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神情憂傷的雕像(1 / 1)

加入書籤

風池城。

一襲黑衣的女子消失在了原地,眨眼間便又出現在了風池城城頭上。城頭風雪如舊,她駐足遠望,一襲黑衣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女子那雙晴空般的眼睛看了好久,才緩緩收回視線,然後低頭思索著,不知道是誰,居然把雪原厄斯的靈氣格局給打亂了,或許是聽聞過林葬天的名字的緣故吧,也不知道為什麼,在想到這之後,她馬上便又想起了“林葬天”這個名字,冥冥之中有些確定。

或許也只有那個膽敢深入雪原厄斯腹地的風池城,還讓那個安引年殞命的林葬天能夠做到此事吧?她隱約覺得這應該就是真相了。不過此刻鬧出這麼大的動靜,可不是什麼好事,因為這個行為可以說是在赤裸裸地挑釁魔教對雪原厄斯的統治,這下子,魔教可再不能不管了,幾個城主平時再怎麼互相不對付,在這樣觸及自身利益的事情上,也是再也不能坐以待斃,勾心鬥角了,之前的那幾次,教主都沒有理睬,多半是他覺得這麼小的幾條魚,是翻不出什麼大浪的,所以也就隨他們去了,打上一架還能砥礪修行,何樂而不為呢?但是現在觸動的,可是有關雪原厄斯的靈氣格局,估計那幾位都坐不住了吧?

想到這,女子不由得有些幸災樂禍。有幾個看不順眼的這次估計就要倒黴了,要是上面不要求的話,她也不準備去那邊看看情況。首先是那邊瞧著確實比較遠,其次,她還沒有完全熟悉風池城這邊的事物,還需要時間去熟悉。不過她發現了很有意思的一點,就是雖然一直以為安引年他什麼都不管,只是個每天不知道在縫縫補補些什麼的變態而已,但是這回過來交接事務的時候她才發現,那個傢伙雖然每天看起來什麼都不管,但是卻把風池城的工作都做得很好,也難怪他能當上城主呢,看來確實不是隻要能打就行啊。

女子伸手輕輕地拂過髮絲,然後靜靜地抬頭看著雪原厄斯上空的靈氣一點點往那個方向移動,就像是被人以一種極其強硬的姿態拽過去一樣,流速飛快,日行千里。

“真的要變天了啊……”她發出一聲感慨。

她深深地吸了口氣,肩膀聳動,雖然她知道雪原厄斯這時候的變化,但是卻還沒有感受到什麼緊迫感。

耳邊的風忽然安靜下來,她緩緩閉上眼,吐出一口氣來。

雪原厄斯、風池城……

此刻一切都暫時與她無關。

————

雪原厄斯某處。

幻境夾層內。

月壺劍好像方才沒有顯示出它的全部實力似的,待得齊祥其落筆,天地四周無數“虛無”的觸手如柔韌的無鞘劍一般襲來,無所遁形,在齊祥其的畫卷內,縱使快捷如月壺劍,也是很難全部躲過那些數不清的根本沒有形狀的劍的襲擊。

它只是劍光一旋,雪白劍氣於是化作一團堆起來的雪球,越滾越大,把那些從四面八方突然出現的無形之刃給盡數碾碎,若是湊近了聽,還能夠聽見碎琉璃的聲音,這樣優雅的脆響,卻是在這樣一幅陰暗灰濛的景象之中,多少顯得有些莫名其妙了。

在這之後,月壺劍突然撤去了那團雪白的劍氣,但它的速度卻忽然飆升,很快便達到某個極致。月壺劍身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雷電,噼裡啪啦的,打在空氣上,連帶著震動了處於幻境夾層中的這方天地,使得整個空間的地面顫動不已。

小小的畫紙疊放在一起,卻內有乾坤似地成了兩個人的囚籠,天下事,真是無巧不成書。

劍身上的電光如呼吸般地一會呈放射狀四散開,打碎周圍一片,露出金色絲帛般的夾層內裡,然後一會又收攏成一團,速度驟然變緩一刻,地面上於是就會頓時出現一個巨大的凹陷,好似被什麼重物給壓在了上面似的,然後眨眼間這方天地之內的靈氣就頓時如潮水般湧入其中,即使隔了好遠看,依舊是覺得壯觀。那些被林葬天硬生生拽進來的靈氣,也跟著渾水摸魚,溜了進去,順帶著還把凹陷給填補完整了,所以從表面看上去的話,整個天地好像沒有什麼損傷,但是齊祥其卻皺著眉,臉色十分難看。

居然以這種方式來試圖篡改這方天地的主人嗎?齊祥其臉色陰沉,張開手臂,右手一抬,左手把衣袖往下一拉,畫筆從畫卷內飛出,落入他的手中,那些靈氣湧入他所創造的這方天地,勢必會對幻境造成潛移默化的影響,更何況是與畫卷融合?齊祥其皺了皺眉,提筆在畫卷上飛快作畫。

林葬天從後面瞧著他,墨水橫飛的,隱約能聽見他的笑聲。

唉,真是個瘋子,若是一對一的話,林葬天一定不會選擇和他在這裡纏鬥,而是轉身就走,畢竟這傢伙有多麼能逃林葬天也是有過體會的,即使棄了大半個身子不要都能逃走的瘋子,不適合林葬天去浪費時間去和他爭鬥些什麼,更何況現在這裡是雪原厄斯的腹地,一不小心就會被有心之人察覺到,到時候就麻煩了。至於什麼擾亂世界的想法就隨他去吧,以前像他這樣的瘋子只多不少,但是他們卻一個都沒能成功,為什麼?原因在於天道。修道再怎麼個修法,也是在天道的範圍之內,逃不出這個框架,當然,齊祥其算是跳出來了,但仔細一看,其實他還在其中,只不過他自己的錯覺把自己也給欺騙了,自欺欺人罷了。

讓人間淪陷?末日?哈!真是笑話!天道是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的,若是人間沒了,那麼沒了修道之人的世界,天道的存在又有什麼必要呢?那神域裡面的神靈,可都指望著地上這些可憐的螻蟻們給他們提供力量呢。若是做得過火了,天罰也會提早落下來,那撕裂天地的景象才是末日呢,你所有的畫卷都拿出來攤到地上,都包不住!

林葬天嘆了口氣,最終還是沒有把這些話給說出口。

多說無益。

林葬天扭了扭脖子,稍微活動了一下,又輕輕咳嗽了幾聲,嘴角滲出一抹血柱。他扭頭看向遠處,月壺劍被突然從畫卷另一面走出的人一拳打在了地上,山崩地裂似的轟隆一聲巨響,那些被林葬天有意牽引過去的靈氣頓時從地面上裂開的縫隙飄了出來,石縫之間升起嫋嫋白氣,靈氣就這麼被以一種簡單而又直接的暴力手段給硬生生地逼了出來。

林葬天張了張嘴,地上很快就又多了一灘血。

“就這麼害怕嗎?呵呵……”林葬天咳嗽了一聲,扭頭看向齊祥其。後者沒有回頭,只是再度落筆。

那個從畫卷中走出來的巨人赤裸上身,渾身肌肉誇張般地擰在一起,穿了件鐵甲似的短褲,光腳走在大地上,他膝蓋跪在地上,沉悶的聲響如耳畔響起的雷聲,差點讓人失聰。巨人眼眸灰白,一個拳頭抵在月壺劍上,另一隻手掌在空中握拳,被他掄起拳頭來,又狠狠地落下,然後再換作這隻拳頭抵著月壺劍,另一隻拳頭掄起,如此反覆,週而復始。

林葬天倒吸了一口冷氣,這回沒說話,只是咬著牙,瞳孔顏色變幻個不停。

“還多嘴嗎?”齊祥其冷笑一聲,輕飄飄地說了這麼一句話。

林葬天聞言後只是笑笑,然後深呼吸了一口氣,抬頭看向灰色的天空,“撓癢癢呢?再用點力!”

齊祥其於是再度加重筆上力道。

“呵,還真聽話呢。”林葬天吐出一口血,輕聲笑道。

“我倒是真有些好奇了,那就讓我看看你的嘴到底有多硬!”齊祥其嘴角翹起,慢條斯理地開始落筆。

林葬天的眼神於是越來越冷,也越來越平靜。

他低下頭看著地上那灘血,在這灰濛濛的地方,就連自己的影子都看不到。

北辰兄,你們再等等我,很快就好。

林葬天緩緩閉眼,眉頭皺著,四肢被蛛網般的黑色絲線纏著,掛在空中,身上還穿過了兩道黑色的巨劍,兩道黑色巨劍交叉著穿過他的身子,抵在地上,把他整個人都給架在空中,黑色巨劍上還有未乾透的血跡,凝成了幾粒小血珠結在劍刃上,遲遲沒有落在地上。說來心酸,若不是那“蛛網”把林葬天纏在了空中,就這兩道巨劍,說不定林葬天的身子會被它們直接從中間給劃開成兩半了。

從遠處看來,灰色空間裡那個被劍穿過,掛在黑色“蛛網”上的那個人,簡直像是一座神情憂傷的雕像。

————

幻境內。

光明被偷之一空。

紅慄一腳踩下,那個齊祥其的分身於是就像泡沫一般炸開了,四濺而出的黑色水珠給人以不安,顫動著人的視線。

果然,不出所料,那個看起來像是已經死亡的分身又重新從地面上蠕動著身子站了起來,他的脖子扭到一邊,看著詭異,神情呆滯地看著紅慄。

“煩死了,簡直是沒完沒了!”紅慄重重踩地,怒視著面前那個怎麼看怎麼煩人的齊祥其的分身。她身後的九條尾巴代表著她的怒火,此刻尾巴上的毛髮全部炸了起來,跟刺蝟似的。

忽然,面前的齊祥其的那個分身身子晃了一晃,就像是被丟入水中洗漱的衣服似的,身形淡了一瞬,然後突然又從他旁邊晃盪出了一個新的分身出來,兩個人身上的“墨跡”然後由淡轉為凝實,他們抬起頭來,神情突然鮮活了起來。

兩個齊祥其忽然身子前傾,眨眼間就要來到紅慄他們的面前,與此同時,地面上以及四周八方,全部襲來了劃破空氣的有著雷爆聲響的黑色長劍,若是林葬天在這的話,一定會認得出來,因為這無處不在、避無可避的黑色長劍與穿過他身體的黑色巨劍,如出一轍!

紅慄神情微變。

北辰突然向前邁出一大步,衣袖被周圍紊亂的氣流吹得鼓起。然後只見他雙手合十,一圈水波般的金色光芒從他掌間紋路迅速遊走而過,然後隨著他雙掌移開,往身前一推。

天地燦然。

兩個齊祥其的分身頓時倒飛出去,地面上,隨著金光消逝,那些七零八落地插在地面上的黑色斷劍,也跟著緩緩消融,好比烈風過境,吹融冬雪。

紅慄皺了皺眉:“又一個分身?”

“我突然有些不祥的預感。”北辰有些不安地抬起頭來,看向之前林葬天消失的地方,“我們必須得速戰速決了!”北辰將左手的十字架丟擲,後者頓時變得等人般大小落在地上,中間,那條盤繞在一把金色長劍的黑蛇吐著信子,嘶嘶地叫著。

紅慄瞥了眼北辰扔出來的那個十字架,然後很快便收回視線,不再看那。

北辰悶哼一聲,雙手合十。

他的背後驀然出現了一尊巨大的金色法相,直直衝向天穹,彷彿要將這方天地給衝破似的。巨大的法相低著頭,脖子和肩膀盯著灰色的天空,一雙手臂從雲層裡垂下,金色璀璨的雙眸熠熠生輝,佛性盎然,彷彿能掃除一切魔障。

紅慄看了一眼北辰,說道:“別逞強。”

北辰苦笑道:“撐不住了和你說。”

“行!”紅慄點點頭,神情嚴肅。

她知道,現在要做的,就是儘量不要妨礙到北辰。

那麼大的金身法相,瞧著還真有些嚇唬人,可惜少了那三頭六臂,不然絕對能更有威懾力。紅慄看了眼那個肩膀頂著天穹的巨大法相,心裡想道。

另一邊。

暮看到了北辰那邊的異象之後,又再度加重了腳上的力道,往下用力一踩。

“齊祥其”的腦袋於是連帶著整個身軀全部炸開。

下一秒,她便已經來到了星花那邊,雙手敷在了她的眼睛上。

那麼血腥的畫面,還是少看的好。

被捂住眼睛的星花笑了笑,她的手搭在暮的手上,聲音軟軟地說道:“我都知道啦。”

“嗯,沒事。”暮低頭看著星花,輕聲說道。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