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去到神域之前(1 / 1)
極北。
這邊的大陸多是冰塊凝成的,上面除了些耐寒的動物以外,再無人類存在,而在其周圍,也都是根本望不到邊際的大海,讓這些住在漂浮在北海之上的巨大的冰塊上面的動物們只覺得天地或許就這麼大,沒有想要去外面探索的慾望。畢竟外面時常有颶風海嘯,失去生命的機率實在是太高。
不過最近確實發生了太多的變化,看著動盪不安的海面,即使是這些還未誕生靈智的存在,也都察覺到了世界以外的更大的危險。那危險鋪天蓋地,又暗藏在深海底部,如同一張席捲天地的黑色幕簾,將要把一切生靈的視線給掩蓋。
冰塊凝成的大地上,幾隻覆蓋著厚厚皮毛的白色生物聚集在一起,它們探頭張望著遠處,在這個靈氣貧瘠,無可利用的地方,它們和普通的生物沒什麼區別,甚至它們還要更艱難一些,畢竟它們的祖先很早就離開了陸地,自從踏上這塊巨大的浮冰之後,它們的命運便也跟著它一起漂浮不定了……
突然,這幾隻白色生物的眼神閃爍了幾下,不遠處的海面上,突然多出了幾個身份不明的存在,模樣和它們有著很大的差別。它們往後退了幾步,站在原地不知想著什麼,過了一會,又往前湊了幾下,重新回到了之前站立的地方,甚至還有多餘。
遠處。
林葬天坐在漆黑的帝座上,冥劍在帝座之下飛行,深藍色,顏色接近黑色的海面上映出了它的身影。在林葬天的左右兩邊,是那兩位臉上有著疤痕的老人,他們身穿黑色的長袍,像是御風飛行在林葬天兩側,為林葬天保駕護航。如同幽靈一般快速飛行的兩個老人,其中一個只有淺淺的一道刀痕,另一個則是眉上有一道明顯的劍痕,削掉了一小截眉毛,這讓他看上去總是會注意自己的眉毛,時不時還會伸手揉一揉眉毛,像是在確認自己的傷痕似的。
在林葬天身後的,就是星花、暮,以及靈兒了。這次過來帶的人不多,再加上本身願意長途跋涉過來的人並不多,所以這次出行的人就只有他們幾個。大家也都知道,去完冰帝那邊之後,林葬天就又要回來了,所以也就不想要去極北之地,耐心在雪原厄斯等待就好了,反正以林葬天他們的速度,應該花不了多長時間。
“那個地方就是北元了,再往前一段,就是之前他們去的天葬崗了,不過這次我們就不去了。”林葬天扭頭看向某個方向,跟身後的星花她們指了指那個地方。
星花她們於是看向北元那邊,眼中充滿了好奇。
確實是個靈氣很充沛,很特別的地方。星花一雙藍寶石般的眼睛裡面映出遠處的一截白原,她眨了眨眼睛,注視著那片特別的土地,心裡面對於人間的那副地圖上又點亮了一處地點。對她而言,人間凡是她所去到的地方,都在她的心中自然而然地呈現出了一幅色彩鮮明,無比生動的畫面,只要看過,便會留存下來。她的神通,好像在逐漸恢復過來。
暮看著那邊,想著以後有機會可以去看看,她現在的膽子大了些,一個人好像也可以獨行了。
至於靈兒,倒是對那邊興趣不大的樣子,她看向前面那個坐在漆黑帝座上的男子,眸子裡面忽閃忽閃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嘴角忽然勾勒上去,笑抿起嘴來。
忽然,靠在漆黑帝座上的林葬天坐直了身子,他視線低垂,望向眼前波光粼粼的海面,目光一直深入海底。
“停一下!”林葬天抬起右手,兩側的老人極有默契的做出防禦和攻擊的狀態,分別立於已經從漆黑帝座上離開的林葬天兩側。靈兒她們也都警惕地看向四周,但是風浪平靜,完全看不出有什麼奇怪的地方,不過她們也不敢放鬆警惕,畢竟這世上的許多危險,都是以人畜無害的形象出現在人們面前的,神秘又突然。
林葬天注視著身下的海水,向前在虛空中踏出一步,右腳隨之往下落了一步,然後就像走下階梯一般,林葬天一步步地往下走去,然後在第二步邁出的時候,大海瞬間分開,從中間緩緩拉開,露出了一條貫通向遠處的路來,下面只有溼潤的泥沙和礁石,以及其他一些無法隨海水分開的東西。
星花他們看著翻湧向上,好像花瓣開啟一樣的水幕,眼睛睜大了一些,看著那海水簾幕之中游來游去的海魚以及一些身體龐大的海族,它們像是得到了某種啟示一般,一點也不靠近他們這條突兀的道路上。
突然,林葬天視線一凝,在那泥沙的地步,有一道黑色的流光彷彿活著的生靈一般在到處竄動。他瞬間消失在原地,伸出手去,那抹黑色的流光像是感應到了什麼似的,迅速飛快移動,靈活地躲過了林葬天的手。
林葬天沒有驚訝,像是心中的某個猜測終於得到了驗證一般,反而有些輕鬆下來。他勾起嘴角,露出一抹笑,然後右手往外伸去,遠處漆黑帝座的底下,一道漆黑的光芒轉瞬之間便來到了林葬天的手中。
他眼睛上隱隱有一道黑色的霧氣瀰漫,隨著冥劍來到他的手中,遠處的那道逃竄的黑色流光彷彿被凍住了一般,逃離的速度忽然慢了下來,就像是即將沉睡的魚一樣。然後林葬天抓準機會,瞬間便來到了那抹黑色的流光面前,然後一劍落下。
一道黑色的劍光將那抹流光斬斷,後者突然頓住,然後黑色的流光迅速散去,林葬天伸出手來,掌心處安靜地躺著一枚紅色的,彷彿來自某種海族的鱗片。
“這是什麼?”星花他們已經來到了林葬天這邊,都好奇地看著他手中的那枚紅色的鱗片。對於他們來說,剛才發生的事情,只是幾個眨眼的時間,還沒來得及反應就結束了。
兩個老人看了看林葬天手心處的那枚鱗片,揉了揉下巴,若有所思。
林葬天看了看他們,也沒有賣關子的心思,如實說道:“這枚紅色的鱗片,若是我沒有猜錯的話,應該就是那位來自域外的主宰,等待未來能夠復活的機會的一記後手。我就說嘛,一個域外主宰,哪有那麼簡單就徹底消失的呢?只是沒想到,它居然出現在了這麼遠的海域。”
聽到林葬天說出它的來歷,星花他們才恍然大悟,同時也後知後覺的有些害怕。若是沒有發現這個東西,說不定過個幾十幾百年,那位域外主宰就會在人間大地上重新復活過來了,到了那個時候,天知道他會鬧出什麼大事來。
“還好及時發現了。”靈兒感慨道。
林葬天笑了笑,隨手將其捏碎,一點渣也沒剩,全部散落在地上的泥沙之間了。他沒說的是,即使不存在這枚鱗片,以他的謹慎,也會在擠身神域的時候,眼觀天地,排查一遍人間的隱患的。畢竟那位域外主宰死後,他就一直在尋找那位留下來的東西,以防他又找到機會重新復活過來,畢竟以他那一界主宰的能力,林葬天是絕對有理由相信他是有一些復活的後手的。齊祥其除外,因為他是由自己請下來的神靈反噬而死,完全斷絕了復活的機會。
只是沒想到,這枚鱗片才剛剛破例甦醒不久,就遇上了剛好路過的林葬天,也不知道該說是幸運還是不幸。
林葬天笑了笑,沒有停留多久,便又帶著眾人離去了。
走出那片海域之後,背後的大海隨之合攏,海水激盪在一起,水聲震天。
遠處那塊浮冰上面,之前看著林葬天他們的那些動物都已經散去,它們因為危險的判斷,全部都躲在了一處冰洞裡面,這時候正害怕得瑟瑟發抖。
林葬天看了眼那邊,想了想,然後伸出手來,掌心中隱約間有一些細小的白色光點閃爍,然後他輕輕一抖手腕,那些光點於是飛快離去,都去向了那處冰洞裡面。
“主上真是仁慈。”一旁的老人看出了林葬天這個舉動是為何,不由得出聲感慨道。
另一邊,那個眉毛上有道劍痕的老人也跟著急忙附和道,同時對那個老人翻了個白眼,有些不屑他這拍馬屁的作為,雖然他做起這樣的事情可以說是得心應手。
林葬天搖搖頭,然後收回了視線,早已習慣了拍馬屁的他沒有對此事說什麼,只是淡淡地開口道:“抓緊時間趕路吧。”
“是!”兩個老人立馬低頭應聲道。
隨著他們離開,林葬天瞥了眼那塊浮冰島嶼一眼,默默想道:“估計再過一會,它們就都該誕生靈智了。至於之後的事情,如何離開那個地方,去向別處,就都由它們自己決定了。唉……也不知道誕生靈智對於它們而言,究竟算是好事還是壞事?算了,我能做的事情有限,之後的路,還是由它們自己去走吧。”也不知道是為什麼,好像是知道了自己即將離開人間,去到神域,林葬天現在有一種善心無處撒播的感覺,偶爾有內心格外柔軟的時刻。他微微皺了下眉,靠在漆黑的帝座上,陽光不刺眼,被雲擋住,層層疊疊的雲堆在天上。眼前的海水由淺入深,逐漸在前方鋪開,如同一幅色彩深沉,顏色濃重的畫卷徐徐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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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闊的白色的島嶼上。
陽光照耀下,一切彷彿都是白色帶金的。
在這島嶼周圍,一位書生模樣,鬢角微微發白的男人盤膝坐在一隻巨大的風角鯨身上,他閉目凝神,嘴角隱隱有些笑意,臉龐被照耀著,顯得他本就很白的皮膚更加白皙如雪了。在他周圍,縈繞著一支飛來飛去,好像怎麼也閒不下來的靈筆,後者宛若在空中的游魚,筆尖微微分開,一會飛到閉目的男人面前,一會又到海面上扭曲滑行,讓海水飛濺,一點也不知疲憊的樣子。
冰帝站在島嶼邊上,好像和那個男人一樣,在等著什麼人。
隨著她的出現,島嶼上也跟著出現了不少身穿白衣的女子修士,她們各個修為高深,在這次抵禦域外異族的戰爭中發揮了不少的作用。其中,一身紫衣的煙兒和一頭藍髮的劉澈往前走了幾步,準備迎接某位重要的人。劉澈看了眼旁邊的老闆娘一眼,發現她容光煥發,看上去一副竭力想要按捺內心的激動心情樣子。
冰帝旁邊,站著那位魅惑天成的女子,正是靈兒的師父,夜十道。她雙手抱胸,旁邊站著那位能夠從白狼和人類兩種形態自由切換的女子,此刻她是以白狼的形態出現在這裡的。剛開始見到她的時候,劉澈可以說是驚訝極了,下巴都險些合不上了。
夜十道看了眼旁邊不說一言的女子,她本來是不想要來迎接那個一直掛在自己弟子口中的林葬天的,只不過轉念之間算了下,發現自己的徒兒這次是和那小子一起的,再加上冰帝他們全部都要來這海邊迎接他,所以就只好也跟著過來。
“你不是不想過來嗎?”冰帝看了一直都想說些什麼的夜十道,終於開口,冷冷說道。
夜十道撇撇嘴,挺了挺胸,下巴點了點,說道:“我這是為了接我徒兒!”
冰帝不願點破她,只是又再次閉上了嘴,眼睛看向遠處。雖然知道林葬天絕對會過來,但是因為這些年來她一直找不到那個躲躲藏藏的傢伙,所以還是有些擔心這次他又逃了。不過一想到他當時在這許下承諾的認真模樣,冰帝不由得嘴角勾起。她知道冥帝說話的分量。
不遠處,和大家站在一起的萬清依還是忍不住往前走了幾步,稍微靠近了些那個坐在世間最後一隻風角鯨身上閉目沐浴陽光的傢伙。她一身白衣,衣服上有些銀線勾勒的細密花紋,初看普普通通,但是細看之下便覺得十分不簡單。她們每個人身上所穿的衣服,都有著一定的防禦能力,這些細密的銀線,便是那防禦的來源。她左手拄在那把劍身如游魚一般的劍的劍柄上,猶豫了一下,還是冷冷地開口道:“你怎麼那麼快就來了?”
風角鯨上,那個書生模樣的年輕男子挑了挑眉。他沒有睜眼,有些慵懶地回答道:“我可是在風角鯨的背上啊。”言外之意,就是風角鯨的速度能不快嗎?
似乎問了一句多餘的問題的萬清依一時語噎,臉有些紅。她瞪了眼那個說話總是惹人生氣的傢伙,沒有再說話。
風角鯨上,南宮七溪嘴角微微勾起,睜開了眼睛。
沒過一會,幾乎所有人都察覺到了那股根本無法掩飾的磅礴氣勢,一種壓倒一切,宛如狂風驟雨,天塌地裂的災難感出現在遠處海天相接的地方,然後這股滔天的氣勢又在一瞬之間消失不見,就像是從未存在過,眾人剛才的感覺只不過是錯覺似的。
島嶼上,不少人都揉了揉頭,眉頭緊皺,彷彿剛才有許多密集的刀劍同時穿過腦海和身體,但還好只是錯覺。他們不少人都鬆了口氣,同時對那個他們即將見到的人又多了幾分畏懼。
除去冰帝他們幾個境界高的,其餘人多少都有些不適。
劉澈倒吸了口涼氣,雙手抱頭蹲了下來。他揉了揉頭之後,抬頭看向一臉平靜,同時看上去有些高興的老闆娘,“老……老闆娘,他這是什麼打招呼的方式啊?我剛才感覺自己的腦子都快要炸了!”
一襲紫衣的煙兒聞言,瞥了他一眼,沉聲說道:“以後要叫主上,不能沒有規矩。”
劉澈見此,立馬低下頭,不斷地說著自己知道了。老闆娘如果生氣的話,他可是最害怕了。
“放心吧,主上對你們沒有惡意,剛才只不過是用的方式有些特別而已,不過這對你們是有好處的。”煙兒突然展顏笑道。
“什麼好處啊?”劉澈不解道。他只覺得自己剛才快死了一樣的疼,完全沒察覺出這有什麼好處的。
煙兒笑了笑,緩緩說道:“你難道沒發現自己現在吸收靈氣的速度,以及自身靈力運轉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嗎?”
她與劉澈的對話清晰地進入了島上每一個人的耳朵裡面,幾乎是她話音剛落下的時候,所有人都察覺到了自身發生的宛如神蹟一般的變化。劉澈也驚喜地站了起來,原地蹦起,他扭了扭脖子,活動了一下手腕和腳腕,發現自己現在的身體無比的輕盈,隨時都能不借助靈力飛起來似的。當然,他也知道這只不過是剛才的效果產生的餘韻罷了,並不會真的不借助靈力就能飛起。沒想到僅僅是打了個招呼,產生的效果居然就已經這麼厲害了?!劉澈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有些不可思議地想道。同時,他對於那位老闆娘口中的主上的可怕實力又有了更深入的瞭解,有些後知後覺。
“嘿,那傢伙果然還是老樣子!”南宮七溪身體微微前傾,微笑著看向不遠處那個巨大的海獸旁邊的那個熟悉的身影。他早已站了起來,這時候就連那隻一直亂竄的靈筆都瞬間安靜了下來,變得溫馴了許多。
“那就是冥帝?果然不簡單!”風角鯨看向遠處,即使不用看,它也能感覺得到那個人身體裡面所蘊含著的可怕的力量,而且他旁邊的人,也都十分不簡單。風角鯨一邊看著他們越來越近,一邊在心裡面默默想道。
冰帝看著不遠處從黑雲籠罩之處出現的一行人,目光落在了那個神色淡然的男人身上。看著他那重新迴歸的帝座和冥劍,以及那被世人稱為他的左膀右臂的兩位存在,冰帝不自覺地又向前走了一步,一時間竟是有些恍惚,彷彿他們還在當年一般。
一旁的夜十道有些驚異地看了冰帝一眼,因為她發現冰帝雖然臉上看不出什麼,但是她內心的情緒波動卻已經讓站在她旁邊的夜十道都已經能夠察覺得到了。這在平時可是絕對不可能會發生在她身上的事情!
看著慢慢接近的白色島嶼,以及那上面站著的眾人,林葬天微微眯起眼。
他們跟著旁邊那位巨大的海獸穿越了一系列的法陣和限制,終於穿過了層層烏雲,來到了陽光遍地的海域。
“冰帝?書聖?”一旁的老人忽然驚訝說道。
“不光是冰帝和書聖,煙兒女士也在!”另一位老人心情很好地笑道。
沒想到她們會弄出這麼大的陣仗來迎接他們,不過兩個老人對視了一眼,又都笑了笑,覺得自己剛才覺得驚訝實在是有些可笑了。或許是待在那個暗無天日的乾坤球裡面太久了,以至於他們都快忘記了當年冥帝出行的盛況了。
“唉,沒想到一眨眼就已經過去了那麼多年了……”兩位老人有些感慨地想道。
過了一會,林葬天他們來到了冰帝所管轄的島嶼。
所有人都注視著那個坐在漆黑帝座上的身影。
兩側的兩位老人雙手負後,目之所及,每個人都盡收眼底,同時,他們身上的破綻也都被兩位老人記了下來。這不是為了別的,只不過是他們多年以來養成的習慣而已。
星花和暮手拉著手御風浮在海面上,她們見那麼多人都在看向這個方向,有些不太習慣地看向別處。
靈兒突然眼睛一亮,看到了那個意料之外的人,沒想到自己的師父居然也在這。她於是對夜十道笑了笑,後者挑了挑眉毛,對著自己的弟子突然做了個鬼臉,逗了逗她,然後趕緊迅速放下扯臉的雙手,裝作什麼也沒有發生的樣子,瞥了眼周圍。靈兒見此,抬手扶額,莫名竟覺得有些丟人。
林葬天注視著那幾位熟悉的身影,冰帝,南宮七溪,煙兒和劉澈……
沉吟片刻,他收回了視線,離開了帝座漂浮在空中,視線掃過眾多熟悉的面孔,沉聲說道:“我回來了。”
還沒等眾人說什麼,他又接著說了一句:
“我來接你們回去了……”
此地無風,格外沉靜的時光把這句話的分量又加重了許多,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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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後。
雪原厄斯某處,林葬天一行人正靠在椅子上,身上蓋了塊毯子,閉目凝神,舒適地沐浴著陽光。
在將冰帝他們所有人帶回雪原厄斯之後,林葬天又帶著許多人去遠遊了一陣,以他幾乎通天的能力,帶著眾人去到了世界各個不為人知的地方。同時,也帶著他們去了趟北元的天葬崗,上次經過的時候,林葬天察覺出暮她們有些想去的念頭。
在這段時間裡面,帝國那邊林葬天又去了幾次,與龍月心短暫地商討了一些事情,然後又去學院了一趟,說是造訪,其實也是告別,院長一家人熱情地招待了林葬天一行人。在學院,林葬天的人氣高得難以想象,所以為了躲避那些熱情又衝動的粉絲,林葬天他們沒有過多停留,待了一個下午就離開了。
帝國內還是有信魔教的人,不過處理這件事上,有一位身份神秘的人發揮了很大的作用,林葬天知道他是趙靜直的弟弟,趙明溪,他的身份林葬天已經基本清楚,是很久以前的一位強大的存在,沒有惡意。其間,林葬天還和他見了一面,相談甚歡,對於一些謀劃又聊得深入了一些。
在這短短三個月內,林葬天帶著一眾人做了不少的事情。對於帝國內一些無關痛癢的謠言,林葬天也沒有怎麼理,倒是有不少為他仗義執言的陌生人,這讓林葬天覺得還挺高興的。
之後見了琴帝,懶和尚無禪和有著一雙金色瞳子的趙成端。路過破舊鋪子,和當初給他賣沉星木的老闆偶然聊了幾句。去了蓬萊島,結果發現愛麗絲不在那,然後後來在迴雪原厄斯的途中碰見了她,剛好她也要去找他,這讓林葬天覺得甚巧。東海那邊好像還是老樣子,只不過防線矮了許多,似乎正在拆,李丘北鬍子長了不少,但是精神氣挺好,知道林葬天是來告別的,這讓他難受了好一陣,才和林葬天碰了碰酒壺,一切盡在不言中了。
熊師伯那邊,當初在花裡面的那個傢伙活得還挺滋潤的,見了一面之後林葬天也就離開了。大山深處,林葬天與那位看似普通,實則身份令人咂舌的得道高僧聊了幾句,既是聊天,也算是開解。見了宋仙茅,他還在湖邊釣魚,林葬天見此,也拿了個凳子坐在一旁,兩人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不一會到了傍晚,然後林葬天說是要展示一下自己的廚藝,做了個紅燒魚,老人看了看,對林葬天豎起大拇指,說是比上次有進步多了。後來見了土地公,鄭重道謝之後,邀請他和自己一起去神域,結果被他拒絕了,林葬天有些不甘心地又邀請了幾遍,結果他還是不同意跟林葬天一起去神域。最後,拗不過老人的倔強,林葬天只好尊重他的選擇,最後深深地彎腰低頭,大恩不言謝,當初若不是賭他會出現,說不定林葬天也到不了今天。
去了楓葉城,見了當初林葬天將【醫界寶錄】送給的那個小女孩,她還是和爺爺住在一起,不過看上去健康了不少,也沒有之前那麼黝黑了。她每日都在認真讀書,【醫界寶錄】被她翻閱得厚了不少。她很愛惜這本書,以至於它看起來和林葬天當初送給她的時候居然變化不大,連不小心的破損都沒有。林葬天只是靜靜站在門外,沒有去打招呼,只不過離開之前,悄悄地在他們院子裡面的草垛裡面放了些面額不大的錢,希望能對他們有所幫助。
那位仙人蛛,以十三四歲女孩樣貌示人的女子,也終於和那位珍惜諾言,好不容易從崖洞裡面逃出來的男人相遇了。那包來自男人身體一部分的指甲,女子並未選擇扔掉,而是埋了起來,當做他們願望實現了的紀念。林葬天看到他們過得幸福,笑了笑,便也離開了,並未打什麼招呼。當初覺得有緣,幫了個忙,可並不是為了求什麼回報。
見了長枝一面,花海被她帶著換了個地方生活,不過聽說南宮七溪也要跟著林葬天一起去神域,她又有些糾結自己要不要帶著花海一起去到神域。林葬天給了她時間考慮,反正他還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會留在人間,並不打算立即離開這裡。
去了趟羅水城,在一個與世隔絕的山林裡面見到了當初的那個老人,現在他已退居山野,不再插手廟堂之事了。見老人並未有什麼遺憾和不甘的神色,林葬天也就沒有一味地安慰他,反而和老人在從皇宮裡遷出來的槐樹和柏樹下面喝起了茶來。之前的羅水國現在也變成了城池,和帝國之前存在過的許多國家一樣,改了名,但是改得並不多。然後見了還是宮主的許清和有些成熟了的弘一小和尚一面,聊了些無傷大雅的家國大事,知道了林葬天即將離開人間的許清,在聽到了這個訊息之後,雖然早已猜到,但還是在原地愣了一會,然後才和林葬天告別。弘一小和尚想得沒那麼多,只覺得之後肯定還有機會見面,將手裡的糖人和糖葫蘆分給了林葬天他們。於是三個人就憑欄眺望梅溪湖,看著梅樹梅花盛開,默默地吃著手裡的糖人和糖葫蘆。
在幻巖洞遇見了闖蕩江湖歸來的白素和小青,她們一路上見到了不少人事物,回來是為了安心破境。沒想到遇上了林葬天,他們簡單地聊了幾句,互相祝福了一下就告別了,沒說太多。只是林葬天走了之後,白素和小青看向幻巖洞外他之前停留的地方,感受到了莫大的差距,遂進去幻巖洞,決心有朝一日也要擠身神域。
之後去了風家,見識到了何謂富有。然後和風落他們一起吃了頓飯,聊了些事情。來去匆匆,告別了風落他們,去了趟雲上城,和範白他們幾大家族的人聊了些當初早已定好的事情,然後道了別。走之前凜葉送了一曲歌給林葬天,聽著莫名有些悲傷。後來去了趟歐陽承他們家,與他講了那顆綠色的小珠子的不簡單之處,讓他好好守護家族。離開了桓樹城之後,林葬天去見了位戴著老花鏡的蟲族修士,畢禮,給了他一些振興蟲族的方法,讓老人離別的時候看上去格外不捨。
在龍湖城,帶著古月見了見老闆娘,回去了他之前住的地方,看了下他妹妹埋葬的地方。古月決定留在龍湖城,不為復國,只是希望能夠繼續之前在這的生活。林葬天答應了。與龍湖城這邊的人打過招呼之後,林葬天便離開了這裡。
去落霞城吃了幾道招牌菜,這次不需要排隊,有人請客。趙樹枝坐在林葬天面前,與林葬天喝了幾杯酒。對於他海族的身份,林葬天早有了解,這次他坦然說出,林葬天雖然覺得有些驚訝,但是轉念一想,便答應了他接下來的請求,讓他可以繼續安心地在這生活。林葬天不覺得這有什麼難的,反正除了他,也就幾個人知道這件事。這次過來,只是簡單吃個飯,並不是來追究當初為何不通報給帝國的事情的。看著有些緊張的“光頭”,林葬天嘴角勾了勾,露出了一抹笑意不明的笑容。
去了焦木鎮,又見了“小書”一面,買了幾本書,然後在書店裡面蹲在角落看了會書,便微笑著告辭離去了。
墨音和離長歌也是偶然遇到的,她們找了個山清水秀的地方生活,比起雪原厄斯終日嚴寒,這邊的暖和讓她們覺得有些不可置信。在看到林葬天之後,她們同時愣在了原地,彷彿被天上的雷劈中了似的,不過林葬天很快說明了來意,但即使如此,她們依舊是有些警惕。看著她們這麼嚴陣以待的樣子,林葬天突然覺得自己當初對待她們似乎有些過了,心裡突然有些抱歉。他於是笑了笑,算是和她們打過了招呼,然後說自己即將離開人間,去到神域,很快便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還未回過神,愣在了原地的離長歌和墨音。
之後去了夢宗,和夢千,灰袍老人喝了個盡興。然後,林葬天又去了許多地方,見了大山上的石千,去了正光宗,見了幾個人,又去了利器城,和李笑三吃了一邊街上的美食,去了平懸城,看到了那個老實又天才的男子,見了當初帶路的胡山,與羊角辮女孩為首的幾個孩子聊了聊夢想,看了看那些織風者們,去了火之國舊地,日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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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去過了世間各處之後,林葬天終於回來了。
雪原厄斯,今日的陽光格外明媚,金色的陽光沐浴在每個人的身上。
在眾人的注視下,那個一襲黑衣的男人緩緩坐起身來,然後他開始向著遠處一步步走去,也不知道是要去往何方。隨著他站了起來,眾人也跟著站了起來,所有人都注視著一步步遠去的那個年輕人,眼神裡面裝滿了不知源自何處的彷彿必然成功的信念。
林葬天緩緩地走到了陽光最盛的地方。雪地耀眼,他眯了眯眼,然後抬頭看了眼晴朗無雲的天空。今天的天空看上去似乎有些不一樣,就像是知道了些什麼,好似在嚴陣以待一般。
在林葬天的身後,黑騎全軍列陣,林家所有人都來了。冰帝他們也站在一邊,他們身邊,也有著數量不少的強者。這樣無論在哪裡都算是浩大的壯觀場面,在今日即將發生的事情面前,彷彿都顯得那麼微不足道。
因為……那個站在不遠處的,一襲黑衣的年輕人,今天就要擠身神域!
林葬天嘆了口氣,整個人的氣勢忽然拔地而起,天上風雲變幻,一下子陰沉了下來,無數閃電遍佈其中。短短一個瞬間,竟然已是天地變色,在林葬天頭頂,一處不斷凝聚的雷雲彷彿隨時都會墜落下來。林葬天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腳邊,發現周圍的大地不知何時已經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紋。
“呵……”林葬天輕聲笑了一下,然後隨手拿起了冥劍。
颶風驟然而起,他黑色的衣袍高高揚起。
林葬天抬頭看向天空,眼中映出了那片遍佈雷雲,彷彿天罰將臨的場景。
突然,天空轟隆一聲,在林葬天的注視之下,天上烏雲緩緩裂開,露出了一團金色的,發著恐怖氣息的圓形物體,就像是天睜開了一隻眼睛似的,微微晃動了一瞬之後,緊緊盯向那個試圖挑釁天道威嚴的人類。
地上,林葬天抬頭看天,微微眯眼,他神色如常,只是眸子裡面滿是冷意。
幾乎是在天色變化的一瞬,冰帝他們就已經感受到了一股龐大的氣勢從天而降,於是他們趕緊讓眾人準備往後再撤退一段距離,雖然林葬天已經離這裡很遠了,但是為了以防萬一,他們還是決定帶著大家離那邊遠些。即使如此,他們所感受到的那股壓迫感,就已經讓不少人覺得呼吸不暢了。天知道在那之下的林葬天又會承受著怎樣的壓力?
靈兒他們皺眉看向遠處,不免有些擔憂。
遠處。
天空中彷彿睜開了眼睛,無形的壓迫感如同無數座大山壓向林葬天,讓他膝蓋都有些彎曲。
林葬天皺了皺眉,以劍拄地,隨著冥劍落地,大地瞬間裂開,無數巨石落下突然露出的黑色深淵,周圍風聲呼嘯,幾乎讓林葬天窒息。看了眼腳下的漆黑深淵,林葬天御風懸停,然後開始朝著天上飛去。
隨著他一點點接近天空,無數蘊含著恐怖的天道之力的雷電瞬間落下,遠遠地看上去就像下了一場密密麻麻的雷電大雨一樣。
林葬天見此,並未停止前進的速度,右手一擰,天河之水隨即從天上而來,瞬間縈繞在林葬天周圍。林葬天動作未停,另一隻手捏訣,然後,整個遍佈烏雲,彷彿突然陷入黑暗的人間大地上,所有地方皆亮起了神秘的金色法陣,金色的光芒如一道道凝為實質的光束升上天空。
此刻,人間大地上的有靈眾生,皆抬頭看天。
這些金色光束不斷彙集到了林葬天那邊,逐漸在他手中凝為一團。這是林葬天這麼多年轉世輪迴一直在堅持做的事情,往大地上銘刻屬於自己的法陣,這法陣是為了林葬天擠身神域所作的鋪墊,如此堅持了萬年,眼下終於算是收穫成果的時候了。
驟然間,天地像是換了一下。大地如烈陽,天空如同被其照耀的白色雪地,遍佈著白色的雷電。
林葬天手裡攥著一個金色的光球,後者連線著大地之上,林葬天十世輪迴所做的努力,人間各處,皆有法陣的光束直通雲霄。
與天地借力,開啟神域的大門!
突然,天空中的雲海開始劇烈翻滾,隨著無數道金色的雷電落下,一把巨大的,彷彿能夠把整片天空都給填滿的金色巨劍緩緩伸出雷雲,劍尖出現在了林葬天的頭頂上方,難以言喻的強大壓迫力頓時出現在林葬天頭頂,林葬天瞳孔微縮,渾身的靈力彷彿被堵住了似的,開始變得逐漸僵硬起來。
林葬天咬了咬牙,雖然早就知道自己這次擠身神靈不會太輕鬆,但也沒想到天道居然降下了傳說中的天罰之劍。在那把無比巨大的金色劍身上,一道同樣金色的身影逐漸凝聚出來,是一個小孩的模樣,他皺眉看著那個不自量力想要登天的人類,嘴裡唸唸有詞。這位傳說中的罰靈,以孩童的樣貌凝聚外形,說了很簡單的一個字:“斬!”他說完之後,一手貼在天罰之劍上面,用力往下一推。
於是,這把傳說中的神兵,開始迅速落下。
林葬天眯了眯眼睛,藉助人間大地的力量,將光球沒入冥劍之中,決心以人間凝聚之力,對抗天道的天罰之力!他神情毅然,完全沒有猶豫之色,就像這是此生最後一次出劍似的,向前遞出了他輪迴以來所能出的最強一劍!
林葬天身前,逐漸凝聚出一把同樣金色的巨劍,如同一道虛實之間的劍影,籠罩在林葬天身上。
人間與神域,突然同時出現了兩道古老的氣息,然後天地之間,就只剩下這兩道劍光開始相撞。
一瞬間,天地失色。
幾乎所有人都閉上了雙眼,耳邊承受著來自天地之間發出的轟鳴。
不知道過了多久,好像是很久很久,又彷彿只是很短暫的一瞬。
當所有人睜開雙眼,試探著抬頭看向天空的時候,只見一道身影懸停在天地之間,隨著那個恐怖的天罰之劍寸寸斷裂,消散在天地之間,雲海也逐漸開啟,露出了其後的蔚藍天空和燦爛陽光。
這時候,人們才終於看到了那道傳說中的天門就在那位一襲黑衣的年輕人面前緩緩開啟,但並未傳言中的那麼大,看上去只能容他一人透過。
天門已開!
突然,只見那個年輕人搖了搖頭,說了句:“不夠!”
於是他拿出冥劍,一劍挑高,將這面傳說之中的天門,又拔高了一瞬。所有人皆愕然。
但很快的,人們又聽到那個年輕人說了句:“還不夠!”於是便見到他再次出劍,如此這般了數十次之後,這道金色的恢弘天門,才好像算是完整地出現在了人們的面前。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那個衣袍破碎,臉色有些慘白,但是眼神堅毅的年輕人緩緩轉過身來。只見他挺直了身子,衣袍飛揚,嘴角微微勾起,眼睛看向眾人,語氣平淡地說了句讓幾乎所有人都不禁懷疑自己耳朵聽錯了的,石破天驚的話語:
“所有想進入神域者,都隨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