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他呼喚魔鬼,請求一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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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雪城。

有幾個一瘸一拐的鼠族進了城門,在查明瞭他們的身份後,發現這幾個個子高大的鼠族少年實際上年齡也不大,而且之前是住在落雪城中的,雖然有居住的證明,但是那份證明已經皺皺巴巴,而且在檢視了一番那個地方之後,他們才發現這幾個鼠族少年,原來都是孤兒,因為遭遇相同,所以聚在了一起,一起相依為命,之前不知道怎的出了落雪城,還好辛辛苦苦地走了回來。

在知道了落雪城的巨大變故之後,他們的臉上沒有多少變化,對於林家黑騎入主落雪城,也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對於他們來說,或許只有落雪城這個他們熟悉的地方,才能夠讓他們適應,才能夠讓他們更好更安心地活下去。不論落雪城是誰來管,只要他們還能像之前一樣生活,就都無所謂了。

只有在這個地方,他們才能夠以“地頭蛇”的身份耀武揚威。

在鼠族少年當中,那個個子最高的少年,眼珠滴溜溜地亂轉,一邊和守衛套著近乎,一邊油腔滑調地說著些謊話,半真半假的話說得臉不紅心不跳的。

也難怪他能當他們的老大。

鼠族少年身後的幾個少年低著頭,偶爾瞥向正在說著話的少年。他們缺乏面對陌生人鎮定自若的能力,所以當初才會讓這個力氣最大,嘴皮子最會說的少年當他們的老大。不然的話,就以少年那惡劣的性格,他們還真的忍受不了,能夠堅持這麼久,只是因為漫長的時間可以改正一切毛病。當初覺得厭煩的毛病,現在卻早已習以為常,甚至還有樣學樣,跟著學了起來。對於懦弱卑怯的他們來說,只有這樣才能脫離內心的那份對於現狀的抓狂,站在拿著武器的人的身後,高傲地仰著頭,狐假虎威的,以為這樣就能把前面那人給對方帶來的畏懼轉接到自己的身上,錯以為那也是因為自己。

憤怒不會發生在他們的身上,因為他們早已經忘記了對別人生氣的感覺。

對於他們來說,或許唯一可以撒氣的,是那些已經無力抵抗的“弱者”,以及現在這個世道。

往日裡落雪城每日都是漫天的雪花,紛紛下著不停,他們幾個人待在外面,沒有地方去,每天就是走到哪就在哪裡待著,找點木柴燒一燒,度過一晚。經常拿到的木柴都不太容易引燃,他們只能在這點燃之前繼續忍受著寒冷,越是焦急,越是不成。有時候抵禦風寒的篝火不夠旺,他們也只能讓那個大個子坐在離篝火最近的位置,而他們只能蹲在角落,一邊搓著手取暖,一邊小心翼翼地看著那個性格陰晴不定的少年的臉色,脖子縮在衣服裡。對於他們來說,邊邊角角的地方是他們熟悉的位置,待在那裡會讓他們奇怪的心安。

最終,他們幾個終於進了落雪城。

看著既陌生又熟悉的街道,幾個鼠族少年你看我我看你,都從對方的眼神裡看出了一絲迷茫。

“接下來,我們該去哪裡呢?”一個少年聲音顫抖,試探性地小聲問道。

個子高大的少年一臉陰翳,他的臉上有一道傷口,具體忘了是怎麼得來的,不過自從那一日在街角對那個狐狸小子和那個小兔子“友好”地溝通了幾句之後,他們幾個就莫名其妙的失去了意識,最後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居然已經不在落雪城了,沒有凍死算他們運氣好,之後能找回來,他們覺得這就是一種命運,老天都不讓他們死,那麼誰又能讓他們輕易地死去呢?

“在想接下來去哪裡之前,我們要去找一下那個狐狸和兔子,那天若不是他們,我們也不會莫名其妙地出了落雪城,聽說城裡的一些難民都被安置在一個地方,我們去那裡看看,找他們算一下舊賬!”高個子少年惡狠狠地說道。

對於那兩個怪胎,他只想把他們全都撕碎。

————

山坡上。

一個狐族少年和一個個子小巧的兔族少女在一塊走著。

兔子少女走一會就看一眼男孩頭上的傷口,之前本來快長好了,但是前天搬東西的時候拿多了,一不小心跌倒了,連帶著頭著了地,從石階上滾了下去,摔得不輕。在那之後少年就一直休息,一直到了今天,他覺得自己的腿腳方便了一些,才好說歹說地把女孩勸了出來,讓她陪著自己在外面走一走,長時間的休息對少年來說是一種折磨,他會的東西不多,只有一身的力氣可以用,所以當他無法賺錢的時候,就會和以前一樣,對未來的日子感到擔憂,在那樣備受折磨的日子裡,兔子少女每日裡都在安慰他。

“怎麼了?”狐狸少年看了眼兔子少女,“我臉上是有什麼東西嗎?”他的耳朵動了動。

兔子少女恬然一笑,她看向少年,一雙眼睛如緋紅色的琉璃一般,在光線下映出別樣的風景,少年看了一眼就扭過了頭,臉上一下子就紅了,他害羞地不敢去看少女的眼睛。

那太明媚了,輕易就能讓他不由自主地燦爛起來。

她笑道:“沒有,不過……你臉上少了點東西哦!”

少年愣了愣,下意識地把手伸向自己的臉頰,他低下頭,湊近女孩問道:“少了什麼啊?”

“笑啊。”少女手指點了點他的臉,燦爛地笑道。

狐狸少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後兩人便又繼續走著。

風吹雪落,眼前山坡上大雪漫過靴子,只有雪聲腳步聲在互相勾肩搭背。

兩人帶著年少的情愫,分不清好壞的感受,一路走著。

一路上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話,不知道是說到了什麼,兔子女孩低下頭掩嘴笑著,滿臉都是笑意。這些藏也藏不了的喜悅,這迎面的寒風吹也吹不涼,只好帶走,將其送給時間,若干年後,風兒兜兜轉轉還能回來的話,那麼那些美好的回憶,也不會忘記了回家的路了。

兩人眼見風越來越大,便折路返回,準備回去他們所住的那個小屋了。屋子雖然很小,但是非常溫馨,晚上點根蠟燭就能照亮整間屋子,亮堂堂的,暖洋洋的。屋子裡種了個種子,被兔子女孩拿了陶罐裝著,裡面添的土是她從很遠的地方找來的,說是這樣一定能讓那顆種子發芽。當時狐狸少年看著毫無動靜的陶罐,對這冷土是否能夠讓那顆她不知道從哪裡找來的種子發芽產生了懷疑,但是他沒有問女孩,擔心會掃了她的興。不知道她是作何想法,但是說實話,這個罐子擺在屋子裡之後,心裡就會有點希望,即使它永遠都不發芽也無所謂,因為等到開始思考它為何不發芽的時候,或許他們已經有了可以不透過這樣的方式來使自己充滿鬥志的能力了。

那些希望的種子即使埋在結了冰的土壤裡,不是依然可以奮力向上生長,昂著頭頂破最上面那層土壤,呼吸到充滿陽光的空氣嗎?

突然,他們停下了腳步。

狐狸少年看著站在不遠處的幾個人,下意識地捂住了耳朵,他拉了一下兔子女孩,擋在了她的面前,眼神溫柔地看了她一眼,輕聲說了句:“沒事的,這次……我可以保護你!”

兔子女孩點點頭,她藏在狐狸少年的身後,身子還是不由自主地發抖,那天的經歷她實在是不願再回想起來,被人蹂躪,身上都是血和傷口,那一天若不是身前的這個少年,或許她已經無法站在這裡了。

鼠族少年們笑容玩味地看著狐狸少年和兔子少女,最前面站著的那個鼠族少年咬了咬牙,身上的毛髮倒豎起來,他盯著那個狐狸少年,這些天來受過的苦,全部轉化為憤怒,即將盡數發洩到他的身上,他握緊了拳頭,扯了扯嘴角,說道:“好久不見啊,你們倆?”他的神情中看不出任何笑意,只有冷漠和殺意。

不知道為什麼,這些同為孤兒的混血兒們,會一分為二,成了兩個截然不同的陣營。

即使是同一窩出生的崽子,也會互相爭鬥,甚至撕咬,這想必是當下這個情景的原因之一吧?

幾個人極有默契地向著狐狸男孩他們聚集過去,接下來的事,估計將會被永遠地保密在這個山坡上了。

兔子少女擔憂地抓了下狐狸男孩的手,她看向男孩,目光中全是憂愁之色,“要不,我們逃吧?”她說道。

“逃不掉的,他們很快就能追上我們……”狐狸男孩說道,他身上的毛驀然炸起來,牙齒摩擦發出用力的響聲,狐狸男孩此刻才好似挖掘出了過去隱藏著的全部的野性,盡力地咆哮著。

若是為了她的話,變成一隻野獸又何妨?

————

秘境中。

漆黑籠罩著墓地,黑鐵圍欄冰冷無聲,安靜地在周圍紮根。

林葬天走在其中,沒一會便看到了一個巨大的雕像,它沒有眼睛,好像是安引年故意讓林葬天看到似的,此刻它正用整個身體凝視著林葬天。

“你外面的同伴好像快要撐不住了哦。”安引年的聲音響起。

林葬天置若罔聞,一心檢視著這方天地的奧秘,對於安引年的話也不選擇相信,在林葬天看來,時間的流向雖然被改變,但是有些事情還是無法改變的,不過,既然如此的話……

林葬天突然停下來,手搭在月壺劍的劍柄上,他的雙眼漆黑一片,雙指併攏在其上輕輕抹過。

他冷笑了一聲,說道:“你太自大了。”然後林葬天便盤膝坐了下來,他把月壺插在一旁,手掌貼在胸口心臟的位置。

安引年突然出現在了視線中,他神色有些慌亂,好像是要阻止些什麼。

林葬天輕聲一笑,然後說了一句:“出來!”

地上突然伸出了無數黑色的“觸手”,死氣蔓延四溢。

安引年大呼不好,正欲上前,然後他便停下了腳步,眼神複雜地看向不遠處。

林葬天話音剛落,身子便頹然向後倒去,剛好靠在插在地上的月壺劍上。

他方才呼喚魔鬼,只為請求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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