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向北(1 / 1)
荒原上。
雪狼拿了劍,便見那龐然大物張開大嘴,咆哮著向著他衝過來。
這百足蟲顯然是餓極了,步伐輕快,張開嘴就要將雪狼吞入腹中,在它眼中,這面前的兩個小小人類雖然沒法填飽肚子,但是有總比沒有好,靈智未開的它只能憑藉著本能去進行狩獵,卻根本看不出面前的這位,其實是遠古雪狼,即使單論真身的大小,也是可以將它踩在腳下的程度。
百足蟲嘴中流著口水,不知道多少年沒有清洗過口腔的它一張口,就撲面而來一股極其難聞的惡臭。
林葬天站在一旁觀戰,見它張嘴,趕緊退到一邊。以前他曾經碰到過一回百足蟲,當時迎面一劍從中間劈開,那股子從腹腔湧到嘴邊的氣味,讓當時的他好幾天都沒有了胃口。
不得不說,雪狼算是在這樣的生物面前,還能夠面不改色的強者。
那股惡臭氣體混合著風雪刮在臉上,雪狼屏住呼吸,眉頭緊鎖。
他看了眼身後,驚訝地發現林葬天居然不見了,轉過頭去,才發現林葬天正在不遠處,後者雙手攏袖,朝著雪狼這邊點頭致意,好像是在說:那邊就交給你了,我在邊上看看戲,不打擾你們。
比起林葬天選擇袖手旁觀,令雪狼更加感到惱火的,其實是自己居然不知不覺地好像成了那人的手下,之前林葬天跟他說“看你的了”那句話的時候,他還以為林葬天應該是會來幫一下自己的,現在看來,似乎是自己太過天真,將林葬天那人想得太好了。
果然,人類就是這樣狡猾的生物。雪狼心裡暗自想道。
他高高躍起。
百足蟲沒及時停下,衝到了地下,捲起了泥土無數,它側過身子,迅速地調整好了方向,然後作勢就要張嘴噴射毒物出來。
高空中。
雪狼眼神冷漠,幽藍的眸子裡,一顆紅色的焰火砰然燃起。
他雙手持劍,一把火焰燃燒的劍身,一把冰寒長劍寒氣陣陣。
“分段!”
雪狼屏住呼吸,心中默唸道。
他整個人在空中開始旋轉起來,然後向著地上那隻百足蟲落下,一道道顏色各異的劍光直直落下,呈彎月狀,又似鐮刀,將它吐出口來的深綠色霧氣扯碎,然後猛然爆開。
林葬天站在遠處,微笑著看著這邊,他的眼睛裡映出各種奇異的光彩,那隻巨大的百足蟲的皮很堅硬,在第三道劍光落下後,皮一下子崩開,皮開肉綻,再然後一道劍光落下,它的身上於是便開始迅速地燃燒了起來,接著一道道劍光下落,切斷了其足,讓其徹底淪為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生死不由自己。
片刻後。
雪狼站在冒著白氣的百足蟲身前,它現在身軀被切斷成了好幾截,還被雪狼燒焦了,現在勉強能辨認出來它生前的模樣。
林葬天緩緩走過來,瞥了眼雪狼手上的長劍,說道:“比起冰元素,果然還是火元素要更適合你一些,我知道個地方,你以後可以到那裡去,估計到了那個地方,你現在一直邁不過的門檻,會有所鬆動。而且……說不定有機會到達封神的境界。”
在林葬天看來,雪狼的資質實際上是很好的,在這麼多年他看過的除了人族修士以外的各個種族當中,他的資質也能在中上游,這樣的資質,只要機緣足夠,那麼到達封神境界,其實是一個水到渠成的事情。
只是,不知道他願不願意了。
“不了,謝謝你的好意。”雪狼乾脆地回答道。
意料之中的回答。
林葬天沒有多少意外,只是有些可惜。對於雪狼來說,估計他這輩子都沒可能離開雪原厄斯了。他承諾於人,便是要說到做到。越是遠古一族,就越是沒法違心,違背自己的諾言。在這一點上,林葬天和他們算是有共同點了。
“嗯,那也沒辦法,”林葬天笑笑,然後看著面前的這個巨大的蟲子,問道:“這個蟲子,你想怎麼處理?擺在這裡不管的話,估計有可能引起不必要的麻煩。”這裡距離小花她們的村子不是太遠,若是因為這個蟲子的氣味,惹得其他猛獸出現,那就不好了。你在人家家蹭吃蹭喝,還住了一晚上,總不好再給別人添麻煩吧?林葬天自認為自己好歹還是比較臉皮薄的人,做不出那樣不負責的事情。
雪狼只說了一句話,簡明扼要:“這事你來辦。”
“好。”林葬天笑了笑,往前走了一步,看了看周圍,以及這個瞧不出什麼模樣的蟲子。
林葬天打了個響指。
地面於是從林葬天身前裂開,一道深不可測的溝壑出現在眼前,百足蟲緩緩滑落,然後瞬間消失不見了。
地面開始緩緩合攏,看不出有任何百足蟲留下來的痕跡。
這就結束了?雪狼看了眼林葬天。
林葬天抬起手,袖子向前一揮。
風起雲湧。
風雪瞬間將土地覆蓋住,與周圍土地別無二致,看不出絲毫破綻。
“好了,這下算是差不多了。”林葬天滿意道。這下子,即使是魔教那些最擅長此法的人來到這,估計也是看不出任何問題來。
雪狼神色複雜地看著面前這根本瞧不出任何差別的土地,問林葬天:“說實話,你到底埋過多少人了?”
林葬天聞言,愣了片刻,隨即微笑著給了一個含糊不清的答案。
“不是很多。”
雪狼馬上就沒了心情,以他這幾天和林葬天相處得出的結論來看,林葬天這個人不是一個喜歡說假話的人,只是他說的真話,往往聽上去極像假話就是了。而且,他給出的實話,大多數時候都跟沒聽沒什麼差別。
“算了,走吧,繼續趕路。”雪狼說著,繼續向著之前的方向走去。
林葬天笑了笑,然後跟上了雪狼。
沒想到,脾氣倒是有夠古怪的。
過了一會。
雪原上。
兩人突然開始跑了起來,速度如風,眨眼間便御劍上了天。
————
【花海】。
一位以花瓣作衣的女子坐在一個高聳入雲的葉片上,雙腿搭在外面,輕輕搖晃著。
女子的一張俏臉白皙如玉,此刻她面無表情,怔怔地望著花海天地的河流山川。
偌大的世界,唯有她這一個花神,委實是寂寞了些。
也難怪當初在她見到南宮七溪的時候那麼欣喜,以至於在接下來的相處時光當中,愛上了那個行蹤不定,總是以笑臉示人的傢伙。
在長枝的身後,就是一朵巨大的紅花,花香馥郁,生得可愛。
長枝微微抬頭,就能看到一輪明月掛在天上,當初她曾對那位還是冥帝的人說過自己的願望,那就是讓這天下的花,能夠生出天上那輪月亮一般的顏色來。
如果是那樣的話,那麼到時候……眾生低下頭,也能看月。
長枝久久不能收回視線。
明月是天地而生,花也是天地而生,那麼二者從天地之初,便已經是有了聯絡。而她作為世間的最後一位“花神”,應天地而生,遇了南宮七溪,她想這不會是沒有原因的。
緣分一詞,她是想不明白。但她知道,愛上一個人的感覺,是不會騙人的。
“哼!也不知道來看看我。南宮七溪你個沒良心的傢伙……”
長枝深吸一口氣,躺倒在葉子上,順著葉子的弧度,她於是緩緩地滑到花蕊上。
長枝打了個哈欠。
她揉了揉眼睛,看著月光輕輕灑落人間。
睡覺吧。她閉上眼,想道。
————
中部大洲。
一位藍髮的清秀少年與一位看不出年齡大小的紅衣女子,從樹林裡走出來。
豁然開朗。
劉澈和名為“煙兒”的老闆娘一起走在河邊。
河裡沒魚。
劉澈很失望。
他已經好幾天沒有吃到老闆娘燒的紅燒魚了,嘴饞得緊,可這些天也確實是沒有些像樣的食材,對於這點,劉澈自認為自己還是很講究的一個人。但在他身邊這位看來,這小子只不過是沒事找事,一天天的也不好好修煉,仗著自己天賦好就為所欲為了?所以她特意懲罰他不讓劉澈吃紅燒魚,一點點小小的懲罰無傷大雅。
劉澈望著河裡清澈見底,想了想,便試探著問道:“老闆娘?”
“沒門!”
一身紅衣的女子頭也不回地說道。
劉澈頓時哭喪著臉,揹著個竹簍,晃晃悠悠地走著。
“你再不好好走路的話,以後就別想再吃到我燒的紅燒魚了啊!”老闆娘不動聲色地說道。
劉澈於是安穩下來,嚥了咽口水,不敢再不好好走路了。
沒辦法,為了紅燒魚,忍了。
劉澈跟上步伐快的老闆娘,好奇地問道:“老……老闆娘,我們這……到底是去哪啊?”
自從落霞城一別,他們告別了林葬天之後,就一直是在趕路,老闆娘沒說去哪,劉澈也沒問。他主要是害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就問了不該問的,別到時候連紅燒魚都吃不著了。這麼多天過來,他果然還是好奇,實在是忍不住地想問。
他屏息凝神,看著身旁這位,想著等會若是被打了,一定不能哭出聲來。
一襲紅衣的女子沉默了片刻,這回反而沒有條件反射般的伸手打人。
她抬起頭,看向山的那邊。
湛藍天空和白雲,以及一望無際的原野。
天際線細如一根髮絲。
她瞥了眼劉澈,然後緩緩地說道:“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