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搖晃的河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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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上沒多少人,尤其是靠近星花她們住的地方。周圍有巡邏計程車兵,但是附近沒有居民,她們所居住的地方,離著居民區要稍稍遠一些。根本原因還是為了保護她們,偶爾會有玩耍的孩子到這邊來,但是他們也只敢扒在牆上看著院裡,不敢進去,所以自從星花她們住進來了之後,附近就有兒童在謠傳那邊巷子的最深處的院子裡面,住著兩位仙女姐姐。

星花她們顯然是不知道這些的,不然早就和林葬天提這個問題了,對她們來說,特殊對待和感到自己被特殊對待,其實是兩碼事,她們不希望自己在落雪城這邊受到特殊待遇,因為她們不是特別在意這個,她們的要求並不是特別高,只要能住就行,但林葬天雖然知道這些,還是悄悄地為她們準備了很多,也跟明禮提了一嘴,所以至今星花她們還沒有發覺自己在周圍孩子的眼中的形象,已經變為了神秘的代名詞。

林葬天和明禮走出院子,沿著小巷走著,地上的積雪已經被清掃了一通,白天下的雪比起以往的落雪城的雪量來說,其實算不得什麼,落雪城以前就有專門負責掃雪工作的人,現在那負責的人正悠閒地坐在某個臺階上抽著煙,身邊立著一個巨大的掃把,看上去就像一個落盡了葉子的枯樹一樣,現在落雪城不經常落雪了,老人清閒了很多,白天下的雪,老人吃個飯的功夫就已經打掃的差不多了。他此刻看著頭頂的夜空,月光還是沒有城裡的燈光亮堂,老人哈出一口氣,看著白色的霧氣緩緩消散,腦袋轉向一邊,看到了兩個熟悉的面孔。一個十分年輕,在聽說了他做的那些事情之後,再看向他這個人,老人很難將二者聯絡起來,總覺得不像是同一個做出來的事情。

摧立北城,拿下落雪城,如今更是獨自一人帶著三個朋友,去了趟那座傳說中的風池城,如今又平安回來了,仔細想想這些讀來就讓人心神搖曳的話,老人很難想象這麼一個如此年輕的人,將來還會做出什麼樣大的壯舉出來。

至於他身邊那位,老人早有耳聞,林家的那位“冷麵帥”,這麼多年,耳朵都要聽出繭子來了,如雷貫耳的大名,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之前一直沒機會見一面,最近一段時日,老人徹底感受到了一位“冷麵帥”的手段,翻覆手掌之間,便已經將一座落雪城完全地歸化於林家,偏偏他還做的滴水不漏,讓人根本挑不出毛病來,而且這麼多天了,老人要不是知道的話,還以為這落雪城從很久以前開始,就是林家的地盤呢。

老人咳嗽一聲,把菸斗放在一旁,撐起身來,靜靜等待著那兩位言談之間,便能夠將一座城池的危亡掛在嘴邊的人。

待明禮他們走近了之後,老人微微彎腰,問了聲好,明禮微笑著扶起老人的手臂,說道:“以後見了我,這些繁瑣的禮節就不用了。”

老人趕緊搖頭,“哎喲,不不不,該有的禮節還是必須要有的,老頭子我雖然沒讀過幾本書,但是這點道理還是懂的。”

明禮聞言,只好作罷,與老人告辭一聲便離開了。

林葬天自始至終都沒有說幾句話,只是臨走的時候與老人言語了幾句,然後便跟著明禮走開了。老人點點頭,轉頭看去,後者一襲黑衣,大袖飄搖,極為矚目。“還是年輕好啊。”老人不禁感慨了一聲。年輕人很講禮貌,沒有刻意地討好,言語中也沒什麼虛偽之意。老人年紀大了,看人還是很準的,目送著那兩個人遠去後,老人就又重新坐在了臺階上,拿起了菸斗,開始吞雲吐霧起來。老人不禁想:要是這樣的人,能夠出現在雪原厄斯這邊,該有多好啊。

走了一段路之後,林葬天問明禮:“剛才那位老人是?”

明禮笑了笑,說道:“老人家是負責落雪城清掃雪的工作,一輩子也沒做過啥壞事,也沒娶妻生子,就這麼孤身一人,有的時候覺得還挺可憐的,老人家對那些用人血修煉的魔教中人,最是厭惡,也不知道他年輕時候經歷了什麼,以至於他雖然在魔教的地盤上生活,但是卻一點都不喜歡魔教的人,熟悉老人的,都不會在他面前提帶“魔”的字,不然他就要生氣,反應比誰都要大。”

“倒也有趣,雖然這樣說有些不太好,但還好那個晶石破了,不然的話,現在老人家哪還有清閒功夫和我們說話啊。”林葬天笑道。

明禮笑了笑,道:“那還不是因為你嘛,不過幹得漂亮,也省去了我一些功夫,不然到時候還得頭痛這落雪城天天落雪的問題。”

林葬天說道:“也不全是因為我,當時到了地下,記得還有個不知道從哪裡來的瘋子,陰差陽錯地給我省了不少力氣,要說咱們能夠進來得那麼順利,那個人功不可沒。”

明禮看向林葬天,問道:“哪個?是那個被你踩在臉上的那個人嗎?”

林葬天點點頭,說道:“嗯,就是那個人。”

“死乾淨了嗎?”明禮問道。

林葬天搖搖頭,說道:“沒有,那傢伙手段挺高明,心也挺狠的,扔了大半個身子不要,硬生生地從我眼前逃走了。”

明禮沉吟片刻,然後說道:“你以後得多加小心了,肯對自己那麼狠心的人,發起瘋來不是一般地可怕。”

“我都明白,”林葬天點點頭,說道:“以後小心就是了。”

“嗯,對了,風池城那邊的事情,老將軍已經知道了,他雖然聽說你沒出什麼大事,但還是很生氣,我隔了這麼遠,都能從信上看出老將軍的怒氣,可以想象你父親那邊,估計是被罵了個狗血淋頭。”明禮說道。

林葬天笑了笑,說道:“他老人家年輕的時候不也是這樣嘛,再說了,我又不是一個人去的,還叫上了幾個人和我一塊去的,他老人家當初可是一個人單槍匹馬走雪原,魔教的那座祭臺都差點讓他老人家給掀翻了。只可惜落下了一身的傷病,不然立北城估計早就被他老人家給拿下了。”

明禮笑道:“這些話你別跟我說,跟他老人家說去,老將軍得知你去了風池城,擔心地都要披甲帶軍殺過來了,他老人家就你這麼一個寶貝孫子,當年給你取名字的時候,都用上了那個好幾百年用不上一回的天機星盤,你想想,他老人家對你是有多愛護?”

林葬天笑了笑,“嗯,回頭我寫封信過去就是了,你讓他老人家好好養好身體,在雪原厄斯這邊待了那麼久,一身傷病估計又加重了。”

“嗐,”明禮嘆了口氣,說道:“他老人家你還不知道啊,一輩子就這麼一邊養傷,一邊打仗地過來了,有的時候痊癒的速度還趕不上他受傷的速度,這麼多年,辛辛苦苦搏下了這麼大的一份家業,培養出了林家黑騎這麼一個在帝國內無人不知的軍隊,他老人家的這些故事,就像傳奇一樣。”明禮由衷地感慨道。

林葬天點點頭,望著前面明禮辦理公務的府邸,沒什麼稀奇的,甚至可以說得上是簡陋,就是一個不大也不小的屋子,周圍重了些草木,不過看樣子也沒養活,了無生氣地垂在一邊,不過小屋周圍看著還挺乾淨的,石板排列得整齊,走近一看,整個人都覺得不一樣了。他所在的這個地方,就好像是一下子把你拉進他的世界當中去了,沒有半點違和的感覺。所以林葬天之前在看到明禮辦理公務的地方的時候,其實心裡冒出來的第一個想法就是,這麼一個普普通通的屋子,居然和修道之人的小天地有著異曲同工之妙,而且還如此契合。

進屋一看,有一張很長很大的桌子,兩邊坐了一堆人,後面有一面牆,上面掛著雪原厄斯這邊的地形圖,算不上詳盡,但都是林家諜報人員這麼些年來的心血之作。

林葬天瞥了眼屋內,有些驚訝地發現有不少熟悉的面孔,若明,墨音和離長歌她們都在,古月雙手抱胸坐在她們對面,他對墨音和離長歌,沒給什麼好臉色看,只要是魔教的人,他都發自內心地感到厭惡,即使是坐在對面,也覺得渾身難受。這一切都被林葬天看在眼裡,沒辦法的事,他也理解,一時半會的還解決不了。只不過,林葬天看向身邊的明禮,有些疑惑,把這麼多人叫到這裡,到底是要商量些什麼事情?

明禮坐在桌子一端,與林葬天面對面坐下。

他渾身氣勢一變,在這裡,他不再是那個滿臉和氣的明禮,而是林家的“冷麵帥”。

林葬天見此,也就收了笑容,嚴肅了起來。

“把諸位叫到這裡,主要還是想說一下關於風池城的事情,”明禮不緊不慢地說道,他看向林葬天,稍微笑了笑,林葬天點點頭,心領神會,於是把風池城的事情緩緩道來,有些事情不適合墨音和離長歌她們這些之前就是魔教的人聽,所以就略過了,至於關鍵的幾個點,全部都被提到了。

風池城城主已死,那個固若金湯的陣法,已有了應對之法,比起這些,林葬天還提到了有關於波竹教和近來在漁村出現的崇拜魚的教派,不少坐在兩邊的人聽了之後,都紛紛記了下來,相信這些資訊能為父親和母親他們有點用,畢竟他們現在做的事情,也尤為的重要。

林葬天講的不快,但都挑著重點說,包括魔教那邊可能存在的一些漏洞,以及新任城主估計也快要上任的訊息,一併都講了出來。

在終於講完了之後,明禮看著林葬天,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次帶林葬天過來,除了要了解一些細節之外,更是為了以後林葬天接管林家黑騎做準備,這屋子裡面坐著的絕大部分人,都是黑騎當中擔任重要角色的人,此刻他們全部正襟危坐,看向林葬天的目光中,一片炙熱。

這一切都被林葬天看在眼裡,他無奈一笑,雖然早有預料,但還是不得不佩服明禮他們的執行能力,這麼快就把這麼多黑騎中的將軍聚集在了此處,不用想,一定是老爺子的意思。

唉,林葬天看了看兩邊的人,覺得自己肩膀上的擔子又重了一些。這一天,來得比他預想的還要早了不少,不過現在到了天階,心裡多少有了點底,也不覺得慌亂和無所適從。

所以林葬天嘆了口氣之後,便鎮定自若起來。

接下來,眾人就圍繞著接下來的戰略做了一系列的計劃,墨音和離長歌她們見到了這麼一副熱火朝天的場面,多少有點不適應,而且對面那個男人,一直冷眼看著她們,看得她們心裡發毛。她們看了眼那個在這樣的環境之中,還能夠淡然處之的傢伙,心裡多少有些佩服,看著他和眾多身上殺氣還未消下去的將軍們談笑風生,幾個人湊在一塊,身上的殺氣都有了點血腥味。

二人戰戰兢兢地坐在位置上,也不知道明禮為什麼要讓她們也待在這裡。

至於身邊那位白衣女子,一臉恬靜淡然,正安靜地翻看著一本醫書,她是不請自來的,是陸思突然找到了她,跟她說了之後她才過來的,和明禮提了一下,後者也沒多想,反正是多加一個椅子的事情,就那麼隨口答應了下來,但是當他看到她真的出現在這裡的時候,還是略微有些驚訝的。

沒想到她能為這個小子做到這個份上,若明的那點小心思,就像白天裡的太陽一樣,根本藏不住,全部被明禮看在了眼裡。他樂呵呵地笑著,看了眼林葬天,又看了眼若明,心想:“嘿,讓你小子整天拿我那點婚事說話,這下看你怎麼辦吧。”

桌子的對面。

林葬天和周圍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話,言語之間,他無意間瞥了眼窗外,街上燈火通明,家家戶戶的煙火氣都要飄到了屋脊上,像是雲朵上的尾巴,這樣一條蜿蜒通明的街道,從這裡放眼望去,好像一條極長的、搖晃著的七彩河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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