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高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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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頭上風雪不大,但白三都卻感覺自己好像是被一股極強的暴風雪所裹挾,當下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但奇怪的是,在聽到“一個新的魔教”那句話的時候,他並沒有多少的憤怒,相反的,這句話比林葬天之後所說的那句話帶給白三都的影響還要大。而這句話其中蘊含的資訊,白三都也是明白的,可是……他看了看身邊這個好似胸有成竹的人,想著這句話的可能性,隱約之間,好像對於未來將要做的事情又不那麼迷茫了。

“希望林公子……可以善待雪原厄斯的居民們。”白三都猶豫了一番,最終說道。關於魔教教主什麼的,這個是他從未想過的事情,他只希望雪原厄斯可以像普通地方一樣,百姓都過上好日子,各自憑著自己的本事賺錢生活。這樣的生活,在他這些年來的目之所及當中,實在是極少能夠看到。

林葬天笑了笑,靠在城牆上,“看來你也是有那樣的想法的,雪原厄斯這裡的情況,說複雜也複雜,說簡單也簡單,只要那位有想法,雪原厄斯的百姓過上好日子指日可待,只可惜……”

“那位想要的,是這個天下。”白三都說道,他神色黯然地看著落雪城中的林家黑騎,各個都秩序井然地穿行在城市巷道之中,落雪城後山的居民們都被帶到離長歌建造的臨時居住點了,當時那位衣衫潔淨的女子,站在廢墟當中,看著一個滿臉灰塵的老人家顫顫巍巍地跌倒在地上,頭還磕到了一塊石頭上面,擦破了皮,周圍人對她都顯得有些敬而遠之,隔得遠遠的走開一旁。離長歌當時與墨音站在一起,不知道她們那時候是什麼樣的心情,只看到她們走上前去,默不作聲地扶起老人,看著老人又愧疚又感激地對她們說著謝謝。最後她們背對著林葬天他們,看著一行人走遠,消失在視線當中。

林葬天笑道:“看來你是知道的,”他指了指落雪城的輪廓,繼續說道:“在雪原厄斯這個地方,權力比實力要更加重要,即使你這麼年輕就到了元聖也是無濟於事,因為你的城主之位,是在這裡。”林葬天點了點城頭,“只有你掌握說話的權力,才有機會去實現你想要完成的東西,而成為魔教教主,將會是你下一個階段所要做的事情。”

白三都嘆了口氣,搖頭道:“雖然我知道你林家黑騎的實力,但是你要是想讓魔教改天換地的話,實在是機會渺茫,龍族……已經被魔教所掌控,那些遠古巨龍的威力,是你我都無法去想象的,更何況那些龍族的數量,可能會超出你我的想象,那位既然敢將手伸到帝國內部去,就是已經有了可以與帝國較量的底氣。”

“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林葬天淡然道,“但也沒什麼,一個根基不牢的魔教,是無法做到統治這個天下的,即使它有了龍族作為坐騎,也是一樣的。”

白三都嘆道:“林公子比我想象得還要有信心啊,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再說什麼了,只要你履行諾言,我就算是做了俘虜又如何呢?”

林葬天搖了搖手指,說道:“不,不是俘虜,是合作伙伴。”

白三都看了看身後,白木陽正站在那邊一臉不安地看著這裡,他笑了笑,對林葬天說道:“林公子,那我就先走了,有什麼事情隨時叫我。”

林葬天點點頭,回過頭看了眼,“唉,有個姑娘這麼痴心地等著自己,難得。”男女之情對林葬天來說,現在並不重要,因為他有著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一圈“漣漪”在林葬天的手掌下迅速消失,林葬天撐著下巴,打量著落雪城,大多事情不需要他去操心,明禮都已經安排妥當了。月壺劍就隨意擱放在一旁,倚著牆。落雪城的城牆比起立北城,還是差點意思。林葬天專門安排離長歌她們“偶然”遇見那一行難民,算是一個小小的試煉,不過現在看來,可能效果要比預想的要好上不少。

林葬天不覺得這些落雪城的將士們,百姓們會原諒自己的所作所為,沒那麼高尚的人,誰也辦不到。今天他們就算是劃分到帝國的領土範圍內了,以後的日子還很長,除了雪原厄斯“外圍”的兩座城池之外,還有許多零星分散的村落,以及“內圈”當中的那幾座城池,還有那個魔殿,根據林葬天得到的情報來看,魔教似乎還關押著一位魔族,也不知道是為何而關起來的,但可以肯定的是,現在的林家黑騎,並不具備和這樣強大的勢力作對,想要憑藉著黑騎把一個屹立在帝國脖子上這麼多年的雪原厄斯給捅個穿,無異於痴人說夢,太過天真了。

魔教,的確是一個難啃的骨頭。林葬天揉了揉下巴,看向落雪城以外的茫茫雪原,眼神冷漠。

一旁的月壺劍突然發出陣陣的顫鳴聲。

————

傍晚,夜空如洗。

星花和暮住在一間臨時建造出來的屋子裡,此時兩人披了件厚衣服,正坐在屋外抬頭看天空。屋外還有一棵樹,枝幹龐大,只是都枯了,孤零零地栽在貧瘠的寒土地上。

關於這次落雪城的重建工作,林葬天特別允許了離長歌使用她本來的能力,親自將她手腕上的銀鐲取掉了,看著她白皙光滑的手腕,林葬天當時看了看她的表情,離長歌沒有太多情緒,似乎對自己“收穫新生”一點也不驚訝興奮,十分的平靜。因為及時醫療的原因,所以她的手腕上並沒有留下任何傷痕,看起來和之前沒什麼區別。

離長歌當時只是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對林葬天輕聲說了句謝謝,隨即扭過頭去,看向那些需要被重新築起的房屋街巷,她沒有什麼衝動,現在的離長歌,清楚地知道自己應該做些什麼。她於是深呼吸,雙手搭在城牆上,一絲絲金色的裂紋浮現她指尖之下,然後逐漸蔓延整個落雪城,將整個落雪城四周盡數包圍其中,從城牆上看過去,千百屋舍在那些金色光線經過地面後,開始一個個恢復起來,磚石浮起,泥土跟上,這樣的景象在落雪城一幕幕上演著。

林葬天雙手負後,站在離長歌一旁,沒過多久,林葬天突然開口笑道:“恭喜你,突破了。”

離長歌臉上看不出喜悅,她微微皺眉,抿起嘴,然後說道:“今天恐怕弄不完,估計還得需要幾天,這落雪……”林葬天拍了拍離長歌的肩膀,輕聲道:“沒事,不著急,對了,這副鐲子就不用再戴了,你只要不傷我林家之人,想做什麼隨你,等我利用完你,自會放你離開。”

“林公子還真的是直言直語……好的,我知曉了。”離長歌目不斜視地看著落雪城整個地域,說道。

林葬天笑了笑,“走了。”

一襲黑衣隨即消失在城頭上,無聲也無息。

離長歌咬著嘴唇,眉頭緊鎖,心情複雜。有時候她真的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做什麼,抓了墨音和她做了俘虜,用那個銀鐲將她們困住,掙脫不得,折磨得她們神魂俱裂,又把她們治好,說要去魔教大殿,不殺她們,需要好好地利用她們,如今把鐲子取了,她也算是徹底自由了,可是她總覺得好像並不是那樣的,因為……她已經離開不了了。想到這,她不由得鼻尖一酸,周圍並沒有多少將士把守,這對於剛剛突破的她來說,離開這裡輕而易舉,可是,她手指微曲,看向落雪城那些倒下的房屋以及裂開的地面,孩子的哭泣,她又想起之前那個老人的神情。

離長歌閉上眼睛,盡力平復內心的情緒,過了許久,她緩緩睜開眼睛,長舒一口氣,“利用就利用吧,只要……無辜之人可以活下去,那就可以了。”她又喃喃道:“這樣足以,足矣。”

————

林葬天御劍來到後山那邊。

古月見林葬天來了,於是把手上的人頭扔到一邊,擦了擦手,微笑道:“來得剛好,我剛解決掉最後一個。”

林葬天笑了笑,看了下那邊散落在地上的人頭,點點頭笑道:“手段不錯。”

古月指了指地上的那些屍體,說道:“他們都是修煉過血祭之法的魔教中人,那邊那個的刀上,居然還有著和他同族血脈之人的氣息,真是沒人性!”

林葬天揮了下衣袖,地上的屍體都堆在了一起,古月神色古怪,問林葬天:“你不會有什麼奇怪的癖好吧?這些人不燒了還留著幹什麼?”

林葬天笑道:“我林家有位大夫,喜好收藏一些死人的骨頭和屍體,這些得給她留著,方便她以後研究。”說著,林葬天的手輕輕一抬,這些堆砌起來的屍體瞬間被掛上了一層冰霜,凍結了起來。

與此同時,若明正在山腳,背了個醫藥箱,準備去山上看看有沒有什麼還沒被破壞的草藥能採摘的。

她抬頭望了眼這座山,嘆道:“真高啊。”

林葬天輕輕拍了拍古月的肩膀,說道:“血腥氣既然已經沾上了,那就得好好利用,別被它影響了心性。”

古月沉默了一會,然後緩緩道:“我知道。”

“那就好。”林葬天笑道,“等會要不要喝點?”

古月擺擺手,拒絕道:“不了,我酒量不好。”誰知道林葬天一把將他摟住,說道:“沒事沒事,小酌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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