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黑色羽毛（1 / 1）
研究所大廳，那個之前升起來的圓柱體巨型儀器，此刻已經佈滿了幽藍色的電弧，洛雲帆紅著眼睛在無數雜亂的儀表上操作。鎖鏈脫困的太早了,早到他制定的“斷鎖”設施根本沒有完善，只能倉促上陣。
“這東西……現在能量該是有多大了？”狂戰士嚥了口口水，他之前還不是很怕這個裝置，但是現在……恐怕就算是他那麼強的防禦力碰到了這東西，不死也要脫層皮。
“不夠，不夠，這還遠遠不夠！”洛雲帆幾乎瘋狂的大喊，“電力，至少還需要增強三倍！”
從地下傳來的戰鬥聲音經過了短暫的停滯，現在已經愈演愈烈，以蕭遙的實力，那些低等夢魘無法與他產生這麼激烈的衝突。可以想到，蕭遙還是正面遇上了那個唯一的、也是最可怕的對手。
手中的儀器無法精確判斷出鎖鏈的強大,哪怕研究了這麼多年，他們對鎖鏈的實力還是沒有一個明確的判斷，洛雲帆根本無法透過手頭已有的資料判斷出蕭遙能擋住鎖鏈多久。
所以他給自己預留的時間，只有僅僅七分鐘。
七分鐘，他需要將這個半成品釋放的能量增強一倍；七分鐘,他需要把這個裝置變成鎖鏈的墓碑！
……
對大廳裡的兩人來說，這場決戰只是從地底深處傳來的陣陣雷鳴，像是有太古的巨龍在地下翻身，舉手投足間聲勢驚天動地。
在真正的戰場裡，蒼炎與鐵鏈交織碰撞，共同編織著名為死亡的宏大詩篇。
對於蕭遙和鎖鏈來說,他們的力量每一次撞擊都是空間的劇烈震盪，交手的雙方不斷的移動位置，他們的碰撞在研究所裡粉碎出成片的空地，所到之處，結實的牆壁坍塌，機密的儀器粉碎。
每一次碰撞都有刺耳的轟鳴聲產生，這種音波震盪讓那些旁觀超凡之戰的人類不由得捂住了耳朵。他們的思維被某種超越想象的力量干擾，各種可怕的幻象出現在腦海裡，又立刻破滅。
蒼藍色的火焰和鐫刻符文的鎖鏈反覆交織碰撞，帶出高速的空氣流，不停的割傷決戰的雙方，鮮紅的血向所有的方向飛濺。
這是真正意義上的殊死搏鬥，是超凡者之間真正意義上的不死不休。
凝實的蒼炎忽然破碎，數不清的鎖鏈撞開少年，蕭遙如流星般被甩飛，然後落地，後背撞裂了數張桌子才勉強控制住身體。
他身上的鱗片幾乎全部粉碎脫離，短短几分鐘的碰撞，無數次鎖鏈的重擊早就讓他身上超過一半防禦性的鱗片失效；體內堅硬如鐵的骨骼也出現了許多的斷裂凹陷，流血的創傷更是無法估計。
儘管拼命保護住了癒合速度比較慢的內臟，但是這場戰鬥，蕭遙還是敗的徹徹底底，敗的心服口服。
鎖鏈身上也出現了許多的貫穿傷、燒傷，他的癒合速度不及蕭遙，這些傷口全都在不斷的滲出黑色的血跡。但是，他身上的傷勢要輕得多，在蕭遙恢復戰鬥力之前，鎖鏈就有無數機會能殺死他。
在交手之前，蕭遙就能確定，鎖鏈的實力大約有麟的三分之二。如果說，遭遇麟時，蕭遙能到勉強發揮出體內封印的怪物四成左右的力量，那麼現在在這場不顧一切的越級戰鬥中，他已經強迫自己從封印中壓榨出了接近五成的力量，但還是遠遠不夠。
不僅由於破格者對超凡者的境界上的壓倒性，更因為鎖鏈也在戰鬥中變強！被封印了百年的他之前一直是在憑藉本能戰鬥，但是透過與戰鬥經驗豐富的蕭遙對決，鎖鏈也在一點一點的適應戰鬥。
越來越強的鎖鏈，加上原本就存在的實力鴻溝，蕭遙已經無法透過技巧彌補彼此之間的差距了。
原來……我也會這麼莽啊……蕭遙嘆了口氣，這是他少有的一次，沒有任何提前準備好的後備計劃，也沒有留下任何的後手，就把自己置於絕對的死地，這也是他少有的，直面看似無可躲避的死亡威脅。
他原本的方案，是在戰鬥中把鎖鏈吸引到洛雲帆“斷鎖”計劃的地點，但是現在距離還有一半，自己就已經無力再戰。
至於葉若雪和依依……自己無法確定她們會不會及時趕到，畢竟敵人是破格者，是已經觸及了那個可謂“神明”的領域的存在。
明明已經是死地了，但是自己為什麼……還如此的淡定？蕭遙自己對自己的思維模式都有些意外了，也許是多次行走在生死邊緣的緣故，他發現自己已經可以用平淡的目光面對接踵而至的危機。
這次的危機……也不會例外吧……
那麼讓我這次，任性而盲目的自信一次吧！
很久之前，久到前世的記憶都有些模糊的時候，蕭遙曾經看到過一句話：你是要做一輩子的懦夫，還是一瞬間的勇者。
此刻，他已經有了答案。
蕭遙強行展開已經被鐵鏈抽斷的骨翼，再度迎著鎖鏈的攻擊衝了上去。那種強烈的戰鬥意志，連身為亡者的鎖鏈都流露出了少許的意外。
這次的戰鬥，並沒有持續太久。
僅僅幾分鐘後，反覆負傷的蕭遙就被鎖鏈抓著脖子砸在了地上。
鎖鏈沙啞的嘶吼聲在他的耳邊轟鳴，就像是無數的炸雷從天空隕落。鐵鏈像是有生命一樣纏繞在他的身體上，只要一收緊，在那恐怖的壓力下蕭遙身體裡的一切都會被碾壓為肉泥。
但是，鎖連結下來的動作驟然停止，某種無法言喻的氣息阻斷了他進一步的動作，他就像是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一般收回了纏繞在蕭遙身上所有的鐵鏈，像是被人在肚子上打了一拳一般踉踉蹌蹌的後退。
蕭遙的頭部被鎖鏈重擊了一下，現在他整個視界都在天旋地轉，但是在這天旋地轉中，卻有一個東西固定不動，格外的清晰。
那是……一根漆黑如墨的羽毛從自己的心口鑽出。
……
依依驟然瞪大了眼睛，一陣強大的精神波動掃過了整個房間，正在向葉若雪詢問關於超凡力量相關事宜的何語瑤不由得渾身戰慄了起來。
葉若雪皺起了眉頭，轉身問道：“蕭遙那小子……難道又出問題了？還真是不讓人省心啊……”
依依低頭不語，嬌小的身體微微有些搖晃。
葉若雪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依依，她收斂了不耐煩，沉著臉走上前去，彎下腰抱著小女孩：“依依，難道這次的敵人……很難對付？”
“不……”依依抱著頭，神情有些痛苦，女孩嘴唇顫抖，呢喃著混亂的語句，“法則扭曲了……兩界之門被黑色的身影撕開了裂縫……固有的因果被粉碎……百年的宿命悄然匯聚……天哪，天哪！”
“依依……”葉若雪心疼的把小女孩抱了起來。
依依的神情忽然平靜了一些，她深吸一口氣，堅決的對葉若雪說：“蕭遙現在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不過，你我現在無論如何不能介入那件事情，那傢伙……那傢伙……他現在是我見過的走的最遠的人，我們現在還不能讓他捕捉到任何的蛛絲馬跡。”
葉若雪有些疑惑，依依從未說過這樣的話，不過她還是點了點頭答應的女孩的要求。
依依鬆了口氣，掙脫了蕭遙的懷抱，看著窗外輕聲說：“蕭遙不會有事……但是我們若是去了，那麼我能預見到所有未來，都會在同一時間崩潰……”
……
鎖鏈抱著頭，狠狠的撞著牆壁，一下一下，牆壁佈滿了裂縫，破格者的額頭也滲出了鮮血。
一個聲音，一個從數十年前開始就不停的在自己耳畔低語、引導了自己一切行動的聲音，此刻在抗拒他本身的舉動。
那個聲音裡寄託的外來意識，強行滲入他本我意識的一片混沌，強行修改著他做出的決定，強行剝奪著他對這具身體的控制權。明明只是一個外來意識的殘餘，卻勢如破竹一般壓制著本我那混沌的意識。
沒有那個聲音的指導，他無法用數十年的時間同化壓制著自己的封印，也無法撕開通往一切超凡力量起源之地的大門，那邊無數湧入這個世界的低等夢魘前仆後繼，將死死釘入岩層的鐵鏈一點一點的挖出來。
亡者的思維是混沌卻簡單的，那個聲音幫助自己掙脫的封印，應該是朋友。
嗯，曾經是朋友，在那個聲音抗拒自己之前。
鎖鏈仰頭狂吼，數十根鐵鏈近乎瘋狂的搖擺，漆黑而粘稠的液體在他心頭之前被麗麗刺入的傷口中湧出，一同湧出的，還有……一根黑色的羽毛。
兩根一模一樣的黑色羽毛懸浮在先前還在殊死搏鬥的二者面前，這一幕場景異常的詭異。
躲起來的影兒下意識的探出了頭，那兩根黑色的羽毛……讓夢魘小妹妹有種熟悉的感覺。
鎖鏈佈滿紅血絲的眼睛死死的瞪著那根羽毛，渾身都洋溢著殺意。但是那一根近乎懶洋洋懸浮在他眼前的羽毛突然動了，猶如一道黑色的流星，電光火石一般閃過直接鑽入了鎖鏈的額頭。
那一瞬間實在太過於短暫，鎖鏈本來用於撕碎它的鐵鏈才剛剛揮出，黑色羽毛就已經滲入了他的額頭。
強如破格者，在那根黑色的羽毛面前卻像是一個笨拙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