都不顯山不露水,大隱隱於市了。
客棧最高處,一位身穿白衣,頭戴玉冠的俊美男子,手拿摺扇靠在椅子上,扇面書“空”字,是男子親手所寫。他這字寫得極好,而且人在江湖多年,稀奇古怪的手段層出不窮,所以深受那位三皇子的器重。
白衣男子此時正在閉目養神,他所修的這門功法,講究一個“靜”字,越是安靜的環境,修行的速度就越是快速,只是這門功法的每個境界的關隘太難打破,所以男人破境極慢。但這一個慢,卻又有了“靜”的味道,所以他的每一境的基礎,都打得極好,就好像蓋房添瓦,他的那座屋子雖然不是很寬敞,但卻耐得住時間的考驗,天災人禍的打磨。
突然,男人合上了摺扇,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麼,他轉頭看向窗外,眼中一抹異色一閃而過。
林葬天抬起頭,看到了那個站在高處,倚在窗邊的白衣男子。
白衣男子收回視線,面無表情地離開視窗。
林葬天嘴角勾起,左手搭在劍柄上,右手推門而入。
坐在街邊的那個漢子不知道去了哪裡,手裡拿了袋剛出爐的炒瓜子樂呵呵地跑到之前坐著的地方,漢子一屁股坐下,拿了顆瓜子入口。
看戲。
漢子回過頭,又看到了幾位臉色不是很好的年輕人朝著客棧的方向走來。漢子又看向客棧,想到了之前的那個年輕人,笑了笑,順勢吐出一口瓜子皮,然後吧唧吧唧嘴,繼續樂呵呵地看戲。
看樣子是出好戲。
林葬天走進客棧,環顧四周,都是些毫不掩飾的打量眼神,絲毫不懼這位有劍在手的年輕人。
林葬天笑了笑。
看來這個客棧的水比自己想象的還要深啊。是不是應該聽一聽那個人的告誡,哈哈,罷了,自己從來都不是一個聽勸的人。
林葬天緩緩走上樓梯,周圍的氣氛詭異。
最頂層的那位白衣男子沒有出門,他只是坐回了椅子上,輕輕搖晃著摺扇。
敲門聲響起。
“說。”白衣男子喝了口茶。
“大人,客棧裡進來的那個人應該怎麼辦?”門外傳來一聲疑問。
房間內,白衣男子放下茶杯,笑道:“老規矩,開門迎客。”
“知道了。”
白衣男子看了眼門口,笑容玩味。
若是真的有些能耐,能夠為殿下所用是最好,就是不知道你有沒有資格走上第三層樓了。若是就這麼死了……餵狗是個不錯的選擇。
他緩緩起身,走向側屋,屋內陳設簡單,皆是百色,只有一個巨大的囚籠佔據了大半的空間。
男人手拿摺扇,眯了眯眼睛,看向關在囚籠裡的那個渾身赤裸的女人。
她藍色的眸子毫無生機,蜷縮在籠子裡,金黃的頭髮垂在肩上,女子肌膚白皙如玉,卻有著大片的血色結晶凝結成塊,粘在女子的傷口處,她的背後,有一截斷了的白色翅膀耷拉著,毫無生氣。
男人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子,盯著她的眼睛。
“傳說中的天使?哈哈哈,都說你們是神域的使者,可你被關在這怎麼沒人……哦,不對,是神,來救你啊?”男人大笑道。
女子依舊雙目無神,沒有半點波動。
男人勃然大怒,“無趣!無趣至極!”說著,他就又離開了這個隱蔽的房間。
每日如此。
傳說中的天使啊,男人渴望從她的嘴裡得知神域的訊息。若是有了些許收穫,說不定他就能夠一舉打破所有阻礙,直接進入神域,化虹昇天,一步成神!
在男人離開之後,關在籠子裡的女子的肩膀開始微微顫抖,眼淚奪眶而出,滴落在身上每日都會有的鞭痕上面,很快便凝結成了一片血色的結晶,粘在傷口上。這樣恢復很慢,但卻能讓她活下去。
房間內的窗戶大開著,窗外的暖陽照在她白皙的身上,星星點點的白色光點在她的身上游走,閃爍不停,房間被照得通透,一片潔白。女子嘴角抽搐,她含糊不清地說道:“誰來……救……救我……”
她哀切的聲音註定無人聽見,所以她眼睛中的微弱光芒很快就暗淡下來,死寂如深夜。
難道我……已經被神拋棄了嗎?
一滴血色結晶蔓延開來。
窗外陽光明媚。
窗內,有“血色花朵”盛開一片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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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葬天走到還沒走到二樓,身前就已經站了一位疤臉大漢。林葬天瞥了眼漢子的身下,皺了皺眉。他抬起頭,掃了眼客棧內的佈置,大概知曉了客棧內到底有些什麼東西。
層層環繞的階梯,隱藏在每層樓裡面的陣法,軌跡極密,錯亂無章法。雖然表面看上去富麗堂皇,珠光寶氣,但內裡卻險之又險。這樣一座在外面看來普通的客棧,其實更像一座殺人的陣法。這樣的東西,擺在帝都不奇怪,但是在這裡卻顯得詭異至極。
他們究竟想做什麼?林葬天心道。
“喂!小子,亂看什麼呢?”疤臉大漢身材魁梧,右手拿著一個巨大的鋼刀。
林葬天收回打量的視線,瞥了眼大漢,然後笑道:“你身上的血,不是你的吧?”
大漢笑了笑,臉上的疤痕也隨之動了起來,看起來凶煞無比。“沒錯,的確不是我的,眼神挺好。”
林葬天又笑道:“要是我沒有猜錯的話,你身上的血,是一個女人的吧?”
大漢點了點頭,笑道:“小子可以,那女人玩得沒勁,被我宰了,血還是熱乎的,你居然能夠一眼就能看得出來,看來你可以為先生所用,不過我們還是得走個流程,過過招,然後帶你去見那位,至於用不用你,就不是我說了算的了。”
林葬天聽完大漢的話後點了點頭,然後若有所思道:“先生麼?呵呵……”林葬天抬起頭,笑道:“其實,我不光眼神好,說話也很準。”
疤臉大漢來了興致,笑道:“哦?比如呢?”
林葬天收斂笑意,緩緩道:“比如……你活不過三個數的時間。”
話音剛落。
漢子驀然拔刀揮向那位出言不遜的黑衣年輕人,眼神狠厲,出手極快,也極重。
可是圍觀之人只覺眼前一花,一道璀璨劍光一閃而逝。
下一刻。
便看到那個疤臉大漢的頭顱憑空消失,掉落在遠處,他的表情依舊是拔刀時的狠厲模樣,似乎連自己頭顱被摘都沒有察覺到。他依舊站在原地,揮刀的手臂還舉著,刀尖指著林葬天的眼睛。
客棧寂靜無聲,針落可聞。
如那年輕人所言,疤臉大漢確實沒有活過三個數,事實上,只有一個眨眼不到的時間,在眾人睜開眼睛的瞬間,那個疤臉大漢就已經身首異處了。
再看向那個面無表情的冷漠男人,人們心裡就多了些畏懼。
可怕的人。
人們心中不約而同地出現這麼一句話。
林葬天眼神淡漠,繼續向樓上走去,在經過大漢依舊站立的身旁的時候,林葬天伸手輕輕一推,大漢轟然倒地,那把巨大的鋼刀落在樓梯上,發出更大的響聲。
林葬天招了招手,那把巨大的鋼刀被他馭到手中,林葬天顛了顛,然後拖著這把巨大的鋼刀緩緩走上二樓,在走到了二樓的時候,林葬天環顧四周,人們紛紛低頭,躲避他的視線。
林葬天抬起頭,看向層層階梯環繞的頂樓,然後朗聲道:“有客來,開門迎客!”
話音剛落。
林葬天手中的那把鋼刀便已消失不見。
但是這座客棧卻在轉瞬之間,由二樓變為了一樓!
「課業繁重,大家理解萬歲。十二月要考英語四級,我要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