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問題的答案其實並不重要(1 / 1)
雪原厄斯。
林葬天緩緩站定後,微微偏過頭去,看向身後的陸思,後者扛著個和她一般大小的斧子,蹦蹦跳跳地朝著不遠處的一個女將士過去,她臉蛋清秀,一眼看上去就是很溫柔的人,現在陸思和她已經是好朋友了。雖然距離陸思所希望的關係還遙不可及,但是陸思覺得就像現在這樣就已經很好了,真的很好了。她眼眸含笑,稍稍慢下了步伐,理了理衣服,緩緩地朝著那個還不知姓名的女將士走去,她是黑騎之中的一員,此刻正好吃過飯出來,眼角餘光看到了陸思之後,便隨即停下來,微笑著朝著陸思招手。
嘿,果然個子高的好處就是多,一眼就能看到我!陸思心裡想著,臉上笑容綻開,熱情地回應起後者。
林葬天看到了這一幕,只覺得美好。他於是默默收回視線,走向等待已久的星花她們。
這邊目前等待著不少人,莫雲符靜靜坐著,一身青色長袍,此刻雙手攏袖,見到林葬天之後嘴角隨即咧開,十分開心的樣子。
北辰也沒有那麼正襟危坐,一頭黃髮微微卷著,瞳孔裡面的十字架緩緩轉動,俊美的臉上帶著抹淡淡的笑意,他雙手撐在桌上,手腕上的佛珠和十字架沒有風卻輕輕搖晃著。
洛梅一身青衣,腰間還是那把熟悉的青竹劍,只是明顯又經過了幾次鍛造,再加上她本身的劍意蘊養,眼下的這把青竹劍已經不能以尋常的眼光來看待了。她眼神有些複雜地注視著林葬天,眸子裡面光芒閃動,不知道她心裡面在想些什麼。她雙手交叉放在桌上,身子挺直,看上去略顯侷促。至於噬元,則是留在了東海那邊,有李丘北照顧它,而且東海那邊還有一大堆事情需要它的幫助,再加上它本身也不想離開海洋,所以洛梅即使不捨,也同意了讓它留在那的決定。
紅慄一手撐著下巴,斜眼瞥了眼林葬天,故意裝作不經意的樣子,另一隻手隨手翻著那本“上上歌”,過眼不過心地看著,看上去似乎有些無聊。
趙靜直和西風坐得稍微近些,她雙手搭在腿上,手腕上的緋紅手鐲光澤不減當年,散發著淡淡的光輝,在白雪地上略顯眼。
西風還是那一身熟悉的灰白長袍,長髮微揚,一雙冷淡的眸子看過來,比起初次相遇時候,要多了點熟悉感。
白禪大師一雙異色的眸子望過來,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見到林葬天之後微微頷首,而在他的身後不遠處,一個龐大的身軀蜷縮在地上,正微微睜開雙眼,衝著旁邊的雪地重重吐息著,它周圍的雪地都融化了,露出了下面的土地和枯草,水珠凝在上面,不一會就凝固成了一粒粒小冰珠。這隻真龍見林葬天過來,睜開眼睛,抬了抬下巴,算是打過招呼了。對於它們這些驕傲的龍族而言,能夠以禮相待的存在實在是少之又少,所以能夠得到它如此對待的人類,可以說是與龍族關係極好的了。自遠古巨龍一族解除了魔族的封印和控制之後,言天就負責起了它們的日常生活,在林家這邊明禮的安排下,找了片寧靜的山脈暫時生存下來。
古月比以前少了些戾氣,多了份泰然和溫和,看來這次解決了魔教這邊的事情,也算是解決了他的一樁心魔,不然的話,以後他只會越來越難以自拔。
星花雙手捧著臉頰,藍色的眸子亮晶晶的,十分靈動,一頭金髮垂在肩上,髮尾微微翹著,看上去極其美麗,一種充滿了神性的美。陽光照在她的身上,一襲白衣的她好像讓陽光都變得更明亮了似的,身上散發著淡淡的白色光輝。
暮一襲黑衣,默默坐著,她的話還是很少,但是比以前看上去要健康明媚了不少,看來當初帶她出來確實是一個正確的選擇。不論如何,林葬天也算兌現了他當初的承諾,讓暮與魔族的人見面了,那個魔族的人在傷勢好了之後就留了下來,暮偶爾會去找他聊聊天,想要知道一些有關魔族的事情,而那個男人看到魔族還有人活著,心情激動異常,恨不得一口氣將那些有關魔族的事情說個遍,滔滔不絕,讓暮有時候都插不進去一句話,只能坐在那裡安靜聽著,就這樣,一連好多天,她都還沒聽完魔族的故事,不過她想著來日方長,還有很多機會知曉魔族的事情,所以也就不怎麼著急一口氣聽完那些故事,畢竟她也需要時間去消化那些很久以前的事情,甚至包括一些秘辛。
林衠沒有來,他身為黑騎,還在軍中訓練。林葬天一直覺得他和那個林家人很有緣分,當初測試的時候就在一起,不然也不會在後來將那枚銀白色的長矛送給他。林葬天一向是相信緣分的,所以對於出現在自己身邊的每個重要的人,他都會在心裡認真地記住。
若明因為有事在忙,之前去找過一次林葬天,只不過當時林葬天還在軍帳裡面睡覺,所以並未察覺到若明來過,只隱約察覺到有人來過,但不知道是誰,只是知道好像誰在自己旁邊站了好一陣,然後給自己披上了件毯子,隨後便安靜地離開了。因為太過勞累,林葬天沒有睜開眼去看到底是誰,只是心裡面大概有個猜測的人選,但並不那麼肯定。
渾身雪白的白三都和白木陽坐在一起,見到林葬天之後,他們都向林葬天投來了善意的微笑。白三都目前負責魔教之人的管理,以及將來可能會以另一種形式成為魔教教主,現在正在慢慢接手相關的工作,所以好像有很多問題想要問林葬天,只不過暫時壓抑著,沒有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問出口來。
雪狼站在不遠處,雙手抱胸,藍髮飄揚,他對於人類的飯局並不感興趣,白三都在哪,他就在哪。
“大山”與肩上站著的白金相間的小鳥“小白”微微頷首,前者熱情更多,後者則還是抱有守護神的那份嚴肅,只是扇動了下翅膀,算是給足了林葬天面子。
吟唱法師一族的小早不知為何也出現在這裡,她的肩上的那隻鷹應該就是傳說中他們那一族的守護神了,只不過現在看上去比較普通罷了,那是因為它沒有展露出自己原本的姿態,當然,在林家的地界上,也沒必要再展現那副樣貌了。對於小早的出現,林葬天既意外,又不意外,因為聽明禮說,他們這一族目前已經全族遷到了這邊,不再躲在秘地了,之後好像是要和林家建立起更深的合作關係,至於具體細節如何,林葬天就不太清楚了,讓明禮頭疼去吧。
白小樹看上去比上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圓潤了不少,也不知道她在突然變得富有了之後都吃了些什麼好吃的,林葬天默默收回這個想法,覺得若是自己開口問了的話,一定會遭到全場女士的白眼。
兩個黑袍老人樂呵呵地坐在一邊,很久沒有和主上盡情共飲了,他們心裡暗暗還有些激動和期待。
王冬一雙眼眸還是沉寂著一抹魚影,之前去東海的時候其實她也跟著去了,在見到了她一直盼望著見到的大海之後,她只覺得腦海中被無數厚重的泥土掩蓋的東西突然被什麼東西給撬動了,終於展露出了它原本的面貌。她在那之後,自身對於預言的能力又加強了不少,所以在那之後,她雖然並未跟著林葬天一起,但是卻以自己的預言神通,比大家都更快地到達了這邊,當然,林葬天他們還在林家休息了一陣,而她以最佳的方式回來,最大的程度上節省了時間,而且一點也不會累到她,途中經常能十分“巧合”的碰到能夠結伴而行的人們,最後回來的時候就連給予她那些通行許可權的明禮都被驚訝到了。林葬天只淺淺地說了下有關王冬的事情,但是他並未提到王冬的預言能力居然還有那麼多可以延伸開來以及可以利用的地方,實在是超乎意料。神通不愧是神通,一旦牽扯到“神”字,那麼其中一定大有內容。
看著都有一大堆話想要說的眾人,林葬天微微笑了下,然後攤開手道:“先吃飯吧。”
經過了那麼多事情的洗禮,現在終於算是有時間可以歇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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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宗。
高聳入雲的山峰上,月明星稀,淡淡的雲如薄紗籠罩著月旁的繁星,透著股朦朧又璀璨的感覺。
觀星臺最高處,夢千雙手負後,正看著星河萬里,山脈連綿不絕,突然有所感知,轉過頭去,只見一隻巨大的雪鷹和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自己的視線中。他隨即露出微笑,問道:“境界都升了?”
灰袍老人笑著點了點頭,雪鷹則微微點頭,竭力想要隱藏自己的驕傲情緒。
“喝點?”灰袍老人晃了晃手裡的酒壺,眼看夢千就要拒絕,趕緊說道:“今天你可不能說不啊,之前我見到那林家的小子都沒能和他喝上一杯,你必須得陪陪我,就當是慶祝我們雙雙破境了!”灰袍老人是在回來的途中破境的,這對於他來說實在是意外之喜,因為根據他的計算,本來是想著回來閉關一陣才會破境的,結果沒想到晚上看著月亮,心裡感慨了幾句之後,居然就破境了?!不過這件事他並不準備說出去,唯有破境這件事值得炫耀和慶祝一番。
夢千一陣無奈,拿出一疊檔案信封,有些為難地說道:“您看,我這還有這麼多事情等著我處理呢。”
“哦?”老人招了招手,簡單地翻看了一下夢千手裡的東西,眉頭逐漸緊皺。然後他將信封拋給夢千,後者伸手接住,隨口說道:“您看是不是?”
“什麼是不是?”灰袍老人有些沒好氣地說道。他指了指夢千手裡的東西,說道:“這些不都是關於林家那小子的事情嗎?想也能想到帝國那些人的脾性,在知道了林家小子的底牌之後,明面上動不了他,只能背地裡下手段,儘可能地以悠悠眾口敗壞他的名聲。這種事情你也應該處理得很多了,怎麼還會覺得困難?”
夢千嘆了嘆氣,“話雖如此,但是謠言一旦生出,必然會帶來難以消除的影響,即使後面再怎麼澄清都是如此。畢竟,留下的痕跡不會消失。”
聽到夢千的話之後,灰袍老人沉默了一會,對於他的說法表示贊同,這麼多年了,對於人性二字,他們也算是看過了不少,但是有時候還是會生出“居然還有這樣的人”這樣的念頭,所以可想而知,人性究竟有多麼的難以琢磨。
“不過,”老人的嘴角漸漸勾起,他看向夢千,臉上多了些笑意,繼續說道:“那小子凡事都會多想一些,說不定還不需要我們過多的關心呢?”
夢千聞言一笑,對於林葬天的能力表示認可,不過他還是認認真真地吩咐完了這些事情該如何做,一個個黑色的身影出現之後,拿走了信封又驟然離開。
灰袍老人默默地注視著這一切,等到夢千終於結束了工作,才揚起手裡的酒壺,晃了晃,說道:“酒沒剩多少了。”
夢千笑了笑,接過酒壺,“沒事,反正也不準備喝多,還是月流?”
“不然?”灰袍老人一副多此一問的表情,說道。
夢千微微一笑,飲下一口酒水,他陶醉地閉上了雙眼,頭頂的月光灑下,照在山頂上,茫茫夜空,繁星璀璨,閃耀不停,如一雙雙明亮的眸子睜開又閉眼。
觀星臺上,漸漸多了股酒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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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院前,小鎮裡的某處。
被人戲稱為“劉瘸子”的男人和媳婦剛熱好一鍋飯菜,都是簡單的家常菜,但是劉瘸子覺得怎麼也吃不膩,他悄悄看了眼臉上掛著汗珠的婦人,她臉龐輪廓柔和,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很溫柔,一雙黑色的眸子裡面彷彿注滿了溫暖熱水的池子,看了心裡就跟著變暖。
“媳婦?”男人情不自禁地開口。
“嗯?”婦人一邊放著碗筷,一邊有些疑惑地問道。
“嘿嘿!沒啥,就是覺得你可真美!”男人嘻嘻地笑著。
婦人聞言,臉上迅速浮上一抹紅,她微微皺眉,眼眸含笑地輕打了一下劉瘸子的肩膀,嘴裡囁喏道:“說什麼胡話呢!”
男人搖搖頭,只是嘿嘿地笑著,心裡甜的跟裝了蜜似的。而每當這個時候,他都會不由得想起當初幫助自己的那個年輕人,若不是他,自己的媳婦估計早就沒命了。
他這件事一直都沒忘,也永遠不會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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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那邊。
恢弘莊嚴的大殿內,龍月心穿著一身藍白相間的衣裳,緩緩登上屬於皇帝的那個位置。雖然她的穿著於禮不合,但是大殿內眾人皆默然,無人膽敢說半句反對的話。
龍月心站在帝座前,環顧周圍,身邊龍九燭和楊月分別站在兩旁,就像是在為她登基保駕護航一樣。她漠然看向大殿內的群臣,視線又逐漸向外,在楊月剛想提醒她該坐下來的時候,龍月心慢慢地坐在了屬於這個帝國擁有最高權力的人的位置上,她的臉上沒有一點喜悅。
她的耳邊隨即響起了來自群臣的恭賀之聲,這些聲音如潮水一般淹沒了她,說來也很奇怪,這聲音明明震耳欲聾,她卻好似什麼也沒聽到似的。
龍月心一雙眸子裡面寒氣幾乎要溢位,她微微抬頭,看向裝飾華麗的大殿頂部,心裡無聲嘆息:
“原來這才是真正的牢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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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萊島。
從帝國回來的愛麗絲坐在懸崖邊上,海水從腳下經過,海水打在石崖上,水花飛濺。
她百無聊賴地坐在邊上,背後的三物件徵著精靈一族皇室身份的三對金邊薄翅微微顫動,讓她看上去多了些輕盈的感覺。
一件大事突然結束之後,愛麗絲反而覺得心裡面的那份空洞又擴大了一些。她微微皺眉,有些糾結自己要不要去一趟雪原厄斯那邊,聽說林葬天要去那邊,若是去那的話,應該能夠等到他吧?她想道。不過雪原厄斯那邊不太適合他們精靈一族生存,她到了那邊,估計得做好保暖工作,不然的話就只能給林葬天他們添麻煩了。想到這,愛麗絲像是突然決定了什麼似的,突然從崖邊飛了起來。她隨即扭頭飛向自己悉心照料的那片後花園,準備最後給它們澆一次水,然後去找父親說一下自己要去雪原厄斯的事情。提到林葬天的話,他應該會同意的吧?愛麗絲心裡忽然有些沒底。
她身邊忽然湧過來了許多七彩的光點,它們聚集在愛麗絲的身邊,像是在說些什麼。
愛麗絲一邊側耳傾聽,一邊飛去,臉上露出一抹微笑道:“你們放心啦,我自己會照顧自己的!別擔心!”
這麼說著,她笑了笑,背後的三對金邊薄翅忽然劇烈顫動,她的飛行速度突然加快,整個人化作一道金光驟然從天空劃過,蓬萊島上的每一位精靈一族的族人都能看到,他們精靈一族的公主愛麗絲從他們頭頂飛行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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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寧寺。
懶和尚無禪看了眼站在寺門口的年輕人,沒有說話。後者睜著雙金色的眸子,雙手合十,微微頷首。
“都去過了?”許久之後,赤裸著上身的懶和尚無禪終於開口詢問道。
趙成端點點頭,雙手合十道:“一路行來,看到和聽到了不少事情。”
懶和尚無禪的臉上多了一絲笑意,他點點頭,示意趙成端坐下來,然後輕聲問道:“那你就跟我說一說途中的見聞吧。”
趙成端緩緩坐下,還未開口,他便覺得周圍無比安寧,心也跟著安靜了下來。
風聲輕微,整個安寧寺裡只聽得到兩人的對話聲以及樹葉的沙沙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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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陸某處,一個風塵僕僕,臉上滿是胡茬的男人終於停下了腳步,他回過頭去,不知是看向了哪。
“要不……回家去看看吧?”歐陽承喃喃自語道。
於是,這位離家多年的遊子,以純粹武夫的身份,開始走上了回家的道路。他在走了幾步之後,步伐就開始變大,之後竟像是在大地之上飛快地奔跑一樣,但是他面色不改,如同走路一般行於地上,惹得周圍人看了嘖嘖稱奇,唯有一些知道點武夫的人,會在心裡由衷地讚歎一聲,畢竟這年頭,想找個純粹武夫,比找個封神境界的修道之人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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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水國,梅溪湖邊。
一位身穿古樸白衣的年輕人扶欄遠眺,湖水平靜,周圍梅樹梅花點綴,影子映在湖面上,好似一幅豔麗的畫。
國師許清不知道在這邊站了多久,他看著湖水,眼神略無神,怔怔無言,腦海中浮現出的,只有那個一直難以從自己記憶裡抹去的人。
“你現在又在哪裡呢?”他無聲地嘆息道。
直到不遠處一個拿著糖人的弘一跑過來,腳步聲聲,男人才稍微回過了神來,扭頭看過去。青草地上,梅樹間,數不清的光斑落在他的身上,弘一買了兩個糖人,還有糖葫蘆,腳步不停地跑過來。比起之前,弘一現在的身體壯了不少,雖然看著不太明顯,但是現在的他,比起之前要不知道強健了多少。
他跑到許清這之後,拿起糖人和糖葫蘆,笑道:“小師叔,來一個?”雖然現在許清已經是潛陽宮的宮主,羅水國的國師,但是弘一私下的時候還是按照以前的叫法,只有在人多的時候才會跟著大家一起叫,他總覺得那麼叫不太習慣,所以每次叫出口國師和宮主的時候,他都難以控制自己的表情。許清明白他這一點,所以私下裡告訴他可以不用那麼正式,以前如何,現在和以後就還是如何。但即使是這樣,弘一也敏銳地察覺出了一絲不對勁,那是來自許清身上的一股氣質的變化。比起以前,他現在很少笑了。
許清接過了一串糖葫蘆,但並未吃它,而是轉過身去,看向梅溪湖,淡淡地說道:“東海那邊的事情你也都知道了吧?”
弘一聞言,表情稍微嚴肅了一些,點點頭,然後問道:“小師叔,我們將來該怎麼辦呢?”他雖然對於那些事情不是很懂,但是他也知道羅水國與帝國的關係,雖然是在帝國的領土上,但是羅水國還是有著一定自己的管理許可權的,之前是因為魔教和域外異族的事情,所以帝國表面上允許了這件事,但是誰都想得到,帝國的那位絕對不會允許自己的眼裡有沙子的,一定會抹除一切能夠威脅到它的存在。
許清聞言,有些欣慰的笑了。他並未跟弘一詳細講過那些事情,但是對於弘一的領悟能力他還是有很大的信心的,所以當他聽到弘一的這個問題的時候,他也就明白了,弘一確實是明白了些什麼的。於是他咬了一口糖葫蘆,然後對弘一說道:“帝國的主人已換,將來羅水國不論如何都將不復存在,或許會像那些以往的例子一樣,成為一座帝國的城池,羅水城?”說到這,許清不由得自嘲一笑,比起帝國這個龐然大物,他們這些人實在是太過渺小了,如螻蟻一般。
“那……”弘一皺起了眉頭。
許清手掌忽然搭在弘一的腦袋上,笑了笑道:“不用擔心,羅水國雖然可能不會在了,但是變化想必是不會太大的,還和以前差不多,只不過有些稱呼該變一變了,我這個國師也就算是卸任了,就是不知道宮主的身份還能不能保得住……”說到這,許清的表情忽然變得有些釋然,因為他發現自己並不是很在乎這件事情。他笑了下,心裡沒來由感到一陣輕鬆,然後他對一旁有些緊張的弘一說道:“到時候,咱們就可以出去看看了……”
弘一聞言,臉上輕鬆了一些,對於他而言,只要小師叔在身邊,就沒什麼需要擔心的。他拿起糖人咬了下,嘴裡嘎嘣脆,然後微笑道:“反正小師叔去哪,我就去哪!”
許清笑了笑,眼睛裡面逐漸溢滿了整片梅溪湖。
幾片梅花花瓣落在湖面上,激起了一圈圈小小的漣漪,整幅畫面隨之開始微微盪漾起來。
帝國某處。
拿著一把銀白長劍的白衣女子突然停下腳步,她扭頭望去,只見一個青衣少女氣喘吁吁的站在不遠處,她過了好一陣才直起腰來,雙手叉腰,一邊嘆氣,一邊心裡的石頭終於落地般說道:“終於找到你了。”
於是,離家遠遊許久的白素和妹妹小青,終於在這個不知道何處的陌生地方相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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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部大洲的某座山上。
一個老人走出苦修的洞口,迎著太陽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南海。
那個喜愛垂釣的老人還是坐在雲端,只不過這回他把“魚竿”放在了一旁,躺在了雲海上,翹起二郎腿,似乎終於可以休息了一般,打起了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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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霞城,朝鳳樓。
趙樹枝今天稍微有些心不在焉,他請了一天的假,這時候正斜倚在門口,望向東海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麼。
有人問他今天怎麼請假了,男人只是笑笑,摸了摸自己的光頭,然後伸手指了指某個方向,嘆了嘆:“沒什麼,就是有點想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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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家。
風落看了看手上的一些情報,然後與前面等候聽令的人說道:“既然他們都這麼喜歡賣弄文字,咱們也不能示弱,記住,這件事要悄悄地進行,千萬不能被人發現。”
“是!”那人接過風落手上的東西,很快便離開了。
門口,一位穿著碎花裙的女子看了眼那個最近開始變得有些像是個大人的風落,有些苦惱地皺眉看著風落。
“明丫頭,幹什麼呢?怎麼不進去?”
突然,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女子身後,嚇了她一跳,她隨即原地蹦起,然後皺眉道:“樂叔,沒你這樣嚇人的,走路都沒有聲音!”
樂叔呵呵一笑,只是笑而不語。
風落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笑眯起眼,看著那個穿著碎花裙的女子皺眉言語,心裡頓時輕鬆了不少。
陽光這時候剛剛好落在她身上,他於是單手撐著下巴,安靜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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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湖城,龍湖國舊址。
做好了一桌飯菜的老闆娘樂呵呵地坐了下來,準備吃飯的時候,拿著筷子的手卻突然停在了半空。
她愣了一會,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把飯菜做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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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個巨大的山巔。
石千安靜地蹲坐著,雙手撐著下巴,安靜地看著眼前一株從石頭縫裡面長出來的野花。它被風呼嘯吹過,身子像是彎腰低頭了一會之後,又重新挺直了一樣。
他看著這株從石頭縫裡面長出來的野花不知看了多久,就好像在觀道一般,格外的專注。
慢慢的,周圍的風好像也變得輕柔了不少,也不知是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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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上城。
還是一身紅衣的凜葉與範白隔了一段距離,站在雲上,看著眼前不斷飛掠而過的風馬。
他們身後,分別站著兩位來自他們自己的劍侍,兩位劍侍一個高昂頭顱,一個微微低頭,顯得有些拘束。但是她們二人的實力其實相當,只不過其中一位過於拘謹的模樣讓她顯得不太像那些境界高強之人罷了。兩個劍侍誰都沒有說話,只對視了一眼之後就再無動作了。
“東海那邊的事情已經告一段落了。”沉默了一陣,凜葉最先開口說道。
似乎是一直在等著她開口,範白嘴角勾起,笑了笑,手裡的摺扇開啟,輕輕搖晃,然後說道:“接下來,就該和帝國開始談判了,畢竟我們也出了不少力氣,不能讓帝國覺得我們做什麼都是應該的。”
聽到範白如此功利的話語之後,凜葉微微皺了皺眉,但是她也沒有反駁,畢竟他說得確實沒錯。即使域外異族侵入帝國,他們雲上城也是可以獨善其身的,自從雲上城建立,他們就算是脫離了地面的生活,自然也是脫離了帝國的管轄。對於他們雲上城的人來說,並沒有所謂的帝國人的說法,他們雲上城就已經是一個獨立存在的國度了。所以他們於道義上幫助帝國度過難關,並且提供了諸多幫助,但也不是那麼無私,天底下哪裡有那麼多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根據林葬天之前和他們說的,帝國那邊也是承認了的,等到域外異族的事情了結了,事後按照做出的貢獻分發酬勞。
“嗯,到時候你也去帝都嗎?”凜葉問道。
範白看了凜葉一眼,眼神有些玩味,看得凜葉心裡十分不舒服,不過因為他們雲上城幾大家族的聯盟關係,她並不好撕破臉面,說一些有損家族之間和睦關係的話。所以凜葉只是皺眉道:“怎麼了?”
範白笑了笑,隨即收回了視線,然後淡淡道:“你還是老樣子啊,一想到家族,就一點勇氣都沒有了。”他剛才是故意那麼看她的,不為別的,只是尋個開心而已。對於範白來說,凜葉雖然足夠吸引他,但還沒有到那個地步。
聞言,凜葉沒有反駁什麼,只是輕蔑一笑,說道:“你不也是為了家族,才願意和我在這裡說這些你口中毫無意義的對話的嗎?”
雖然凜葉沒有怎麼生氣,但是她身後的劍侍卻將目光朝向了範白,眼神中隱約有怒意。見此,範白身後的劍侍則一反剛才的模樣,一手搭在劍柄上,看向旁邊的那個女子,若是她敢出手,她也不介意自己的手上多沾點血。
對於身後的情況瞭若指掌的範白只是不露痕跡地笑了笑,然後對身後的劍侍說道:“走了,聊完了。”
語罷,他又轉過頭去,側著身子對凜葉說了一句:“我願意和你在這聊這些東西,可不是為了家族。”說完這句話,也不管凜葉什麼反應,範白就帶著一旁的劍侍悠然離去了,他一襲白衣,手拿摺扇輕輕扇風,額頭的髮絲隨之飛揚,顯得他整個人十分瀟灑。
遠處,凜葉看著越走越遠的範白,搖搖頭,嘆息一聲,“他還是那麼怪。”然後,她便也帶著自己的劍侍開始離去,與範白離開的方向剛好截然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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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原厄斯。
吃過飯後,林葬天先是跟著白三都他們去到了關押魔教之人的地牢,看著昏暗之中那些被關押的毫無脾氣的魔教眾人,林葬天的目光掃過他們,最後停在了兩個熟悉的身影上。是吳良和安命,以及那隻看似普通,但卻可以巨大化的肥貓,此刻它正趴在安命的懷裡安眠,當林葬天他們出現在這裡的時候,它的耳朵則動了動,睜開了眼睛,一副隨時都在戒備的模樣。
林葬天走到看上去比之前憔悴了不少的安命和吳良她們跟前,周圍的魔教之人一看是林葬天,紛紛往旁邊挪動身體,他們都低著頭,一點也不敢和林葬天對視的樣子。吳良和安命她們兩人看到林葬天出現在這裡,還是難免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不過很快又冷下臉來,看上去對於林葬天出現在這裡是在她們意料之中的事情。
“想出去嗎?”林葬天沒有廢話,直截了當地說道。
安命和吳良臉上的神色變了變,不過她們都沒有說話,但是看上去她們心裡面確實動搖了。安命懷中的肥貓動了動,從她的懷裡跳了下來,弓起背來,身上的毛炸起,一副隨時都要撲上來的樣子,惡狠狠的看著林葬天。
林葬天神色不變,又問了一遍:“想出去的話,就得幫我做點事情,相信我,不會為難你們的,那些事情對於你們來說也不是多難的事情。”
“什麼事情?”安命沉默了一會,最終問道。
吳良還沒來得及說話,見安命開口,又補充了一句:“你先告訴我們是什麼事情,不然我們不會答應你們的!”她現在雖然沒了武器,一身修為也被封印,但是說話的聲音聽上去還是很有底氣。
林葬天瞥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勾起,往後退了一步,讓開一條路來。他的身後就是出去的路口,旁邊站著白三都和白木陽,他們這次陪著林葬天進來,主要還是為了詢問林葬天這些人該怎麼處置,雖然已經有了方法,但是具體實施起來,總歸還是難度重重。本來他們還想著問一下林葬天的,結果沒想到林葬天直接帶著他們來到了這裡,打算直接和他們談判。
“出來之後,你們自然會知道。”林葬天沒有透露太多,只是讓出一條路口來,把選擇權交給她們。當林葬天讓開路的瞬間,地牢裡面不少魔教之人都抬起頭來,看向那邊,眼神中流露出難以遏制的渴望和嚮往。他們在這裡待了太久,都快忘記了外面是什麼樣子的了。
吳良和安命兩人互相看了對方一眼,然後二人好似下定決心般地點了點頭,一副將生死置之於外的樣子。
然後她們互相攙扶著站了起來,那隻肥貓則早就鑽到了安命的懷裡,待在她的衣服裡面,從衣服裡面露出個腦袋,兩隻爪子扒著,看向外面。
林葬天見此,笑了笑,然後轉身走去。
白三都他們互相對視了一眼,都沒想到這件事居然那麼簡單。
林葬天並未讓看守地牢的將士關上牢門,一邊朝著前面走去,一邊將早已準備好的東西交給吳良和安命,上面寫了她們之後要做的事情,很詳細很完整,出自明禮之手,像這樣的東西,還有許多份。
“都在上面了……”林葬天說道。他最後扭頭看向地牢裡面那些看著他們離去背影的魔教之人,又說道:“你們若是都想好了,也都可以出來了,我們不會阻攔你們。”
隨著林葬天這句話說出口,地牢裡面的魔教之人幾乎都走了出來,然後,他們每個人的面前就都漂浮著一張寫滿了文字的紙,當他們接過之後,紙張才失去了那股懸浮的力量,變得和普通紙張一樣。他們一邊看著上面事無鉅細的內容,一邊朝著外面走去,遠處的那抹白光越來越近了,他們不自覺地閉上了眼睛,伸手擋住身前的白光。
夜晚,雪原厄斯的月光對於這些在地下待了不知多少天的魔教之人來說,就好像太陽在的時候一樣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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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林葬天告辭了白三都他們,途中見到了雪狼,又和他聊了幾句,他說白三都即將完全覺醒,他需要時刻待在他身邊,就不跟著林葬天去極北了,林葬天笑言幾句,說自己並不打算帶那麼多人。聞言,雪狼好像被什麼東西噎住了似的,一副話說不出來的感覺,然後沒有說什麼,扭頭就走了。
月色下,林葬天獨自散著步。
之前和洛梅他們都聊過了,洛梅今天的話比較少,也不知道是為什麼,林葬天沒有去細想,只當她是不習慣那麼多人在的場合。問了問她的打算,她還是和以前一樣,打算女扮男裝,繼續去闖蕩江湖。林葬天覺得這樣也不錯,在他的心裡,洛梅一直是在學院裡面的那個瀟灑女俠。
莫雲符之後打算去找他那個不太靠譜的師父,據他所說,他這一門最後的一關,就是找到他的師父,雖然覺得奇怪,但是想必每個門派都有自己獨特的培養接班人的方式,所以林葬天也就沒有過多評價。
北辰之後還是和以前一樣,走遍每一寸土地,自己修道給自己看。
趙靜直和西風之後打算回趟家,然後去找一下她的那個身份神秘的弟弟趙明溪,至於在那之後的事情,據西風所說,大概的意思就是讓林葬天別管那麼多。林葬天對於西風對自己的敵意雖然有些不解,但也點點頭,表示認可。
星花和暮都打算跟著林葬天去極北,對此,林葬天沒有拒絕,現在差一步就到神靈,人間已經沒有可以威脅到他的人了。
“大山”和小白還是老樣子,致力於讓白熊一族更好地生活下去。
白禪大師和言天則打算和那些遠古巨龍一族一起生活在那片山脈裡面,並未想那麼多。
吟唱法師一脈的小早帶著全家人都過來了,對於以後倒是沒有那麼多的想法,不過她最近和白小樹玩得不錯,兩個人都喜歡閃閃發光的東西,很容易聊到一塊去。而白小樹,則打算拿著那些錢繼續逍遙,以她的活法,反正是絕對餓不死的。
王冬沒有透露自己之後的打算,只是說到了時候她自然會收到啟示,不過她對於林葬天即將告訴眾人的那件事表示了拒絕。林葬天笑了笑,沒有說什麼。
然後林葬天說出了自己之後的打算,擠身神域,然後問了問眾人誰有興趣跟著一塊,他可以帶著大家一起進入神域。但是出乎林葬天意料的是,除了王冬早已在他開口就已經拒絕,其他人也都表示了拒絕。只有星花,暮,靈兒,以及早已確定要去的兩個老人答應了林葬天的提議。林葬天怔了怔,隨即釋然,明白了大家的想法,都不想靠著別人去到神域,想要憑自己的能力去到神域。雖然大家都清楚林葬天說話的分量,明白他這句話並不只是說說而已,但是他們並不想要靠著林葬天去到神域,對於他們而言,按照他們以前的方式繼續就足夠了。一步登天這件事聽上去很有誘惑力,但他們還是選擇了遵從本心。
而星花他們,本就早已具備了去往神域的心境,對於他們來說,擠身神靈不過是時間問題,而星花本身就是神域的天使,更是如此。而兩位老人,則是包括了浮屠軍團在內,是林葬天當初許下的承諾的一部分,他們絕對是要跟著林葬天一起的,無論他去哪裡。
月色下,林葬天獨自一人安靜地站了好一會,直到背後有腳步聲響起,他才收斂了心思,轉過頭去。
潔白的月光下,一抹倩影緩緩走向林葬天這邊,是靈兒。
“心情不好啊?”靈兒走到他身邊,問道。
林葬天搖搖頭,嘆了口氣道:“我只是沒想到,他們居然都不太想去神域。”雖然沒表現出來,但其實林葬天的心裡多少還是有些失落的。
“他們應該還是更想要自己去體會那一段不可思議的修道之路吧。”靈兒微笑道。
“那你呢?”林葬天沉默了一會,然後看向她。
靈兒一雙眼睛眨了眨,看向林葬天的眼睛,認真說道:“我只想跟著你,你在哪,我就跟著去哪!”
林葬天笑了笑,“現在可不是小時候了。”
“都算數!”靈兒鼓起臉來,揹著手道。
她忽然指了指頭頂的那片星空,微笑道:“你還記得那個問題嗎?”
林葬天聞言笑了笑,“記得。”
你看那天邊的星星,像不像墜落的光陰。
很久以前的一個問題,當時覺得有些天真,如今回想起來,居然覺得這句話值得細細品味。仔細想來,靈兒這個名字好像還是林葬天取的。他看了眼旁邊抿嘴微笑的女子,好像有些明白了她為何願意跟著自己去神域。
於是他們就這樣看著星空遼闊,兩兩無言,好似在尋覓著那個問題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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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隨著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灑下,天盡頭無數橘黃也跟著蔓延過來,眾人一出來便看到了那個悠閒坐在外面,好似假寐一般的林葬天。
還未等眾人叫醒他,林葬天便已經睜開了雙眼。他拿起旁邊的熱茶喝了一口,然後伸出一隻手來,擋在眼前。這時,眾人忽然發現林葬天一直戴在身上的那把劍不見了蹤影。正當他們疑惑的時候,天邊突然湧現出了密密麻麻的,數也數不清的飛劍,每一個都長得和林葬天的那把冥劍一模一樣,它們速度極快,如鳥群一般急速掠過天空。
林葬天伸出的那隻手從眼前劃過,手掌微微用力,好似在虛空中拖動著什麼似的。隨著他的手掌在空中移動,那些遮天蔽日的飛劍也隨之落向他所在的地方。
所有在此刻醒來的人都看到了那格外震撼的一幕。
萬千劍雨之下,一襲黑衣的年輕人悠然躺著,一隻手掌微微拖在半空,掌心有一抹黑色的流光旋轉。不到幾個呼吸的時間,萬千劍雨便已經凝聚成了一把劍,被林葬天握在了手裡,然後插在了一旁的雪地上。
林葬天稍微坐了起來,伸了個懶腰,畢竟“放牧”了一整晚的冥劍,還是有些累的,不過收穫不小,擠身神域的底氣更足了一些。
他扭頭看向身後,才發現眾人正看向他這邊,臉上神色各種各樣,都有些複雜和震撼。
林葬天見此,嘴角微微上揚,然後一邊起身拍了拍衣袍,旁邊的冥劍也跟著離開雪地,浮在一旁,一邊語氣輕鬆地對眾人說道:
“好了,接下來該去冰帝那邊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