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飲酒需放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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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海之上,顯露出身形的灰袍老人看了眼境界已經一眼就能看出來的林葬天,把腰間的酒壺拿下來,晃了晃酒壺,裡面咕咚作響的酒水為“月流”,這種酒是夢宗之人最愛喝的酒之一,是他們幾個與夢宗上一任宗主最愛喝的酒,唯一一個。

“喝點兒?”灰袍老人眼睛眯了眯,笑道。

林葬天沒有離開帝座,搖搖頭,“您現在也快破境了?”看得出來,老人與他身下的那隻雪鷹,都在天葬崗那邊獲得了不小的好處,尤其是那隻雪鷹,光是羽毛的色澤,都透露著一股不凡,肉眼可見的氣韻流轉在上面,泛著淡淡的白色光華,如清晨的霧氣一般。

老人看了眼林葬天身邊的人,沒有否認地點了點頭。他忽然皺了下眉,又看了眼林葬天,問道:“我給你的那枚令牌,你沒怎麼用?”

“嗯。”林葬天點了點頭,雖然不知道他怎麼知道的,但是確實是幾乎沒怎麼用那枚令牌。之前沒怎麼想到,現在被問到了,林葬天覺得還是找機會把令牌還回去為好,到時候拿到神域去也就只能當個紀念,沒什麼必要,以老人給的令牌來說,那枚令牌產出極少,世間僅有幾枚,所以與其放在林葬天這裡,還不如還回去,讓它發揮更多的作用。

灰袍老人沒什麼意外地嘆了口氣,微微搖頭道:“下次見面,又是什麼時候了?”他隱約間彷彿猜到了什麼,不過他也沒有問得太明瞭,只能問問下次見面到底是什麼時候。

雪鷹好像也察覺到了周圍的氣氛有點變化,垂下頭去,看著那些聚散有時的雲海,默默無言。

林葬天笑了下,語焉不詳地回答道:“有緣自會再見的。”

灰袍老人沒好氣地呵了一聲,不過也沒說什麼,只是在即將離去的時候叮囑了林葬天幾句話,然後和紅慄他們打了聲招呼,笑呵呵地離去了。

看著那說不清是乘著雪鷹還是被雲託著的老人漸漸遠去,眾人齊齊看向坐在漆黑帝座上的林葬天,後者沒有說什麼,只是開口道:“繼續趕路吧。”他的聲音淡淡的,像是不染塵色的樂器。紅慄站在後面,隱約感覺自己關於煉化紅塵的事情上出現了一絲鬆動,好像突然收穫領悟了什麼。

靈兒御劍在一旁,即使沒有劍侍的身份,也不知不覺間有了劍侍的自覺。看得後面的洛梅有些驚訝,她沒想到他們兩個的關係居然已經變得這麼親近了。

希望接下來的日子,能夠慢一些吧。洛梅如祈禱一般的在內心不斷重複著這句話,這個念頭一直在她的心中迴盪著,如同在山谷間的迴響,一圈圈由大變小,最後化為一股空幽的風。

雲海之上,眾多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遠處,化為了許多道流光,飛快地穿梭在天上,看著流雲經過身邊,風迎面吹來,猛烈如刀刃,太陽變得無比巨大,一輪紅日懸掛在天邊,映入眼簾,漸漸的,將整片漂浮不定的雲海也都給染成了它的顏色,變成了絮狀的金色綢緞,絲絲縷縷,最後消散暈開,融入天空。

雲捲雲舒,眾人御著風,御著劍,慢慢臨近明禮他們所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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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林家。

翟竹蘇趴在桌子上,雙手比之前來林家的時候看上去胖了一些,整個人也看上去健康了許多,她此刻正連連嘆氣,因為知道林葬天又走了,而自己還沒有和他打聲招呼,告個別。時間好像一直在讓他們錯過,也不知是為何。

院門口,一個臉上有刀疤的老人站在那,沒有進來。他看著那個已經有著自己的憂愁的小女孩,沒有去打擾她,在他看來,這樣對她消化那本林葬天交給她的書裡面的內容或許會有幫助。畢竟她是傳說中的那個【知命體】的體質,天生就有著聚攬福運的能力,而既然有著這樣近乎於作弊的能力,那就也難免會承擔一些相應的“負擔”,這也是林葬天所跟他說的平衡,往後的日子裡面,讓平衡成為她的日常,就是老人所必須要做的一件事。

被人叫做“薛老頭”的老人突然笑了下,低頭伸手,指頭點了點,大概算了算自己還能夠活幾個年頭。應該是夠了!老人默默收回算了一半沒有接著算下去的手,反正也算不出什麼結果,順其自然吧。他輕輕嘆了口氣,隨即轉換心情,露出一副笑臉,映著院子裡面發愁的小姑娘走過去。

翟竹蘇今天穿了一身白絨絨的衣服,獨自坐在下了些雪的院子裡面,整個人像是個雪娃娃,瞧著可愛至極。陽光落在雪上,好像能夠融化一切,老人邊往這邊走,邊眯了眯眼,伸手揉了幾下,眼淚打落眼角,被老人很快抹去。

“哎喲!這雪可真刺眼!”老人笑呵呵地朝著已經將她視為自己的親孫女的女孩走去,一顆久經戰場的疲憊心靈,逐漸像是得到了釋放和治癒一般,變得和孩童一樣。他彎腰在翟竹蘇身旁,看著她那雙皺起來的可愛眉毛,笑眯眯問道:“晚上想吃啥?”

小女孩的神色如撥雲見日,很快便露出了明媚的笑容,燦爛笑道:“我要吃燉肉煎魚、烤雞腿、當然了,來點菜也行……”翟竹蘇繼續沒有止境般地說下去,嘴一直沒停歇,老人也沒有出聲打斷,就一直這麼安靜地聽著,好像全都可以答應她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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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原厄斯,明禮他們所在的城池。

看了眼那扇比之前厚重了不止一倍的大門,抬頭看著城頭上的那幾個大字:“立北城。”赫然在目的幾個大字映入眼簾,這座立北城和之前的那座立北城有所不同,這座立北城的位置更靠前一些,處於雪原厄斯的腹地,不過現在或許不能這麼叫了,畢竟魔教已除,剩下的,就只是將這些流散的民眾聚集在一起,讓他們接受某些事實,且同意林家的管理,認同自己已經不是過去的雪原厄斯民眾,而是被納入帝國的領土上的一份子。

比起說的,明禮還是更加側重去實幹,行動總是比語言更加有說服力,而且之前被關押的那些魔教之人,也被他安排去做了安撫和引導民眾的工作,比起讓黑騎來做,讓他們產生一些沒必要的記恨,還不如讓他們最熟悉的這些魔教之中有頭有臉的人去引導他們,管理他們,如果要恨的話,就恨他們好了。明禮這一手,雖然看上去沒有多麼的巧妙,但是以林葬天對他的瞭解,他的策略絕不只是表面上看上去的那麼簡單,其中必然還有很多常人看不到的細節,而這些細節,就連林葬天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身為林老爺子的最強臂膀,明禮的能力可以說是毋庸置疑的,所以林葬天也就省下了心思去思考這些東西,輕鬆不少。

到了這,林葬天也就不再坐在帝座上了,從懸在半空的帝座上輕輕躍下之後,眼看著大門緩緩開啟,城頭上果然有人認出了林葬天的身份,很快去通報了,前後之間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效率很快。

大門緩緩開啟,門後面站著明禮,還有一道熟悉的身影,是林葬天的父親,林巖,後者正雙手抱胸,笑嘻嘻地望過來,然後眼神在靈兒她們幾個女生的身上打量過,最後看向林葬天,嘴角勾起。看得林葬天一陣無語,心想他應該又是在想自己的終身大事了。也不知道這些父母是不是都是一個樣子,自己之前有婚約的時候還好,在自己將婚約取消掉之後,就變得有些愈演愈烈了。

不行,回頭得跟他說一聲,免得他不小心說出來什麼話來,嚇到她們。林葬天轉瞬之間在心裡面想到了不少東西,然後他伸出手來,那座漆黑的帝座化作一縷黑色的流光,沒入冥劍之中,於是冥劍上便多出了一層黑色的虛影,如劍鞘一般附著在冥劍之上。然後冥劍很快飛過來,被林葬天掛在腰間,一身黑衣的林葬天衣襬被風輕輕吹起,配上他那張冷淡俊秀的臉龐,看上去又增添了幾分神秘的魅力。

在明禮和林巖的身後,數不清的黑騎位列其後,陣容森嚴,一股磅礴的威嚴從逐漸開啟的門縫露出來,展現著黑騎的氣勢,只不過這股氣勢今日格外溫和,因為他們是在迎接林家的少主,透過自己的行動,讓整個黑騎發自內心佩服和崇拜的人物!

林葬天頓了頓腳步,回頭看了看被這副陣勢略微驚訝到的眾人,嘴角緩緩勾起,“走吧,進去歇一歇。”

過了不知多久,在終於把眾人安排好了之後,林葬天又被林巖他們叫到了軍帳裡面去。

一進門,林葬天鼻子嗅了嗅,就聞到了一股濃重的酒味。他略微皺眉,看著地上擺出來的幾壇酒,用詢問的眼神看向明禮,明禮兩手一攤,聳了聳肩,指了指一旁樂呵呵站著的林巖。林葬天頓時便明白了是怎麼回事,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是不得不說,他們這兩父子的性子簡直就是一點也不挨著,哪哪都不像。

“明天還有事,喝不了酒。”林葬天斬釘截鐵地拒絕道。

林巖對此沒有說什麼,也沒有不開心,只是默默地走到一邊,拿起一罈酒,好像沒聽見林葬天剛才說過的話似的,一下子就把酒封給揭開了。一旁熟悉林巖行事風格的明禮無奈扶額,但是看向林葬天卻又一笑,好像是在幸災樂禍一般。

果然……他們都是一夥的。林葬天有些無奈,接過林巖不由分說地遞過來的盛滿酒水的酒碗,和他手裡的酒碗也碰了碰,林巖高舉酒碗,笑道:“今天就喝一點!”然後一口飲盡酒碗裡面的酒,手腕一扭,在空中倒扣酒碗,證明碗裡沒有酒水了。林葬天見此,有些無奈有些好笑的也一口飲盡,酒香撲鼻,味道倒是林葬天喜歡的酒水的一種,所以林葬天也就沒有怎麼排斥。

明禮站在一旁,笑眯眯地看著這一幕,他知道林巖早就想和自己的親兒子喝個痛快了,只是一直都沒找到什麼機會罷了。他看著已經著了林巖的道的林葬天,一碗接著一碗地喝下去碗裡面的酒水,毫不設防,有了種難得的幸災樂禍的感覺,彷彿一下子回到了很多年前在軍中的日子。一想到這,他也就不免有些唏噓,跟著嘆了口氣,嚥了口酒。

之後,三人找了位置坐下,酒罈堆在一旁,酒碗擺在身前,酒碗裡面的酒水一直都是滿的,誰也都沒有停下。

不知道這一晚是如何結束的,只記得那個晚上,三人彼此間都說了不少話,甚至講出了些秘密。後來,三人都有些醉了,但誰也不記得誰是最先醉倒的,都以為不是自己。

清晨,當早上的第一縷陽光透過軍帳落在軍帳裡面的時候,林葬天捂著有些頭痛的腦袋坐了起來,他半睜著眼,視線朦朧地看向身旁,只見林巖和明禮都不在。

嗯?他們出去了?林葬天有些疑惑地低下頭,然後晃了晃有些暈乎乎的腦袋,想著自己肯定是太累了,居然就這麼睡到了第二天。

隨後他整理好自己的儀容,走出了軍帳,剛走出軍帳,就碰見了迎面朝著自己走過來的林巖,後者手裡面拿了一碗東西,笑了下,然後遞給林葬天,說道:“醒酒湯!喝下去會好點。我想著你現在應該也差不多要醒來了,所以過來給你送一下,沒想到你居然醒的那麼早。”

林葬天接過醒酒湯,一口飲盡,然後把空碗遞給林巖,“謝了,現在是什麼時候了?”

林巖接過碗,有些狡黠地笑了笑,說道:“現在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飯點都過了,不過我叫人給你留了飯,你等會可以去吃。說真的,在你睡覺的時候,有好幾個人過來找你……”說到這,林巖看了林葬天一眼,然後有些疑惑地問道:“難道你就不好奇是是誰來找你的嗎?”

林葬天搖搖頭,“無所謂,等會反正我也要去見他們。”

林巖無奈扶額,一臉看著林葬天朽木不可雕也的表情,然後十分無奈地嘆了口氣,“隨你吧……”

“嗯?”林葬天有些奇怪地看了林巖一眼,然後提醒道:“你可別多想些有的沒的啊。”

“好……”林巖有些心虛地回答道,然後他扭頭看向一邊,說了句自己還有事情要忙,就快步走開了。

見此,林葬天幾乎已經肯定,他絕對說了些不該說的話。一想到這,林葬天就不免有些頭痛。

罷了罷了,等會再看吧。林葬天一邊這麼想著,一邊感應著周圍的幾道氣息,然後朝著最為濃厚明顯的氣息的方向走去,那裡,靈兒他們應該都在。

“少主!”忽然,一聲熟悉的聲音響起在林葬天的背後。

林葬天緩緩轉身,看見了一位扛著巨大斧子的高大少女,她笑容燦爛,正朝著這邊熱情招手。

看到她,林葬天對於自己回來了這件事情好像才算是真的有了點真實的感受。

不遠處,獨自走著的林巖,臉上的笑容逐漸收斂,眉間聚集了些難以消散的憂愁。

“沒想到即使是在那麼放鬆的飲酒時刻,他內心的防線依舊是一層接著一層,好像個厚厚的殼子,也不知道他這些年究竟是經歷了些什麼……”林岩心裡無聲地說道,一邊這樣想著,林巖便對林葬天更心疼了一些。

他才不到二十,承受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

林巖突然停下腳步,回過頭去,高大的黑色城牆之下,陽光從那邊經過,照在了不遠處的那道已經能夠獨當一面的年輕身影上,後者一襲黑衣,在這簡單的身體裡面,彷彿蘊藏著深山大海,無邊無際,深不可測,可怕而又強大!

遠處。

和陸思打過了招呼的林葬天緩緩地朝著某處走去,在漸漸看到那些聚集在一起的熟悉的身影的時候,林葬天停了下來。

他雙手負後,微風拂過,一襲黑衣靜靜浮動,微笑著看向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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