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神棲機械之都(1 / 1)
緋紅之城弗拉德——
德拉庫拉握緊了拳頭,這位一直以來全身都寫滿了貴族氣場的英俊大叔,已經是以肉眼可以判斷的速度一點點衰弱萎縮了下去。
他的面前,是懸浮在幽藍色液體裡的伊麗莎白,少女此刻渾身插著數十根輸送營養液的細管,臉上還帶著一個呼吸面罩。少女的面龐平靜柔和如同天使,只是偶爾會突然湧現出一種瘋狂到了極致的變態感。
那是猩紅禮讚,或者說血腥征途血脈力量的反噬。漂浮在其中的,是德拉庫拉最愛的女兒伊麗莎白。
那種幽藍色液體能勉強壓制猩紅禮讚的爆發,不讓伊麗莎白喪失理智成為嗜血的惡魔。這已經是以安培塞塔家族的力量能夠做到的極限了,根據家族一千多年的歷史經驗……這種血脈裡的惡魔力量一般爆發就應該是無解的,被力量反噬的人最終都會快速的向著瘋狂的深淵墮落。
為什麼?為什麼會是伊麗莎白?為什麼這種血脈裡的詛咒會一直糾纏安培塞塔家族?祖先們為了力量到底渴求了些什麼無法掌控的東西?
先是自己的姐姐伊莎貝拉,現在又是自己的女兒伊麗莎白……夠了,真的夠了!沉睡在血脈裡的東西有什麼就不能只衝著自己來嗎?
伊麗莎白……假如沒有蕭遙提供的藥劑配方的話,伊麗莎白早就已經墮落為嗜血惡魔了。
這也是德拉庫拉暫時放了那小子一命的原因……蕭遙說,這藥劑是某個文明用來壓制被舊日神祗力量侵蝕的同伴的特效藥,但是對伊麗莎白目前的狀況只能是治標不治本,蕭遙同時承諾一定會找到治癒伊麗莎白的辦法。
德拉庫拉怎麼也沒有想到,伊麗莎白只是平平常常的去執行了一次任務,歸來就和那時候自己的姐姐一樣,變成了這個樣子。
憤怒也好,仇恨也好……情緒怎麼發洩也沒有用了,哪怕自己把蕭遙手撕了,伊麗莎白的情況也不會變好一點……甚至還有可能會因此變得更糟。
況且,德拉庫拉雖然在遷怒蕭遙,但是他心裡也清楚——這件事不全是蕭遙的責任。
德拉庫拉有些焦急的在房間裡走來走去:“沒有辦法……等蕭遙那小子找到治癒的途徑很有可能來不及了……難道我只能……”
這位父親就這麼惱怒的自言自語,不時狠狠的用手揪起來自己的頭髮,彷彿在進行著一個十分艱難的思想鬥爭。
終於,他彷彿下定了決心一般用力把拳頭砸在手心。德拉庫拉調整了一下自己激動的心情,抬起頭深深的看了一眼依舊在沉睡的女兒:“乖女兒,再忍耐一下,爸爸一定救你。”
他一把推開門,大步流星的朝著外面走去,把門外剛剛好來探望姐姐的西尼爾都給嚇了一跳。
“父親……你要去幹什麼?”西尼爾奇怪的問,就他所知,爸爸這幾天哪裡都沒有去,一直都在守著女兒,生怕女兒的症狀又有什麼惡化。
“你來的正好,開啟地下機械城的大門需要至少兩個人,省的我去找你了。”德拉庫拉頭也不回的說,“來吧,跟著我。”
“地下機械城?”西尼爾的臉刷的一下就白了,那個神秘的地方……他也只在小的時候去過一兩次而已,每一次都是不想回憶的經歷,“難道……你為了解決姐姐身上的血脈問題,要去找……先祖?”
“先祖……是的,我要去拜見先祖。東方有一句話……解鈴還須繫鈴人,先祖他一定有辦法的!”德拉庫拉咬牙切齒的說。
可是……就算先祖有辦法,會告知自己嗎?
所謂的先祖,不過是安培塞塔家族叫的習慣的說法,那位存在……不知存在了多少的紀元,不知看過了多少時代的興衰,彷彿一位來自最久遠的古代的神靈……他只是暫住在這裡而已,他從來不屬於這裡。
德拉庫拉想起了曾經的自己和姐姐第一次見到先祖之時的場景,那面容沒有任何特點的、甚至無法看出性別的人對自己露出一抹生硬的微笑——
“你問我是誰?我在無數的紀元裡有過無數的名字……蓋亞、彌賽亞、奧丁、梵天、撒旦……是的,你可以叫我該隱,至少一千多年來,你們一族的人一直這麼稱呼我。”
該隱……吸血鬼之祖,安培塞塔的祖先們出於敬畏將這個名號冠於那人的頭上——儘管明知道這個名字遠遠配不上那人的偉大。那個人,他是安培塞塔家族的起源點,也是親手在安培塞塔家族血脈中植入詛咒的神靈。
……
地下城的大門轟隆隆的開啟,幽深的地下吹來一陣風,縈繞著陳舊金屬的氣味,哪怕僅僅只是站在入口,都能感到一種發自內心的震撼——
腐爛的屍骸上,生長出參天的大樹。
是的,這座地下城給每一個見過它的人都帶來了這種離奇的聯想。
西尼爾緊跟著父親的步伐,走入了高大的金屬門裡,門在他們走入之後就緩慢的合攏了,關閉時沉悶的碰撞聲讓人有一種被永遠封鎖在這裡的錯覺。
“呼……”西尼爾輕輕的發出一個音節,雖然他了解那位不會將他們永遠關在這裡,但是當背後的那扇沉重的大門自動封鎖時他還是從內心深處顫抖了一下。
伴隨著金屬大門的關閉,外界的光線被全部封死在了外面。但是這座地下機械城並沒有因此而黑暗起來,一盞盞明亮的有些晃眼的白色燈光逐一點亮,將道路一直照亮到視線的盡頭。
“小心了,按照燈光指示的方向走……如果你不想被擠壓成方形肉塊的話。”德拉庫拉輕聲提醒。
西尼爾輕輕嗯了一聲,兩人的聲音都壓得很低,似乎在害怕聲音過大而吵醒什麼古老的怪獸。
該隱對安培塞塔家族的人還算友好,每當家主或者其他有需要的人要見他的時候,他就會點亮燈光照出一條通往他所在之地的道路……只是每一次照亮的道路都有所不同,安培塞塔家族花費了很多精力,也沒有繪製出這座機械地下城的地圖。
甚至在有人想要離開燈光的知識,自行探索地下城的時候……
沒有人知道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在機械地下城裡遭遇了什麼,只知道第二天他們突然就出現在了安培塞塔家族的宅邸門前,有兩個人瘋掉了,其他人被不知道什麼力量擠壓成了一塊一立方米大小的肉塊……而且,這個肉塊還在呼救了一段時間——他們還沒有立刻死掉!
當然,這樣也無法救活了。
那些瘋掉的人嘴裡一直在喃喃自語:霧……機械……神……終極……毀滅……無法理順其中有什麼邏輯可言,但是偶爾幾個很突然的字眼卻讓人不得不提高警惕。
從那之後,安培塞塔家族的人就完全放棄了自信繼續探索地下機械城,畢竟他們已經知曉……那是無人能夠抗衡的存在。關於這座地下城的結構,他們也只知道大致其外形類似一個巨大的烏賊,而且……其科技技術遠遠不是人類文明能夠企及的。
已經在地下機械城裡走出了很遠能夠看到,光潔的金屬構成了腳下的地面,頭頂是熒光的管道,不知道輸送著什麼液體或者氣體。他們就像是走在一個古老的生物的血管裡,抬頭就能看到伴隨著沉重呼吸而流動的血液。
偶爾經過某個拐角的時候,能夠看到一片巨大的空曠,那裡沒有燈光,超凡者也只能依靠走廊蔓延過去的燈光模模糊糊看到某些巨大的剪影……像是有著鋒利爪牙的巨獸在沉睡。
有時候走過一段四周全是透明玻璃的道路,腳下是轟隆隆響著運轉的機器,吞噬著翻滾的岩漿和碎石,四周類似電網的結構上閃爍著躍動的弧光,讓走廊那原本還算明亮的燈光黯然失色。
西尼爾設想了一下假如沒有腳下的玻璃通道,自己會有多少種死法,數到一般他就失去了興趣。太多了,這座機械城假如想要殺死自己簡直太容易了,就算有身為破格者的父親在也是一樣——別的不說,關閉這一條通道,數萬噸的金屬壓下來神仙也得玩完。
這也是安培塞塔家族世世代代都有這樣一條組訓的原因——永遠,永遠不得與先祖為敵!
不難理解,因為這不是打不過的問題,而是根本沒法打,安培塞塔家族所有人加起來都不和對方在同一層次。
兩人依舊在前進,空蕩蕩的走廊迴盪著單調的腳步聲,有些滲人。西尼爾忍不住開口打破沉默:“這次好像有點遠……我們還要多久才能見到先祖。”
德拉庫拉搖了搖頭:“孩子,你錯了,我們早就見到先祖了……甚至我們現在一直和先祖待在一起。”
西尼爾楞了一下,隨即釋然,自己忘記了一件事情。
是的,那個人形的投影並不是該隱,這座城才是該隱。
這座城,是活著的機械神靈。