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尋求厄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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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蕩,衰弱,枯竭。灰色的空間震動不已。

齊祥其一身白衣不染,依舊站在原地。方才劍光已經消失不見,轉身望去,在極遠處有一道白光閃爍,聲響帶來的顫動一直傳到此處腳下,躲過那道劍光,就好比是畫卷翻頁一般簡單,但還是損耗了些天地的完整性。那些魚貫而入的靈氣和冥冥之中的氣機充斥在這方天地之內亂竄,肉眼可見。齊祥其抬頭看著頭頂被攪亂的雲海,天知道這些被林葬天硬生生拖拽過來的靈氣和“氣”到底會對兩個天地造成多大的影響?居然不要命地把自己的位置暴露出去,真是不怕死。而且竟然可以拖拽過來如此巨量的靈氣,看來他是鐵了心地想要撐爆這個天地了,呵,齊祥其冷笑一聲,實在是天真,難道你以為我煞費苦心造的這個地方就那麼不堪一擊嗎?

看著不遠處那個拿劍指著自己的林葬天,齊祥其笑道:“想透過這種方式來打破幻境,也不知道我是不是該誇你聰明還是……”他聳著肩,笑意更甚,有嘲諷的意味。

他其實當然知道林葬天不可能就以這麼簡單的方式破開幻境,齊祥其只不過是想看看林葬天到底想要做些什麼,他究竟有什麼目的?把這些靈氣和那些虛無縹緲的“氣”都彙集到這裡,讓齊祥其都不由得眼皮在跳,心中有一絲不安。

“玩一玩嘛。”林葬天笑了笑,緩緩收劍,他周邊形成了一道炙熱的“氣牆”,那些羽毛般的風刃很難傷到他,但還是會有漏網之魚,齊祥其“畫筆”一點,一道近在咫尺的袖珍飛劍便到了鼻尖,但凡有一點疏忽,便是覆水難收的下場,因為畫卷上的人物若是死了,傷口是很難填補的,再次勾勒描畫便顯得濃墨重彩了,可惜沒有擦去失誤的擦子,因為這幅畫卷上的每一寸都是一次性的,一旦落筆便已成定局。這也是齊祥其這個幻境天地的可怕之處,後果一旦生成,便不能修改了,因此這也是齊祥其這方天地的某個“規則”。

林葬天是發現了這個隱藏的“規則”才下此恨心,即使冒著被魔教的人察覺的風險,也要讓外界的靈氣和氣機進來,看看能否擾亂這方天地的這個極不合理的規矩。不過看樣子他應該猜到自己大概要做什麼了,對於這個人,林葬天可是一點也不敢小看,一個身具兩種大道方向卻不衝突的高手,可絕對不是一般人,至少,他一心二用的能力可以說是世上數一數二的了。這樣的人,他可不相信他會信那表面的偽飾。林葬天笑了下,詐我?你還早了幾百年呢。

齊祥其呵呵笑了下,然後伸了個懶腰,輕飄飄說道:“林兄既然想玩,那我們就好好地玩一玩。”說著,他雙手攏袖,抬了抬下巴示意林葬天往後面看。

林葬天皺眉回頭,眼睛忽然睜大。

原來是在星花她們面前,突然出現了另一個齊祥其,不論是境界還是那股壓迫感都和這個齊祥其如出一轍,但是神意不足,林葬天眯了眯眼,他集中於腹部的那一團白色的靈氣是有限的,暮應該可以應付過去。不過是一個力氣大些的人偶罷了,打不過還躲不過嗎?

分身?這可是在他的幻境之內,確實是什麼都有可能發生。

林葬天看向暮,能行嗎?他試探性地看著那邊。後者神情嚴肅,見林葬天看來,然後朝著林葬天回以一個放心的眼神。她還是有點把握的,來這裡這麼久還沒怎麼打過架,因為林葬天的緣故,她很少有機會出手,但是別忘了,當初林葬天見到她的時候,她帶給林葬天的壓迫感也是很強的,這一路過來,她具體進步到什麼地步了,也是時候看看了。

暮輕輕握了握星花的手,她低頭微笑道:“放心,沒事的。”

星花點了點頭,然後看向這個灰色空間的某處,她總覺得那個地方有點奇怪,但是現在過不去,也不知道是不是破解這個幻境的關鍵,她沒法確定,不能冒著風險過去,現在看來,或許只能等他們那裡差不多了才能知道吧。

暮驀然消失在原地,一圈黑焰從地面鋪開,如鬼火般地跟著星花,周圍呲呲響著,黑色的細小飛劍化為灰燼還未落到地上便已經消失不見了。星花則默契地走到林葬天留下的劍鞘旁邊,她好看的眸子閃爍著,望著不遠處,心裡想著若是自己的神通都還在,就能幫到他們了,可是……星花垂下眼簾,神色有些暗淡,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指尖摩挲了幾下,期待著能有什麼奇蹟發生,但是依舊毫無變化,她緩緩收回手,然後輕輕地嘆了口氣。生活就是這樣,難免失望嘛。星花自己安慰自己道。

星花看向暮那邊。

只見到暮五指如勾,乾脆果決地一掌擊在齊祥其的下巴上,然後往下一按,將後者的腦袋砰地按入地下,之後暮往後躍出,又輕輕落下,面無表情地拍了拍手,臉上有一絲嫌惡,似乎是碰到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一樣。喂喂喂,這樣就有些欺負人了吧?齊祥其見到暮的表情,心裡莫名地有些惱火。

整個灰色的空間因為暮的那一擊震動不已,眾人耳邊能清晰地聽到裂帛聲。星花突然微微皺了下眉,再次看向那邊,好像就在那座灰色的圓塔那,剛才那裡好像也有聲音傳來,而且和這邊的裂帛聲又有點不太一樣,不過具體是什麼不一樣她也形容不上來,只是隱約感覺那裡有點不太對勁,直覺那裡有問題,或許會是破局的關鍵。她略顯焦急地看向林葬天,後者馬上心領神會,眼神示意她很快就過去,星花這才放下心來。

對於星花的直覺,林葬天一直堅信不疑,雖然她幾乎失去了所有的神通,但是她可是神域的天使啊,是神靈,他們的直覺與其說是直覺,不如說是某種指引。人們害怕黑暗,也怕螢火蟲。肉體的脆弱把神靈推到了無比崇高的位置,關上神域的大門之後,一切有靈眾生便是螻蟻。

“好了,”林葬天轉過頭來,有些放心地揉了揉手腕,看向齊祥其,“我們這裡還有三個人等著你呢。”語罷,紅慄和北辰從原地消失,下一刻便出現在齊祥其身側,林葬天則拿起月壺劍,屈膝發力,抖了個劍花,胳膊一振,一圈靈氣和“氣機”便從雲海落下,落雨般地湧來,絲絲縷縷地纏在月壺劍上,然後逐漸消融進去,使得本來銀白的月壺劍劍身變得金光璀璨的。林葬天另一隻手也握在劍柄上,改為雙手握劍,劍往下一沉,空氣宛如被撕裂一般,無數白煙從林葬天身體兩側分開向上,四周蒸騰,空間都微微扭曲,他一雙眸子恢復了正常,抬頭看向齊祥其那邊。

齊祥其左手擋下紅慄的一拳,右腿踢開了北辰的一掌,然後下一刻紅慄和北辰便發現自己突然出現在了另一處,兩人還沒等站定多久,便又消失在了原地。不用說,準是齊祥其又把畫卷摺疊了,這番手段倒是讓林葬天想起了安引年,那人倒是也會這樣花裡胡哨的東西,只不過面前的這個人顯得更變態一點。

林葬天抬起頭望向那片烏雲密佈的雲海,呼吸般地吞吐著林葬天想辦法拿進來的靈氣和來自雪原厄斯的“氣機”,但是依舊沒有達到飽和,彷彿是個無底洞似的。

這可能不止一幅畫卷。林葬天突然想到。

他緩緩提起月壺劍,空中一道道劍陣自動排開,然後落在地上,隨即列陣移動,待自動成型之後,一道圓環似的光芒從地上升起,林葬天擰轉手腕,劍尖朝上,他真正的目的並不是齊祥其,而是這方詭異的天地!

那就讓我看看你究竟有幾幅畫可以燒!

林葬天身子一沉,劍尖直指蒼穹。

星花轉眼望向林葬天那邊。

眾人眼前一花,只見一道璀璨無比的劍光拔地而起,像是逆流直上的劍氣瀑布一樣,直接朝著天地上空沖刷而去。灰色的空間頓時被照徹,明亮如白晝,恍然間疑是回到了幻境之外的雪原上。

齊祥其留下一幅畫卷在原地,整個人已經不見了蹤影。因此紅慄和北辰方才的攻擊都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樣。紅慄生氣地跺了下地面,環視四周,看著天空中被林葬天那一劍戳出來的窟窿,疑惑道:“難道……這不止一幅畫?”

北辰雙手合十,緩緩道:“應該是了。”他凝神往那個窟窿裡面看去,被劍光洞穿的窟窿裡,可以看到很多層畫卷,就像是被疊放在一起一樣。

這下難了。

遠處。

林葬天抬頭看著那個窟窿,心裡稍微有點底了。看來自己的猜測不錯,這方天地應該是由許多個畫卷堆在一起而形成的,所以這個天地才會顯得那麼小,因為它是用了好幾層畫卷疊放在一起而加固了天地,所以才會如此啊。

一鼓作氣!

林葬天心中默唸一句,然後一步踏出,瞬風動身法使出,下一刻便出現在了天地大開的窟窿洞口,他右手拿劍,手臂奮力往前一揮,正準備一鼓作氣斬開這方天地囚籠,突然,周邊一陣陣奇怪的嗡鳴聲傳來,林葬天就像是被一股無形之力彈開,整個人毫無防備地落了下來,在他還沒有回過神來的時候,便發現周圍場景再度切換,這已經不是剛才的那個灰色空間裡面了,而是在那窟窿縫隙裡面的另一個空間,又或者說是幻境與幻境的夾層之間的另一個幻境。

林葬天落在地上,朝著四處看了看,突然有些後悔,其實剛才應該去星花那裡的,但是那緊隨著他的東西他又不可能不管,萬一不小心傷到星花他腸子悔青了都沒用。他緩緩收起月壺劍,四處打量了一番,然後突然笑道:“既然我都已經在這裡了,你是不是也該出現了?難道你真正想要殺的人不就是我嗎?”

周圍寂靜。

“呵呵呵……”過了一會,不知從何處突然傳來一陣笑聲,聽著尖銳而又刺耳,有些反胃。周圍天色一暗,四面八方的,冒出了許多面容模糊的人臉,就像是從畫卷外擠進來似的,猙獰無比,一張張沉默、冷酷、癲狂的臉擁過來,有的斜眼瞧著,有的逐漸消失又浮現,像是明滅不定的螢火一樣,有的在嘲笑著……

齊祥其於是出現在林葬天的面前,就站在不遠處,但是林葬天卻感覺很奇怪,就好像他是即將從存在而消失到不存在中去,因而被看做是不存在一樣。

很高階的障眼法。林葬天暗暗點頭,若不是個瘋子的話,確實是個值得佩服的強者。

“既然知道,為何還要來此?”齊祥其雙手負後,淡淡地問道。這時候他倒像是變了個人似的,聲音都柔和了許多。

林葬天緩緩從地上提起月壺劍,手指在劍身輕輕一彈,然後看向齊祥其,微笑道:“尋求厄運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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