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凡人與破格（1 / 1）
破格者發出困獸一般的嘶吼，瘋狂的沿著走廊奔跑，手拼命的抓著自己的額頭，額頭被指甲劃出了無數縱橫交錯的傷痕,黑色的血液流入眼睛，遮擋了他的視線。
蕭遙沒有一絲的猶豫，一把抓住還在自己身前懸浮的黑色羽毛，蒼炎不要命一般瘋狂的燃燒。能點燃一切超凡力量的蒼炎卻也只是勉勉強強點燃了這根黑色羽毛——不是說凝聚成這根黑色羽毛不是超凡力量，而是其中的超凡力量實在太過於龐大。
看到那根黑色羽毛在自己的手中最終化為了灰燼，蕭遙才長出了一口氣。
這次……總算是撿回了一條命……
儘管黑色羽毛救了自己一命……不過這鬼東西誰敢留著？鬼知道那一天它會鑽到自己腦子裡？
蕭遙嘆了口氣，有一件事情自己沒有想錯，的確有某個超然的存在，曾經注視著自己的舉動。但是現在，一了百了。
之前他對葉若雪說過的，他一直能感覺到有一道超越了時空的目光在監視自己，只是那是一種十分模糊的感覺，模糊到他自己也無法說清楚。那一次,他在依依封印那個怪物的幻境中看到了那道目光的主人。
……那個長著黑色羽翼的、無限接近神明的存在。他就那麼靜靜地注視著那個被封印的怪物，那個一直想要掙脫封印的怪物居然也對他表示出了畏懼。縱觀蕭遙認識的所有超凡者，從未有過如此強大的存在。
這根黑色羽毛，想必就是那人窺探自己的憑藉。
蕭遙不認為自己以前見過這東西進入到自己心臟裡，那麼就只會有一種解釋……那人原來關注的,是那個強大到極致的夢魘。但是那人恐怕也想不到那個夢魘會被自己反噬掉，成為自己的一部分力量，用於監視的黑色羽毛也就順理成章到了自己體內。
那人的目的是什麼？鎖鏈與那個夢魘唯一的共同點，就是自身的實力是破格層次的強大，他為什麼要監視這些破格的存在？這些破格的存在對他來說有什麼意義？甚至……是否還有更多的黑色羽毛深藏在不同的人心臟中？
另一方面，能在破格者心臟內植入黑色羽毛的人,會是強大到什麼地步的存在！甚至哪怕是依依，都無法看清這根黑色羽毛的存在！那樣的強者，蕭遙無論如何都不想要招惹。
自己能夠還算順利的燒掉黑色羽毛，並不是自己的反應比鎖鏈快，而是懸浮在自己的黑色羽毛懶洋洋的，完全沒有要逃跑的打算。
如果蕭遙沒有猜錯的話，一定是自己和依依的力量接觸了那麼久，這世間上沒有什麼東西的層次能在依依之上，依依的影響無形中削弱了黑色羽毛裡蘊含的力量……這麼說的話，依依的力量應該是凌駕於那人之上，只是那種差距……並不大。
能接近於神明的……會是惡魔，還是另一個神明？
無所謂了，蕭遙艱難的站了起來，看著臉上帶著不加掩飾的關切跑過來的影兒，以及被自己救下來的一群人，他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自己能做的事情都已經做了，剩下的……就看洛雲帆的那個“斷鎖”能否成功。
……
鎖鏈那原本就一片混沌的大腦，如今更是混亂的翻江倒海。那根黑色羽毛沒有試圖奪取他的意識主導權，只是攪亂了他的思維，然後就悄然消失在了他的思維深處，饒是破格者一般強大的精神力量，也無法像之前那樣把黑色羽毛從自己的身體裡逼出來。
失去了理智的他，瘋狂的沿著走廊飛奔，卻準確的向著出口前進，那是他的身體裡對一百年前這個他生活過許多個日月的研究所殘餘的肢體記憶。
如果沒有人阻攔他的話，他將要橫衝直撞離開這個已經等同地獄的研究所。
但是，已經有人擋在前面了，那個目光冰冷的青年人，站在通往外界的大廳門口，一步也沒有後退。
無所謂，那人所擁有的力量，無法讓他感到絲毫的畏懼，那人甚至都無法讓自己的腳步緩慢下來。
破格者怒號著繼續狂奔，但是回應鎖鏈怒號聲的，是更加震耳欲聾的掃射之聲。超過十架旋轉著的重型機槍噴吐著火焰，將子彈編織成鋼鐵的死亡之網。
在科洛的這個時代，槍械技術還不算成熟，重型機槍往往是守護大型堡壘才用得到的大殺器。這種武器細密的彈幕和強大的動能，能夠在幾秒鐘內把任何碳基生物打成碎片。洛雲帆花費重金買下了這些武器，目的是為了在實驗體暴走的時候能把它們用彈網堵死在這裡。只是想不到，這麼快就用在了破格者身上。
如此恐怖的殺人武器，卻只是一連串的碰撞在揮舞的鐵鏈上，然後子彈變形失去動能，墜落並堆積在破格者的腳下。那鐵鏈泛起各色的詭異紋路，似乎在嘲笑擋路之人的不自量力。
只是，破格者前進的腳步確實緩慢了下來。
重型機槍自顧自的噴射著子彈，子彈前仆後繼的被鐵鏈打落，似乎它們的目的本來就是在敵人腳下堆積成山。
洛雲帆的聲音夾雜在掃射的聲音中，那個心比天高的年輕人在近乎瘋狂的大喊：“破格者！來啊！讓我看看，你的力量在百年的消磨後，還能剩下多少？”
青年的臉色慘白，眼神卻堅定如鐵。敵人有著海潮一般的壓倒性，有著山嶽將傾一般的威脅，自己卻僅僅只是個大腦提升過的普通人。
那就是這個領域的終極嗎？那就是自己始終無法解析的層次嗎？
洛雲帆深吸一口氣，繼續操縱著重型機槍向著破格者掃射。他需要時間，“斷鎖”方案最欠缺的就是時間，自己只有不惜一切代價在這裡多拖住鎖鏈幾分鐘，“斷鎖”方案才會有成功的可能。
終於，在密集到蒼蠅都難以飛過的彈網攻擊下，一根舞動的鐵連結串列面出現了裂紋，隨後，鐵鏈上面的紋路潰散，整根鐵鏈像是失去了生命一般碎裂。
鎖鏈像是受傷的野獸一般，發出一連串充滿憤怒的嘶吼。這不是他的鎖鏈第一次斷裂，麗麗與蕭遙都曾讓他的鎖鏈粉碎過，但是這次，他的鎖鏈卻是被一個弱小的不值一提的人，用毫不講理的方法弄碎了。
自己無法直接碾碎那個太過於渺小的對手，這件事讓這個以戰鬥為生的亡者很是不爽。
他一把抓住一根血色的鐵鏈，將尖利的一段對準了洛雲帆，狠狠的丟了出去。如同投擲了一杆標槍，淒厲的紅色弧光直指洛雲帆的心臟。
洛雲帆毫不猶豫的仰面躺下，以極其狼狽的姿勢躲開了這一次拋擊，他臉上幾乎能感覺到鐵鏈甩過帶來的勁風！
這不是一場公平的戰鬥，雙方的實力差距太大，鎖鏈可以輕描淡寫承受上萬發子彈的轟擊，但是鎖鏈的攻擊洛雲帆恐怕碰一下小命就不保了。
在洛雲帆倒地翻滾躲閃的時候，重型機槍依然在轟擊，但是卻因為無人掌控失了準頭，鎖鏈趁機避開了彈幕的鋒芒，然後十多根閃爍著各色紋路的鐵鏈狂蟒一般砸碎了數個機槍陣地，連綿不絕的機槍聲順便啞了火。
障礙排除了，鎖鏈蓄力前衝，只需要一次衝刺，他就能一腳把那個渺小的敵人踩成肉泥。
此刻洛雲帆抬起頭，眼神依舊那樣冰冷而堅定，就像是他絲毫沒有看到死神的逼近。
思維一片混沌的鎖鏈自然看不到，洛雲帆的手又按下了一個隱藏的按鈕。
上一秒還是平整的大地，這一秒鎖鏈就踏在了密密麻麻的刀陣之中，許多刀刃的質地是夢魘的骨骼，輕易的洞穿了鎖鏈的腳掌。
破格者才剛剛感覺到疼痛，大量的白色霧氣瀰漫，從膝蓋的高度往下已經濃稠到完全不可見，無論怎麼努力去看，都無法看到一絲一毫，就好像迷霧吞噬了所有照射到其中的光線。
哪怕是破格者都無法看清自己的落腳點，也完全無法得知這片迷霧之下，隱藏了多少陷阱。
是“魔鬼的交易”入口的迷霧陣，那個已經接近完美的防禦設施，蕭遙和過客R號都嘗試過，但是哪怕是他們都無法正面突破。
“來吧，破格者，就算玩不死你，我也要讓你脫一層皮！”
對蕭遙一行人，他並沒有完全坦誠相待。這一點蕭遙也是清楚的，畢竟雙方的立場有重合，但並不是完全相同。洛雲帆手裡，還是捏著一些蕭遙都不知道的底牌的。
這片迷霧陣是洛雲帆手中的一張底牌，而此刻他手裡還握著另一張底牌……他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猩紅色紋路，這是一種他根據封印了破格者的鐵鏈上的紋路，費盡心思還原出來的一種成對的禁制。一旦支配者向手中的開關禁制注入超凡力量，被支配者體內的致死禁制就會觸發，讓其變成一顆人體炸彈。
久安市，每一顆像絡腮鬍一樣由他佈下的棋子，身上都帶有一個被支配的致死禁制，能夠支配他們的開關禁制則由不同的執法者掌握。而他本人手中的開關禁制，所對應的人……就是鎖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